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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左臂的火焰纹身和胸口、腰腹间一些陈旧的训练伤疤,以及……锁骨下方那个已经变成暗粉色的吻痕,皮肤上并没有任何新的撞击或擦伤痕迹。只有肌肉因为刚才的剧烈对抗,而显得有些过度紧绷。
牧火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寸扫过,尤其在那吻痕和几个旧伤疤上停留了片刻。他的呼吸渐渐平复下来,但眼神依旧深暗。他伸出手,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抚过武威胸口一块颜色较深的旧疤。
“这里……是怎么弄的?”他低声问,声音有些哑。
“几年前,一次测试赛,刹车故障,擦了下。”武威简短地说。那是一次相当惊险的事故,他差点没能从车里出来。
牧火的指尖顿在那里,半晌,才缓缓移开。然后,他忽然伸出手臂,紧紧抱住了武威的腰,将脸埋在他赤裸的、带着汗味的胸膛上。
“对不起……”他闷闷的声音传来,带着压抑的哽咽,“老公,对不起……”
武威的身体僵住了。他没想到牧火会道歉。
“对不起什么?”他问,声音有些干涩。
“我不该去赛车场……我不该在你练车的时候打扰你……”牧火的声音更闷了,带着浓重的鼻音,“我差点……差点害了你……”
果然。他在为这个自责。
武威心里那处酸软的地方,像是被泡进了温水里,又胀又涩。他想说“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走神了”,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硬邦邦的一句:“知道就好。以后我练车,别来。”
这分明是赌气的话,带着他惯有的、抗拒亲近的别扭。
但牧火听了,却猛地抬起头,眼睛红得像兔子,泪水终于滚落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他死死盯着武威,声音发抖,却带着一种近乎凶狠的执拗:“不行!我要去!我要看着你!我……我不能让你一个人在那里!万一……万一……”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更紧地抱住武威,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骨血里,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武威胸前的皮肤,滚烫。
武威被他抱得喘不过气,身体僵硬,双手垂在身侧,不知该往哪里放。胸膛上湿热的触感和少年颤抖的身体,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开他坚硬的外壳。他闻到了牧火发间清冽的冷香,混合着眼泪的咸涩。
许久,他才抬起手,有些生硬地,拍了拍牧火的后背。动作很轻,带着一种不熟练的安抚意味。
“行了,别哭了。”他的声音依旧硬邦邦的,但似乎没那么冷了,“我没事。”
牧火在他怀里用力摇头,蹭掉眼泪,但依旧不肯松手。他贪婪地汲取着武威身上的温度和气息,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这个人的真实存在。
过了好一会儿,牧火的情绪才慢慢平复下来。他松开武威,但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拉着他走到床边坐下。
“你坐着,别动。”牧火说着,转身走进浴室,很快拿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出来。他跪坐在武威面前,小心翼翼地、极其轻柔地,用毛巾擦拭着武威脸上和脖颈的汗水,还有胸口被泪水打湿的地方。
他的动作专注而虔诚,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湿毛巾温热的触感拂过皮肤,带着牧火指尖的微颤。
武威垂着眼,看着牧火近在咫尺的、睫毛上还挂着细小泪珠的侧脸,看着他认真而细致的动作,胸口那块玉佩贴着的地方,似乎没那么凉了,反而隐隐发起烫来。
擦完汗,牧火又去拿来医药箱——虽然明知没有外伤。他打开箱子,拿出一管缓解肌肉酸痛的药膏,挤了一些在指尖。
“转身,我给你揉揉背。”他低声说。
武威这次没有拒绝,沉默地转过身,背对着牧火。
微凉的药膏带着薄荷的清香,落在紧绷的肩背肌肉上。牧火的手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开始揉按。他的手法确实很好,穴位精准,力道均匀,很快,武威就感觉到酸痛的肌肉在温热的掌心和药力的作用下,慢慢松弛下来。
“这里呢?腰有没有扭到?”牧火的手移到后腰,轻轻按了按。
“……有点酸。”武威闷声说。
牧火便更轻柔地在那附近打着圈按摩。他的指尖带着薄茧,划过皮肤时带来一阵细微的、难以言喻的战栗。武威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感受那过于亲密的触碰,但身体是诚实的,肌肉不自觉地随着按摩的节奏放松。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药膏涂抹时细微的黏腻声响。窗外,暮色渐浓,房间里的光线昏暗下来。
“老公,”牧火的声音忽然在身后响起,很轻,带着一丝犹豫和小心翼翼,“那个……你胸口,我留下的……印子,还疼吗?”
他指的是那个吻痕。
武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没说话。
牧火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回答,便自顾自地、带着歉意和一丝说不清的情绪,低声继续说:“我昨晚……有点没控制住。以后……我轻点。”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掠过那个吻痕所在的大致位置附近的皮肤,带着药膏的微凉和按摩后的温热。
武威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想说“没有下次了”,但这句话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没能说出口。他忽然想起昨夜牧火那个带着睡意的、本能的亲吻,和今早醒来时背后残留的温热触感。
“嗯。”最终,他只发出了一个模糊的音节。
牧火似乎因为这个音节而得到了某种鼓励,或者说是安抚。他按摩的动作更加轻柔,带着一种珍视的意味。
他将脸轻轻贴在武威汗湿后已经变得微凉的背脊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低声说:“老公,你一定要好好的。我不能没有你。”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字字清晰,带着一种近乎誓言般的沉重。
武威的心跳,漏了一拍。他依旧闭着眼,但浓密的睫毛剧烈地颤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是管家的声音:“少爷,威先生,晚餐准备好了。”
牧火抬起头,应了一声:“知道了,马上来。”
他帮武威把衣服穿好,仔细地扣好扣子,又理了理衣领,试图遮住那个吻痕——虽然效果不大。然后,他拉着武威的手,走出卧室,下楼去吃晚餐。
晚餐的气氛比平时沉默许多。牧火不再像往常那样叽叽喳喳说个不停,只是不停地给武威夹菜,目光时不时在他脸上停留,仿佛在确认他真的安然无恙。武威也吃得心不在焉,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赛车失控的瞬间和牧火惊恐的眼神。
饭后,牧火没再缠着武威去琴房,也没提任何“额外”的要求。他只是安静地陪着武威在客厅看了一会儿毫无营养的财经新闻,然后便拉着武威上楼,洗漱,准备休息。
躺上床,牧火依旧从背后抱着武威,但抱得没有前几天那么紧,手臂松松地环着,脸轻轻贴着他的背,呼吸清浅。
“老公,”他在黑暗中轻声说,“晚安。”
“嗯。”武威应了一声。
两人都没再说话。但武威能感觉到,身后的牧火并没有立刻睡着,他的呼吸虽然平稳,但身体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而他自己,也毫无睡意。
玉佩贴着胸口,似乎吸收了体温,不再那么凉,反而带着一种恒定的、温润的触感。像某种无声的见证,也像某种沉甸甸的承诺。
左臂的火焰纹身在黑暗中仿佛也在静静燃烧。而身后这个紧紧依偎着他的少年,用他的恐惧、眼泪、小心翼翼的触摸和那句“不能没有你”,在他看似坚不可摧的心防上,又凿开了一道细微的、却难以忽略的裂痕。
这一夜,无人安眠,却也无人惊扰。只有无声的依赖和悄然滋长的、连当事人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东西,在寂静的黑暗中,缓慢流淌。
第31章 他到底在干什么
晨光并未带来预想中的清醒,反而像是将昨夜粘稠的黑暗稀释成了一种更加混沌、更加无处可逃的薄雾。武威的意识从一片被心跳和体温包裹的沼泽中缓慢上浮,比以往任何一次醒来都要艰难。
最先恢复的感知,是重量和温度。
牧火的手臂依旧环在他腰间,但不再只是松松地搭着。不知是夜里的无意识动作,还是醒来后的有意为之,此刻那手臂收得很紧,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锁在怀里。而更让武威瞬间清醒的,是紧贴在他后腰下方的触感。
那热度透过薄薄的丝质睡裤,清晰地烙印在皮肤上。伴随着的,是身后那人同样变得不再平稳、略显粗重的呼吸,温热地喷在他的后颈,激起一小片细密的鸡皮疙瘩。
武威的身体瞬间僵成一块石头。所有的困倦和恍惚不翼而飞,只剩下一种尖锐的、混合着窘迫、恼怒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的清醒。他想动,想挣脱,但那环在腰间的手臂像铁箍,身后的热度如同跗骨之疽。
“别动……”牧火带着浓重睡意的、沙哑黏腻的声音在他耳后响起,湿热的气息钻进耳廓,带来一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他的身体无意识地往前,那触感更加鲜明。
“牧火!”武威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气,猛地挣了一下。摩擦带来的感觉让他头皮发麻。
“嗯……”牧火发出一声含糊的、近乎呻吟的鼻音,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脸更深地埋进武威的肩窝,蹭了蹭,手臂收得更紧,像八爪鱼一样将他缠住。“老公……好困……再睡会儿……”
他的声音又软又黏,带着晨起的慵懒和无意识的撒娇,与身体那处不容忽视的、极具侵略性的变化形成诡异又危险的对比。
武威的呼吸都乱了。他活了二十八年,不是毛头小子,生理反应他懂。但被一个男人、一个名义上是他“丈夫”的年轻男人,以这样的姿态禁锢在怀里,感受着对方晨起的欲望——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和接受的范畴。屈辱感混合着一种更深层的、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彻底侵犯领地的恐慌,瞬间席卷了他。
“松开!”他低吼,手肘用力向后撞去。
“唔!”牧火闷哼一声,似乎被撞疼了,缠着的手臂松了一瞬。武威抓住机会,猛地挣脱开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到床的另一侧,扯过皱成一团的丝被胡乱盖在身上,胸膛剧烈起伏,丹凤眼里烧着怒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死死瞪着被他推到一边的牧火。
牧火被他推得仰躺在床上,丝被滑落,露出只穿着宽松丝质睡裤的、线条优美的上半身。
晨光落在他白皙的皮肤和火红色的头发上,勾勒出精致的锁骨和胸膛的起伏。他显然也完全清醒了,桃花眼里还残留着一丝被惊醒的迷茫,但很快被一种更深的、氤氲着水汽和某种暗涌情绪的光泽取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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