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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有些人……”
“说到底也还是个半大孩子，经验有限，可不一定时时都靠得住。”
说完，他才在阿尔弗雷德的皱眉中，笑着对顾安挥挥手，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剩了顾安和阿尔弗雷德两个人。
四目相对间，气氛有些微妙的尴尬。
顾安干笑了两声：
“阿尔，原来校长是你叔叔啊……”
阿尔弗雷德无奈点点头。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12章
有这么一个总爱看自家侄子笑话的叔叔，也挺让人头疼的。
他叹了口气：
“不说他了。”
“走吧，我们去收藏室。”
顾安点点头，起身跟在阿尔弗雷德身后。
穿过校长办公室内的一扇小门，就进入了一条昏暗的走廊。
走廊的尽头是一条向上的台阶。
沿着台阶向上，顾安他们最后来到了一扇厚重的实木门前。
阿尔弗雷德将钥匙插入锁孔，轻轻一转。
“咔哒”一声，门锁开了。
他侧过身，看向顾安，神情严肃。
顾安：“……？”
“约书亚，”
阿尔弗雷德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郑重，
“在进入这间收藏室之前，我必须再次强调一点：拉德利的每一位‘玫瑰’，都是不寻常的。”
顾安愣了一下。
不等他发问，阿尔弗雷德就已经侧回身，一只手按在门板上，朝他微微一笑：
“那么，约书亚，欢迎来到……”
“拉德利‘玫瑰’的世界！”
他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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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大门的瞬间。
顾安眼睛不禁微微睁大。
眼前是一个异常开阔、挑高惊人的空间。
与其说是一间收藏室，不如说整个顶层都被打通，构成了一个恢弘的殿堂。
整排整排巨大的落地窗让清晨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进来，照亮了每一寸角落，空气中有微尘在浮动。
而最令人震撼的是。
那整整一面墙上井然有序地挂着尺寸统一、风格一致的鎏金画框。
“阿尔，”
顾安一进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起来，声音里带着点难以置信，
“这些……全是‘玫瑰’的画像？”
阿尔弗雷德也跟着环视了一圈，颔首：
“有画像的‘玫瑰’基本都在这里了。”
“约书亚，这边来。”
说着，他领顾安往第一幅画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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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就在阿尔弗雷德的带领下，就这么一幅接一幅地看过去。
然而，没看几幅。
顾安的脚步就停了下来。
整张脸也都皱了起来，表情中满是困惑和一丝荒谬。
“阿尔…这些人怎么都…”
顾安是欲言又止，怎么也说不出口。
阿尔弗雷德却是体贴地接过了他难以启齿的话：
“怎么都穿着女装？”
他又平静地重复了一遍，
“约书亚，你是想说，”
“这些画像上的少年，明明都是男性，为什么却都穿着女装？”
顾安狠狠点了几下头。
没错，他就是想问这个！
眼前这些半身肖像画被保存得极为完好。古朴典雅的画框纹理清晰，散发着时光沉淀的气息。
每一幅画都描绘着一位少年。
看得出来。
当时画师的技艺极为高超，细腻的笔触，将人物神态、服饰褶皱、蕾丝花边、丝绸光泽、背景景致都描绘得栩栩如生。
画中人物或坐或立，姿态优雅各异。
但是，无一例外。
全都裙裾飘飘，云鬓微卷，佩戴着精美的饰品。
阿尔弗雷德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除了服饰。”
“这些‘玫瑰’其实还有一个更重要的共同点。”
顾安眉头紧锁，又凑近仔细端详了一番，才不太确定地猜测：
“身形都比较…纤细？”
阿尔弗雷德：“……”
这关注点是不是有点偏了？
他叹了口气：
“约书亚，是容貌。”
“历代‘玫瑰’的容貌都极为出色，是一种……”
顿了顿，
“超越了性别界限，堪称雌雄莫辨的漂亮。”
顾安：“……？”
他再次凑近了些，这次鼻子几乎都要贴到画布上了，但最终还是坦诚地摇了摇头。原谅他一个东方人，对西方人真有些脸盲。
而且。
经过画师风格化的处理和岁月带来的微黄光泽，也实在很难让人看出，画中人真实的容貌究竟是怎样的。
但这不影响顾安的判断：
“所以，”
“所谓的‘玫瑰’……”
顾安嘴角耷拉了下来，
“就是指长得漂亮，穿女装的男生？”
阿尔弗雷德沉默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约书亚，”
“容貌只是‘玫瑰’的一部分。”
顾安抬起头，直直地看着他：
“……阿尔，你在避重就轻。”
阿尔弗雷德凝视着顾安，语气变得深沉：
“约书亚，”
“还记得，昨晚，还有刚刚在进门之前，我对你说过的话吗？”
顾安嘴巴动了几下，没吭声。
但脸上的神情并不怎么愉快。
见状。
阿尔弗雷德又叹了口气：
“走吧，先去那边的休息区坐一下。”
画，现在是看不下去了。
第 79章 “玫瑰”由来：拉德利是所贵族学校
阿尔弗雷德领着顾安走向落地窗前的沙发。
他示意顾安先坐，自己则弯腰打开了一旁的小冰箱，准备拿些喝的。
看清冰箱里面的陈列时。
阿尔弗雷德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除了常备的红酒和矿泉水，冰箱里不知何时多出了几瓶鲜亮的橙汁和几盒牛奶。
阿尔弗里德了然地轻笑了两下，从中取出一瓶橙汁递给顾安。
顾安略微迟疑地接了过来。
东方美人在美国 第113章
老实说，这还是他来美国后第一次喝橙汁。
拧开瓶盖。
清甜的滋味在口中漫开，让他的心情都明朗了一些。
透过落地窗望出去。
湛蓝的天空中。
几朵白云悠闲地飘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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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会儿。
顾安将喝了一半的瓶子轻轻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阿尔弗雷德，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认真：
“阿尔，‘玫瑰’到底是什么？”
阿尔弗雷德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他起身踱到落地窗前，向下俯瞰。校园里，打扮得体的学生们步履从容，穿梭往来。
阿尔弗雷德转过身，背对着明亮的窗户，看向顾安，光影在他周身勾勒出一圈轮廓：
“约书亚，我曾经问过你一个问题。”
他的声音平稳，
“拉德利这所学校，以及拉德利的学生在你眼里是怎样的。”
“还记得你的回答吗？”
顾安蹙起眉，不解：
“阿尔，这和‘玫瑰’有什么关系？”
阿尔弗雷德定定地看着顾安：
“约书亚，”
“‘玫瑰’是从拉德利这片土壤上生长出来的，伴随了拉德利两百多年的历史。”
“毫无疑问。”
“它是拉德利最核心、也最隐秘的传统之一。”
顾安深吸一口气，语调中还是没忍住，带上一丝嘲讽：
“阿尔，”
“你难道想告诉我说，男生穿女装还是一种荣耀不成？”
阿尔弗雷德抬手揉了揉眉心，语气无奈：
“约书亚，你或许误会了。”
顾安挑眉：
“我误会了？”
阿尔弗雷德嘴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
“你看到的女装，可不一定是女装。”
顾安有点懵：……哈？
“美国独立战争，这段历史你知道吧？”
阿尔弗雷德开始引导。
顾安懵懂地点点头。
“1778-1783年，美法因独立战争结为紧密盟友。”
顾安更懵了。
阿尔弗雷德不疾不徐地继续说道：
“因为这场结盟，当时的美国上流社会深受法国宫廷文化与洛可可风潮的影响。”
“而那时的法国贵族男性，极度追求华丽、精致甚至柔美的着装风格。”
顾安好像摸到了一点边。
“美人痣、假发、蕾丝、刺绣、高跟鞋、裙裤……”
阿尔弗雷德一一列举着，
“这些在今天被视作高度女性化的元素，在当时的男士间风靡一时。”
假发、高跟鞋、蕾丝、刺绣、丝袜
“所以，你的意思是，”
顾安的音调不禁扬了起来，
“画上‘玫瑰’们穿的，其实算是…复古男装？不是女装？”
当他瞎吗？！
那么大的裙摆，能是男装？！
阿尔弗雷德失笑：
“那倒也不完全是…”
“只是我这么说，你是不是感觉好些了？”
顾安：“……”
被阿尔弗雷德这么一打岔，不得不说，先前那种强烈的荒谬感和抵触情绪，确实被冲淡了不少。
顶着顾安“你最好给我好好解释”的死亡凝视，阿尔弗雷德朝他安抚一笑：
“好了，不开玩笑了。”
“现在，让我们真正进入正题。”
顾安：盯€€€€
半晌，顾安才妥协道：
“……好吧，你说，我听着。”
阿尔弗雷德给自己倒了一杯咖啡，走到顾安身边坐下。
“还是从那个关于拉德利和其学生的问题说起。”
他啜饮一口咖啡，重新开口，
“你当时的回答是€€€€”
“‘名校、以及未来的精英们’。”
阿尔弗雷德轻笑一声：
“你这个评价，从某种角度说，确实是正确的。优异的综合素养、深厚的学识、多元化的杰出才能……”
“这里的许多学生堪称同龄人中的典范。”
顿了顿，话语里带上几分复杂的意味，
“至少…从表面来看，确实如此。”
顾安的嘴角不自觉地抿紧了，他预感到“但是”要来了。
阿尔弗雷德看向顾安：
“约书亚，接下来，我会告诉你，”
“一个更接近真实的拉德利，以及…拉德利学生究竟是怎样的。”
顾安的喉咙滚了滚。
阿尔弗雷德抬起手，修长的手指指向窗外无垠的湛蓝天空。
“约书亚，拉德利的世界非常广阔。”
“拉德利的学生们从小就被灌输，或者说，他们天然就知晓，”
“自己脚下的道路，注定比普通人更为光明。”
“所能触及的天空，也更为高远。”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给了顾安一些消化的空间，才接着说道：
“政治家、金融巨擘、顶尖科学家、引领风潮的艺术家……”
“这些在普通人眼中需要仰望甚至遥不可及的巅峰目标，在许多拉德利学生看来，或许只是规划中触手可及的下一站。”
听到这些，顾安的脸上却是一片平静，并没有太多波澜。
暂且不提那满满一墙的知名校友照片和数不清的荣誉奖项陈列。单是拉德利这所学校对学生培养的模式就是不寻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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