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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是不行。”楚兰时一副期待的语气。
傅蘅抽回自己的手,二话不说转身离开了洗手间,顺便带上了门。
楚兰时看着关上门,露出一个轻笑,继而动作麻利地开始解决个人问题。
他是真的已经憋到极限了,再不放水,估计真要去挂男科了。
十五分钟后,全部收拾妥当,做胃镜的时间到了。
吊瓶里还剩一点药,楚兰时不想打了,就让刚才的小护士把针拔了。
一想到昨晚小姑娘给自己打屁股针的场景,他就恨不得挖个坑钻进去。
幸好昏迷了,这要是醒着就更尴尬了。
去门诊的路上,傅蘅有些紧张,他身体很好,别说胃病了,连感冒发烧都很少,每年体检各项指标都在标准范围内,数据非常漂亮。
所以,这种往身体里插管子的检查对他来说已经属于大型项目了。
“放松,我以前做过,很简单,现在设备很先进,不会难受。”楚兰时安慰他。
“以前做的全麻还是局部?”
“局部,全麻要有人陪同,我觉得太麻烦了。”
傅蘅抬手在他后背摸了摸,“这次我陪你,以后我都陪你。”
“这次是做局部麻醉,不需要陪。”楚兰时偏头看他,笑着说。
“那我走?”傅蘅淡淡地反问。
“来了就别想走,永远都别想走。”楚兰时一把握住他的手腕。
闲聊间,两人走进了消化内科。
不到一个小时,局部麻醉、检查、出诊断结果等一系列流程全部完成。
“急性胃溃疡,伴随消化道轻微出血,之前是不是有穿孔或者出血的情况?”医生边看报告边问。
麻药还没过,楚兰时只能简单地发出单音节。
在回答医生问题前,他略显心虚地瞥了一眼旁边的傅蘅,不知道为什么心虚,总之不那么有底气,很想让这人出去,奈何讲不了话。
傅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心思,内心又好气又心疼,表面上沉着脸说:“医生问你话呢。”
楚兰时只好“嗯”了一声。
“长期持续性疼痛导致溃疡边缘纤维化,加上过往病史,需要做活检,确认溃疡性质,看看是否癌变。”
听到【癌变】,傅蘅只觉得脑袋一懵,心下一沉。
本以为是正常的检查,没想到会这么严重。
“医生,他这个情况很严重吗?还有可能癌变?现在可以看出来吗?癌变概率大吗?”
因为过于紧张,他说话声音都打着摆子。
楚兰时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拇指在他手腕内侧蹭了蹭,想让他放松一些。
傅蘅没看他,一直死死盯着医生,像一位等待宣判结果的犯人。
“不用紧张,从影像来看,并没有穿孔以及出血的迹象,只是因为过往病史,保险起见,做一个组织样本检查,”医生滑动着鼠标,顿了顿,又说,“他肯定是经常性疼痛,没好好注意,长期依赖解痉药和止疼药,这会进一步损害胃粘膜,加剧疼痛,形成恶性循环。”
傅蘅垂眸看向坐在检查床上的楚兰时,“药物依赖,是真的吗?”
在他看过来的时候,楚兰时眼神躲了一下,没有出声。
傅蘅从这个反应已经得到了答案,咬了咬后槽牙,用力做了个深呼吸,把翻涌的情绪压下去,问医生:“请问检查结果什么时候出?”
“一般三到五个工作日,加急的话,两到三个工作日。”医生回。
“好的,那就麻烦您尽快安排吧,我们申请加急。”傅蘅说。
直截了当地做决定,完全无视了楚兰时的意见。
医生边开单子边笑着问:“你们是兄弟吗?关系这么好。”
“嗯,我是他哥。”
“胃病主要靠养,比起药物治疗,食疗更重要,饮食作息方方面面都需要注意,辛辣刺激的不能碰,忌烟酒,还要坚持,不能一蹴而就。”
“好的,我一定监督他。”
“做完检查,一小时后再喝水,中午吃点小米粥,下午可以适当加餐,晚上就可以正常进食了。”医生将单子打出来,嘱咐道。
“知道了,谢谢。”傅蘅拿起单子去缴费了。
楚兰时再回到病房已经快十二点了,此时他的嗓子恢复了一些。
傅蘅用一次性纸杯给他倒了小半杯水,让他慢慢抿着。
病房很安静,两人都没说话。
傅蘅在手机上点完餐,就这么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他喝水。
楚兰时喝完水,咳了两声,调笑道:“这苦大仇深的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晚期了。”
“闭嘴。”傅蘅厉声道。
楚兰时知道他是担心自己,把空纸杯递过去,“我还想喝。”
“没了,医生说现在还不能喝太多。”傅蘅接过杯子,一把捏扁对折一下,在手里无意识地把玩着。
楚兰时不再强求,向后靠着床头,脸上露出轻松的笑,“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你有个屁数,”傅蘅没好气地说,“你要是有数,就不会把自己作到胃出血,也不会把药当饭吃。”
楚兰时叹口气,“没有当饭吃,也不是每天吃,疼的时候才吃。”
他的声音还有些哑,变得更磁性了。
傅蘅知道此种严肃的场合不应该分神,不然就会被对方辩手钻了孔子,但他还是没忍住挠了挠被低沉嗓音震得酥麻的耳朵。
“刚刚医生说癌变,你知道我听到这俩字儿是什么感觉吗?”
“不知道,什么感觉?”楚兰时好奇地问。
“想抽你一顿的感觉,三岁小孩都比你会照顾自己。”傅蘅把每个字从牙缝中挤出来,再配上犀利的眼神,颇有威慑力。
他越是这样,楚兰时心情越好,脸上是掩饰不住的笑意,“三岁小孩够不到锅台,不能做饭,我还是强一点儿。”
“你还自豪上了。”傅蘅冷冷地说。
“我没有。”楚兰时立刻否认。
“等出了院,我要监督你的一日三餐,直到你恢复为止。”傅蘅一副不容拒绝的语气。
“可是你不是不让我进你家吗?还不让我在你那儿睡觉。”楚兰时可怜巴巴地翻旧账。
“就你这理解能力,能当律师也是奇迹。”傅蘅讥讽道。
楚兰时伸出贴着输液贴的手在他腿上抠了两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在我听来,你就是这个意思,向后退得远远的,我对你来说是可以随便丢弃的存在。”
傅蘅的心思瞬间被戳中,虽然没这么严重,但不得不说被楚兰时说中了大半。
目前为止,他还没做好心理准备,不想因为自己让两人的关系变质,唯一的解决方法就是远离,保持安全的距离。
“什么丢弃不丢弃的?你是小狗吗?”
“我不是小狗,但我知道被丢弃的滋味。”楚兰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声音有些低,语调没什么起伏,像是在说很平常的话。
“什么滋味?”傅蘅问。
楚兰时收回手,再次靠回床头,想了想,回:“天塌地陷般的绝望,心脏丢失了大半,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很疼,比胃疼还要疼上百倍。”
“你怎么知道的?”傅蘅问。
没等楚兰时回答,手机铃声响起来,是外卖到了。
傅蘅站起身,交代他不要乱动,有什么事情等自己回来再说,然后快步出了病房。
楚兰时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左右看了看,没看到。
想到昨晚凌乱的场景,大概率是放在家里。
他低头把手背上的输液贴撕掉,又看了看缠着纱布的手臂,伤口有点疼,不严重但无法忽视。
正当他发呆时,一身白大褂的傅惊鸿大步流星地走进来。
楚兰时一见他,立刻坐直身体,礼貌地打招呼,“叔叔,好久不见。”
傅惊鸿摆摆手,让他不用拘束,“好点了吗?”
“好多了,原本今天可以出院的,傅蘅不放心,就多住了一天。”楚兰时重新靠回床头。
“不用着急,多观察一天也好,”傅惊鸿一脸和蔼的笑,“昨晚他像点燃的炮仗一样,火急火燎地催我安排急诊,吓得我以为出什么大事儿了呢,今天一大早又给我打电话,说要加急申请单人病房,人民医院病床本就紧张,这是我从业这么多年第一次动用特权。”
楚兰时觉得不太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不麻烦,打个电话的事儿,”傅惊鸿不甚在意地说,“之所以跟你说这些,就是想告诉你那个小兔崽子有多幼稚和毛躁,和以前一样,等会儿回来,你可以尽情地嘲笑他。”
楚兰时:“.......”
不愧是亲父子,幼稚程度不相上下。
“我看了你的病例,问题不大,样本检查应该也没太大问题,不用担心,不过平时生活习惯还是要注意,年纪轻轻落一身毛病可不行,等以后老了更受罪。”傅惊鸿语重心长地说。
“知道了,我会注意的。”楚兰时回。
“爸,您怎么来了?今天不是休息吗?”傅蘅拎着外卖走进来,看到傅惊鸿,诧异地问。
“跟别人调了个班,正好兰时住院,我过来看看,”傅惊鸿看到他手里的袋子,皱了皱眉,“怎么吃外卖?胃病要好好养,外卖都不健康。”
“我可是谨遵医嘱,订的小米南瓜粥,您怎么被外婆影响了?有的外卖很健康。”傅蘅把午餐放桌上。
“不要喝太多粥,等胃恢复一些之后,再正常进食。”傅惊鸿说。
“好的,叔叔您吃饭了吗?”楚兰时问。
“我吃过了,身体恢复后,和傅蘅来家里吃饭,我给你们炖猪蹄。”
“好的,一定去,我很久没吃猪蹄了。”
傅蘅把小米粥端到床头柜上,“你现在不宜吃太油腻的,猪蹄这些想想得了。”
“年轻人恢复得快,用不了几天就好了,”傅惊鸿说,“你们吃饭吧,我走了,有事儿随时找我,我今天都在办公室。”
“知道了。”
“叔叔,拜拜。”
傅惊鸿离开后,傅蘅把一次性勺子用矿泉水洗了一遍才递给楚兰时。
楚兰时没接,“你不喂我吗?我手疼,拿不动勺子。”
“林黛玉生病都能自己喝药,你不能喝粥?”傅蘅问。
“不能,我比林黛玉娇弱。”楚兰时毫不心虚地回。
“……”
两人无声地对视几秒,最后还是傅蘅先败下阵来,无奈地端起粥碗开始投喂“娇弱”的病号。
第70章 傅蘅和你没关系了
一小碗粥撑死了也就两口。
楚兰时磨磨蹭蹭喝了十分钟才喝完,喝完还意犹未尽,想吃傅蘅的饭菜,看向保温袋的眼神都带着点儿望眼欲穿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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