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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火也不在意,他侧身躺下,从背后将武威紧紧搂进怀里。两具汗湿的身体紧密相贴,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和体温。
牧火将脸埋在武威宽阔汗湿的背脊,深深吸了一口属于他的、混合着汗水、情欲和玫瑰的气息,发出一声满足的、近乎叹息的喟叹。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渐渐小了。从倾盆暴雨,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缠绵细雨,敲打在玻璃上,发出细碎温柔的声响。房间内,喜烛燃到了根部,火焰跳动了几下,终于“噗”地一声,熄灭了。
最后一丝光源消失,房间陷入一片温暖的黑暗。只有窗外微弱的天光,透过未完全拉拢的窗帘缝隙,在地毯上投下一道模糊的灰白。
寂静重新降临,只剩下彼此交缠的呼吸声,和窗外渐渐沥沥、仿佛永不停歇的雨声。
武威依旧背对着牧火,睁着眼睛,在浓稠的黑暗中,望着眼前虚无的一点。身体各处残留的感觉依旧鲜明,左臂的火焰烙印似乎还在发烫,身后紧紧环抱着他的手臂,存在感强得无法忽略。
二十八年的直男认知,亚洲赛车十连冠的骄傲,千亿身家大佬的掌控感……在这一夜,被彻底击碎、颠覆、重构。
以一种他从未想过、也绝不愿意的方式。
但他躺在这里,被一个男人紧紧抱着,没有推开。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武威以为身后的人已经睡着,久到窗外的雨声似乎也快要停歇,久到他自己的意识也开始在疲惫和余韵中逐渐模糊下沉时——
他听到牧火低沉而模糊的、带着浓浓睡意的声音,轻轻响在耳边,气息拂过他敏感的耳廓:
“老公……晚安。”
武威的睫毛,在黑暗中,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他没有回应。
只是,在沉入睡眠的最后一刻,那只一直僵硬地放在身侧的手,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向后挪动了一点点,指尖,触碰到了牧火环在他腰间的手臂皮肤。
很轻的一触,随即静止。
像是一个无意识的动作,又像某种沉默的、连他自己都未理解的确认。
然后,他彻底放任自己被黑暗和疲惫吞噬。
窗外,雨终于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弯朦胧的下弦月,将清冷如水的月光,淡淡地洒在湿润的园林和那扇安静的、贴着鸳鸯窗花的紫檀木门上。
夜还很长。
但对于某些人来说,一个时代,已经结束了。
第24章 僵持了几秒
意识是从一片混沌的、布满暗红色光晕的深渊里,一点一点,艰难地浮上来的。
最先恢复的感官是听觉。
窗外有鸟鸣,清脆的,一声接着一声,啁啾啾,啁啾啾,带着雨后天晴特有的欢快和生机。远处似乎还有隐约的、持续不断的潺潺水声,像是假山瀑布在流淌。
很安静,静得能听见自己平缓下来的、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和……另一个近在咫尺的、清浅均匀的呼吸声。
然后,是嗅觉。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复杂的、令人恍惚的味道。昨夜浓郁到发腻的玫瑰甜香已经散去了大半,只剩下一点残存的、类似干花的微涩气息。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清晰的、宁神的檀香余韵,混合着一种……阳光晒过织物后暖烘烘的味道。
还有一种,更贴近的、属于人体的、温热而洁净的、带着淡淡冷冽香气的气息——这气息正丝丝缕缕地,从他身后包裹过来,缠绕在他的呼吸里。
最后,是身体的感觉。
沉重。像是每一块肌肉都被拆散重组过,又像是被一辆重型卡车反复碾压。尤其是后腰,又酸又胀,带着一种使用过度的钝痛,还有……某个地方,传来一种陌生的、火辣辣的酸痛和不适,随着他意识的清醒,那感觉越发鲜明,不容忽视。
武威的睫毛颤了颤,却没有立刻睁开。
他维持着侧卧的姿势,脸陷在柔软得不可思议的枕头里,身上盖着轻薄却温暖的丝被。他能感觉到自己浑身赤裸,皮肤直接接触着光滑冰凉的丝质床单。
也能感觉到,一条温热的手臂,正横亘在他赤裸的腰间,以一种绝对占有的姿态,将他牢牢圈住。手掌就贴在他小腹上,指尖无意识地、松松地搭着。
而另一具温热光滑的身体,正从背后紧贴着他,严丝合缝,没有一丝空隙。他甚至能感觉到对方平缓心跳透过相贴的背脊传来,以及……均匀呼出的、带着暖意的气息,正拂过他后颈敏感的皮肤。
记忆如同退潮后显露的狰狞礁石,带着冰冷而坚硬的质感,轰然撞进脑海。
暴雨夜。婚房。玫瑰。烛光。浴室。吻。还有……那张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混合着疼痛、窒息、陌生情潮和彻底失控的网。
“操……”
一声沙哑得几乎破碎的、无声的咒骂,在他心底最深处炸开。
所有的感知在瞬间归位,连同昨夜那些被他强行屏蔽、此刻却无比清晰的细节——身体被打开的剧痛,不受控制的颤栗,破碎的呜咽,耳边滚烫的低语,还有最后那将他所有骄傲和认知都击得粉碎的浪潮……
武威的全身肌肉,在丝被下猛地绷紧了。昨夜结束后那种虚脱般的松懈和茫然瞬间被一种更尖锐、更滚烫的情绪取代——那是羞耻,是愤怒,是屈辱,是一种被彻底侵犯、掌控、打上烙印后的、近乎暴戾的反噬冲动。
他猛地睁开眼。
丹凤眼里布满了血丝,眼角还带着一点干涸的痕迹。眼神在初醒的茫然褪去后,迅速凝聚成一种冰冷的、带着凶悍戾气的寒光。
他盯着眼前深红色鲛绡帐上繁复的刺绣花纹,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牙关紧咬,腮边的肌肉微微抽动。
横在他腰间的那条手臂,因为他的绷紧,似乎也感觉到了。那手臂的主人,发出一声含糊的、带着浓重睡意的鼻音,然后,那条手臂收得更紧了些,甚至无意识地将他又往怀里带了带,让两人贴得更密不透风。
“嗯……威哥……”牧火的声音从他颈后传来,沙哑慵懒,带着未醒的黏腻,像餍足的大型猫科动物在撒娇,“别动……再睡会儿……”
那声音,那触碰,那亲昵到极致的姿态,像一根点燃的火柴,丢进了武威已经濒临爆炸的情绪油桶里。
“滚开!”
一声低吼,压抑着狂暴的怒气。武威猛地发力,想要挣脱那个怀抱,翻身坐起。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身体的状况,也低估了身后那具年轻躯体在睡梦中依然存在的、惊人的力量。
他腰腹和核心骤然发力带来的,是后腰一阵撕裂般的酸痛,让他闷哼一声,动作不由自主地滞涩了一瞬。而就在这一瞬,圈在他腰上的手臂猛地收紧,力量大得惊人,将他死死锢在原地。
“怎么了,老公?”牧火的声音清醒了不少,但依旧带着刚睡醒的柔软和疑惑。他似乎完全没意识到武威的暴怒,反而将脸更近地贴在他汗湿的背脊上,轻轻蹭了蹭,呼吸喷洒在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小的战栗。“做噩梦了?”
老公?
这个称呼像最后一根稻草。
“谁他妈是你老公!放开老子!”武威彻底炸了,他用尽全力挣扎起来,手肘狠狠向后撞去,双腿也开始踢蹬。
丝被滑落,露出他古铜色、布满昨夜激烈情事痕迹的宽阔背脊和紧窄腰身,还有左臂上那片在晨光中依旧鲜红刺目的火焰纹身。
“砰!”
手肘结结实实撞在了一个坚实的胸膛上,发出闷响。
牧火似乎被武威激烈的反抗弄得有些无措,但很快,那双桃花眼里的睡意和柔软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不容置疑的掌控,还有一丝被抗拒后本能升起的阴郁。
“威哥,”他的声音冷了下来,手臂像铁箍一样锁着武威的腰,另一只手迅速伸出,精准地握住了武威胡乱挥舞的手腕,将他死死按在床上,“别闹。”
“我操你大爷!牧火!你他妈给老子松开!”武威目眦欲裂,像一头被困在陷阱里疯狂挣扎的猛兽,古铜色的皮肤因为用力而绷出贲张的肌肉线条,汗水瞬间从额角渗出。
屈辱和愤怒几乎要将他撕裂,他从未如此狼狈,如此受制于人,更何况是被一个比他小十岁、用卑鄙手段强迫他的小子,以这种姿态困在婚床上!
“我不放。”牧火的回答简单直接,声音依旧有些冷,但仔细听,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像是害怕失去什么。
他将脸埋在武威汗湿的肩窝,深吸一口气,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混合了委屈和执拗的语调:“你是我老公。协议写了,婚礼办了,洞房也入了。你就是我的。我抱我老公,天经地义。”
“去你妈的天经地义!”武威气得浑身发抖,挣扎得更凶,但身体的不适和牧火惊人的力量让他所有的反抗都像是打在棉花上,徒劳无功。“那是你逼的!老子是直的!直的!你他妈听不听得懂人话?!”
“我不管。”牧火的声音更闷了,手臂收得更紧,几乎要将武威的腰勒断,“我等你十年了。你现在是我的。直的弯的,都是我的人。”
“你——!”武威一口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跟这个偏执的疯子简直无法沟通!
两人在床上无声地角力,像两只争夺领地的大型猛兽。丝被被彻底踢开,床单皱成一团,昨夜残留的玫瑰花瓣碎屑被碾得更碎,粘在两人汗湿的皮肤上。阳光透过鲛绡帐的缝隙,在激烈起伏的身体上投下晃动斑驳的光影。
武威的挣扎渐渐慢了下来。不是放弃,而是体力不支。宿醉、激烈的情事、清晨的暴怒挣扎,几乎耗尽了他的气力。后腰的酸痛越来越明显。汗水浸湿了他的头发和后背,在晨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终于停了下来,喘着气,眼神凶狠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瞪着近在咫尺的、深红色的帐幔。
牧火感觉到他的松懈,紧绷的手臂也微微放松了一些,但依旧没有放开。他抬起头,看着武威布满汗水的侧脸,紧抿的唇,和那双紧闭的、睫毛还在剧烈颤抖的眼睛。
沉默在晨光中蔓延,只有两人粗重的呼吸声交织。
过了许久,牧火的声音再次响起,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温柔,甚至带着一丝小心翼翼:
“威哥,”他低声唤道,指尖轻轻拂开武威额前被汗水浸湿的一缕黑发,“还疼吗?”
武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但牙关咬得更紧了。
牧火似乎并不期待他的回答,自顾自地继续说,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我昨晚……有点没控制住。以后不会了。” 他顿了顿,指尖沿着武威汗湿的鬓角滑到紧绷的下颌线,带着怜惜的触感,“我给你揉揉腰,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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