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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他来说这已经是很不菲的一笔收入了,要知道他自己起早贪黑干一天,也就一百五十块的工钱。应付这几个人才多久?不过一小时而已。
陆听安紧紧蹙着眉,骂了句,“禽兽。”
顾应州嗯了声,“组织卖/淫是严重违法行为,他还罔顾他人意愿,利用自己妻子谋取利益,既没起到扶养的义务,还泯灭人性。他会受到惩罚。”
陆听安不再说话了。
这两起案子破了,分明是好事,却总让人觉得心里有些闷沉。
……
车子在黑夜中疾驰,就像一头猎豹,只闻其身不见其影,刚听到引擎轰鸣的声音呢,转头又见它隐匿进黑暗中。
车内有些安静。
察觉到陆听安不是很想聊案子后,顾应州就没再说话了。
暖气徐徐从面前扫过,陆听安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也开始晕乎乎。
他靠着背后的软垫,刚准备阖眼睡会,耳边就传来了一声哈欠。
陆听安的眼睛顿时睁开了。他略有几分警惕地看向顾应州。
他们今天都是起了个大早去白莲岛,本该在那享受阳光浴和温泉,结果一整天下来也就吃吃冷风,到处查案。
他困了,顾应州自然也是如此。
这要是在办公室,陆听安只会劝他劳逸结合,小憩能够休养生息。但是此时此刻坐在副驾,他却是绝对说不出这种话来。
“顾应州,你困了?”他身子往前倾,试图去盯顾应州的眼睛,以判断他有没有困倦之意。
还没靠上前多少,一条有劲的手臂就横过来,轻轻一推把他摁了回去。
“你挡着我后视镜了。”
从他的声音里,陆听安听出了一丝疲惫。他不自觉地紧紧抓住了身前的安全带,好言提醒,“行车不规范,亲人两行泪,疲劳驾驶要不得啊。”
顾应州闻言,跟被按到了什么开关似的,又慢条斯理地打了个哈欠。
“没关系,我能坚持到把你送回家。”
陆听安拧眉,紧紧地,“把我送到以后呢?我家距离大朗村还有一个半小时吧。”
顾应州思忖片刻,“你拿我电话,打给付易荣。”
“干嘛?”
顾应州轻叹一口气,“他们车上人多,随便分过来一个,免得我在路上睡着了都没人发现。”
“……”
陆家跟大朗村在同一个方向是没错的,但是路不是同一条,付易荣他们开着警车早就从大路走了。
现在打电话过去,除去顾应州把他送进别墅区,再绕出来再汇合,不知道还得浪费多少时间。
想了想,陆听安还是改变主意,没去拿他的电话。
“算了,改航吧,直接去大朗村。”
顾应州嘴角飞快地翘了一下,但是被他更快地压下来。
他平稳地开着车,一边转动方向盘驶上另一条道,一边侧头确认,“你不回家了?”
陆听安皮笑肉不笑,“你都从这条路开出去了,还问?”
明知顾问,掐准了他会跟着去大朗村。
顾应州被他怼了一句,心里却没有半点不满,反而甜滋滋的。陆听安要是执意要回家,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不过他不回,两人单独相处的时间又多四小时,他更不会拒绝。
车子开上大道,路灯更明亮了些许。顾应州抽出手指了指后面,“后座有一条毯子,你要是觉得冷的话,可以拿来盖。”
陆听安漫不经心地嗯了声,没动。
车上的温度还是比较适宜的,暖气已经烘的人晕乎乎的,要是真把毯子再拿过来,他估计能安睡一整夜。
今晚他留下来的目的可不是睡觉。
双手插/进外套口袋,陆听安隔着几层衣服用力揪了一把腰侧的软肉。
他很瘦,是没有什么赘肉的,但同样的因为缺乏锻炼没有几两肌肉。
疼得嘞!
脸上没有任何多余表情,心里的小人却已经龇牙咧嘴跳脚好一会了。
陆听安的手就准备着,免得自己不小心没熬住睡着了,害得顾应州也打瞌睡。
只是人能短暂地憋住屎尿屁,却没办法憋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困意。尤其是他这种长期缺乏睡眠的人遇到独属于自己的褪黑素,那能忍住的话,他明天就可以上任当国家领导人了,因为他有超凡的意志和强健的体魄。
陆听安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晕过去的,反正这一觉非常地沉,一丁点要做梦的趋势都没有,等他再醒过来时,已经在大朗村了。
陆听安是一个激灵醒过来的。
睁开眼,眼底的惺忪退潮般迅速落下,他深吸了一口气,动了动有些酸涩的脖子和放在口袋里揣得有些麻的手。身子稍稍一动,身上就感觉有什么滑了下去,他低头,看到了一条盖住自己上半身和腿的毯子。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96章
毯子是深蓝色的,上面是很柔软细腻的绒毛,光是隔着外套盖着都能想象到接触到皮肤时它的柔软。
轻啧了声,他抬手揉了把脸,“什么时候睡着的?”
这个问题他也没法给自己答案,因为他是真的以为自己至少能多坚持一会。但此刻他头脑清醒,绝对不是睡了二十分钟或半个小时能够达到的,很显然,顾应州调转方向后没多久他就睡着了。
不过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的,却知道顾应州是什么时候下车。
就在刚才,他毫无意识地睡得好好的,突然感觉大脑里的神经被人拽了一把,那是他很熟悉的被拖进梦魇中的感觉。
这次稍有不同的是他的眼前一直都很黑暗,他能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正压制着他的身体,控制着他不让他醒,同样的那股力量也只能做到这样,没法像往常一般顺利地让他看到恐怖的一切。
他猜大概是顾应州没走远的原因,有顾应州在的地方,梦魇总不会太放肆。想来梦魇也是惧怕天运之子的。
挣扎了片刻,陆听安隐约感觉那力量逐渐微弱。
就在他快要醒过来时,他听到一个人在叫他的名字。
“陆听安!”
黑暗中,陆听安的身子僵了一下。
叫他名字的是个男人,那声音就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有种听不真切的空灵感。
同时那道声音还令他感觉到熟悉,不仅是音色的熟悉,还有他的咬字,腔调种种,都让人控制不住地去回忆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陆听安自然也是没有回忆起来,因为那个声音突然从很远的地方飘到他眼前,凑在他耳边吹气。
“听安,留下来陪我吧,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我知道你来自于哪里。我懂你,你改变了我,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不是吗?”
“听安,留下来,我的荣华富贵也都将属于你——”
陆听安觉得它靠得太近了,虽然这是一道完全没有实体的声音,不会有什么热流喷在他耳边,可耳语的感觉还是令他厌恶。
光是听着那番话,不需要看到人,他就已经有被黏腻的毒蛇从头缠到脚,还不断收紧,用蛇信子戳着他脸的毛骨悚然感。
于是咯噔一下,他就醒了。
清醒后他开始回忆那道声音。他对人的声音其实并没有多敏感,读书时候后面的同学叫他名字,他从来都没法听声音识人,每次都是转过头看到脸以后,才隐约想起来这是同班同学某某某。
能在他记忆里留下一丝印象的,要么就是听过好几次,靠着频率记下了,要么就是什么重要人物,让他不得不记住。
他开始一一比对,从重案组三个组的成员到痕检科、法医室,再到曾经有过一些接触的犯罪嫌疑人。
最后,他将这道声音跟一个人画上了等号。
白少。
他能确定了,在梦境中跟他说话的人,就是白少!
他虽然没有在现实中亲眼见过这个人,但在梦魇里也算是打过交道。这人话不多,音色也很不错,然而正常一些的人听到他讲话时很少是会去称赞他声音好听的,更多的是觉得胆寒。
这就是白少的魅力所在了,只靠声音,就能让人对他产生敬而远之的心。
确定贴在自己耳边的那道声音是白少以后,陆听安没有因为解开疑团而心情放松下来,相反,他脑子乱成一团。
就像好几个毛线团被逗散后揉在一起,他拼命地想去找那个线头,可每次揪起来的时候却发现那只是几根打了结的绳。
白少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我知道你来自于哪里”?原主是小说中的土著,没道理会让人讲出这种话,而他来自与这里完全没关系的另一个时空,除了他自己怎么会有第二个人知道?还是这么一个恶事做尽的男人。
陆听安也怀疑,是不是原主之前招惹过那个危险的男人,跟他有过一段情缘。
可这么解释还是有些不通,听白少的意思,他对自己好像有非常深、非常复杂的感情,既然如此为什么自己来了这个世界两个月都没有见过这个人?
到底是怎么回事,今天突然出现这个声音,是梦魇为了警告他有人在盯着他,还是单纯的预知梦,如果是预知梦的话……
车内的氧气是充足的,顾应州大概是怕他冷,下车的时候连车钥匙都没拔。
尽管如此,陆听安却还是觉得呼吸越来越困难,仿佛有一只大手紧紧地抓住了他的肺,不断收紧,强行挤压掉他肺里的空气。
不知道是一分钟还是两分钟甚至三分钟没有呼吸,陆听安在月光下本有些惨白的脸不断涨红,嘴唇也有些发紫。
“咚”的一声闷响,车外的不远处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
被这个声惊动,陆听安才回过神。他猛吸一口气,愣是填满整个肺后,仓惶地开门下车。
冷冽刺骨的风席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风从脖子灌进去直到胸口,打在身上跟针扎一样。
陆听安被刮得一个激灵,脑子总算是清晰了一些。
十米开外,听到动静的顾应州转头朝着车边看过来,见陆听安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他眼神光一柔,抬腿走来。
陆听安缩了缩脖子,看到自己呼吸时,吐出来的气在眼神变成一团白雾。
他深呼吸,用冰冷的空气来刺激自己的身体,关门前还不忘弯身进车把空调关掉,再把车钥匙拔了。
冬天车里的空调是非常费油的,虽然吧以顾应州这样的家庭,根本不会在意那一星半点的油费,但是身为一个正能量的市民,保护环境人人有责,空调多开一分钟,全球变暖的危害可就多一分。
动作间,顾应州已经走到了面前,“什么时候醒的?”
陆听安食指勾着他的外套口袋,随手就把车钥匙丢了进去。
“刚刚。”
顾应州含笑问,“怎么不在车上多坐一会,刚醒就吹风容易感冒。”
跟他说着话,陆听安才感觉到冰冷的身子重新活了过来,手脚虽然都还没什么暖意,但是至少有血液流通的感觉了。
心也活络了。
“这话该我来问你吧?”陆听安嗤笑,没好气道:“不是要找人陪你聊天吗,看我在旁边睡觉,你就不会被影响?”
顾应州闻言,眸光微顿。
没有影响,那怎么可能,他受到的影响可比想象的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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