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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听安睡觉的时候特别老实,脑袋靠着椅背,倒头就睡。他睡觉没什么动静,不打呼不磨牙也不说梦话,安静得不像个男人。
原谅顾应州见识浅,他接触过的这么多男人中,付易荣睡觉特别爱放屁,他还把头蒙在被窝里,自产自销;李崇阳年纪轻轻的打呼就跟电钻钻墙一样,以前夏天他还在办公室午睡,后来被俞七茵投诉好几次后,一到午休的点他就只能灰溜溜地跑回寝室。还有胡镇,人到中年,他睡觉的恶习已经多到他老婆来警署看他都要吐槽了。
唯有陆听安,斯文得让人想在他睡着的时候动动手脚,看他被惊扰的时候会是个什么反应。
肯定是很有趣的。
顾应州只回忆了几秒,就仓促得打住了自己的思绪。
他没有回应陆听安的话,绕到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一个袋子。袋子里面是一条围巾,蓝白格子的,一看就是高档的羊毛材质。
他把围巾拿出来,对折挂在了陆听安的脖子上。
“新的,洗过。”
陆听安脸本来就小,被大围巾一裹,就只剩下一双很亮的眼睛露在外面,少了清冷凌厉感,多了好些别人看不着的萌。
顾应州的手按捺不住地想要揉乱他的头发。不过忍住了。
陆听安明显感觉到顾应州不会系围巾。那有人系围巾是在他脸前面将围巾打成一个叉的,挡脸不说还毫无美感。
不过他也不太有所谓,顶着这么一张脸,他本来就是不需要围巾来替自己增加氛围感的。
随手把面前的那个结拨到身后,陆听安问,“怎么样,挖到了吗?”
顾应州才要说话,十米开外的树后就传来付易荣激动的声音,“找到了!老大!”
顾应州看着陆听安的眼睛,一时沉默。
陆听安笑了一下,“既然已经找到了,过去看看啊。”
顾应州将袋子丢回后座,“走吧。”
两人一前一后地来到那棵树边。离得稍微近一点,就能闻到海风吹来的那股血腥气了,腥味混合着腐味,把泥土的土腥都给掩盖了下去。
陆听安隔着围巾闻到那股味道,不由往旁边退了退。
夜朗明在自己家后面挖坑埋尸,虽说他家距离别人家很远,又是大晚上的,但第一次做这种事他多少会慌张,坑挖得很浅。
一米不到一些的最深处,黎明依次捧出一颗心脏、两颗肾脏和肺,上面爬着一些小虫子,倒是因为封闭还没生蛆。
器官的旁边丢了一把满是锈迹的菜刀,菜刀刀刃最锋利处有新刻磨过的痕迹,其他地方则是黄红色一片。
跟陆听安他们判断的一样,这就是那把在大理石台板上放了很久又突然消失的菜刀。
黎明说:“用这么一把烂刀都能切出一整条伤,这夜朗明也是下了狠劲啊。”
周围没有人说话。
谁能不认同呢,对自己儿子能做出这种事的人,本就是个狠角色。
夜老太说的收拾走的行李,其实都被一同埋在了坑里,一双穿得破破烂烂的手工棉鞋,几件半旧不新的衣服。厚衣服就只有一件,袖口和胳膊肘那些比较容易摩擦的位置破了两个小小的洞,劣质棉絮从里面钻出来。
除了这些东西以外,竟然找不到一件稍微有价值一些的东西。
陆听安看着黎明把坑里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小心地放进了裹尸袋里。
这个袋子之前装了夜光小小的尸体,现在装了他的全部家当。
陆听安没靠近,站在树后,顾应州也陪在他身边。
等差不多所有证物和遗物都收齐了,陆听安问,“这个案子办完,应该也有一笔奖金吧?”
顾应州颔首,“拿钱有用?”
陆听安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谁的钱没用,你告诉我我来帮他花。”
顾应州轻笑,“我花钱的地方就少。”
陆听安没搭理他这句话,继续自己的话题,“我想拿我的奖金给夜光挑块墓地,你帮我物色物色?”
顾应州侧头,看到他漫不经心地眺望着远方的模样,表情控制不住地柔和下来。
“行啊。”
“我会帮他挑一块有树、有花有太阳的。”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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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1章
回去的路上,顾应州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听安说了好几块公墓地。
港城用地资源紧张,山上很早开始就不允许建私墓了,要想死后有个家,死前就得给自己攒下公墓地的钱。但是港城贫富差距又大,很多人其实是负担不起一块墓地的,所以就存在一些偷着在深山里建墓的现象。
“夜光的话,墓地没必要选在太繁华的地方。”至少可以远离闹区,免得经常人来人往的被打扰。
“九龙岗的龙盘山,就有一块新开发的,价格不贵、环境也好。”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97章
陆听安随口一问,“还有吗?”
“靠近白莲岛的一片海域里有一座岛,叫鸢尾岛,那个岛面积小不够用来开发旅游业,所以最后也用作建墓。那里环境更好,海景墓,靠着大海降水量充足,绿植长得也好。”
最关键的是整座岛上只有几个守墓人,清明和一些节日的时候人会多一些,其他时间完全就是清清静静了。
陆听安一下子就对鸢尾岛产生了兴趣。海景墓,这放在三十年后少说也得十几二十万一块吧,毕竟海景房的价格就摆在那里,如果不是他还年轻,想再多活个几年,他都想搬进那样的墓地尝尝咸淡。
“价格呢,”陆听安问,“大概是我奖金的几倍?”
顾应州思忖两秒,“两倍。加上我的奖金,正好。”
其实不是。
就算鸢尾岛只是一个大小不上不下的小岛,可它毕竟是个岛,要让它变成私人的得花不下百万。买都买了,形成产业链后肯定是需要挣钱的。
要说实际价格,那至少是奖金的十几倍。警署发的奖金能有多少钱呢,两三千就非常大方了。
陆听安哦了声,后知后觉地有些奇怪,转头问:“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这可是墓地,打探后了解没什么,还没打探呢就知道得这么清楚,让人忍不住得觉得不对劲。
顾应州漫不经心地“嗯?”了声,“很稀奇吗,鸢尾岛是家父买的。”
陆听安非常淡定地,“哦。”
他确实挺淡定,但这只是因为脑子短时间内内反应过来,等他回过味品出顾应州话中的意思后,他就有些按捺不住了。
岛!顾家除了买地皮居然还买了岛!买了岛以后不做成什么避暑山庄啦,岛家乐啦,居然改造成公墓地。
该说不愧是顾家吗,有钱任性。
陆听安有些犯红眼病。
他其实是不缺钱的,平日里吃住、出行都被安排得妥妥帖帖,衣服也不需要他去商场买,原主衣帽间的衣服多得,他一整年不添新装大概都能一天一套,加上陆沉户对儿子的爱好非常支持,自己闲着没事干去逛商场,都要给他添几件新衣。
但是不缺钱,可不意味着他就不爱钱了。
特别是换了一张世界地图,他从月入百万的大网红变成一个月只拿一万来块的打工人后,他对攒钱的欲.望愈发强烈。
他百无聊赖时,就时常在心中呐喊,钱娇娇你到底在哪里?我发了疯地满世界找你,你为什么总是躲在别人的钱包里…
这会儿又在心里唾弃了两句有钱人的奢侈后。
陆听安话音一转,“既然是你家的产业,怎么还收我钱?”
他挣那点奖金容易吗?都不知道消耗掉了多少珍贵的脑细胞。
顾应州还真没想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要笑不笑地扫了他一眼,一板一眼问,“我们是什么关系?”
陆听安张嘴就要说朋友,话到嘴边却一转,“同事?”
“同事——”顾应州若有所思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口吻淡淡道:“只是同事的话,我不坑你一笔都是对你客气。”
陆听安心想,警署上下那么多警员,难道每个跟他关系都很好吗?关系最一般的同事,可不见得他有这个闲工夫去坑人。
按照陆听安的为人和习惯,对关系普通的一般人他是不会问出这种问题的,身为三好青年,他在钱上的边界感比在任何事物上都要强一些。
不过他在顾应州这里,既然开了口就说明是真有好奇心,哪怕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也会因为其他原因再多问几句。比如想知道,自己在他心里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那……朋友?”
顾应州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试探,漫不经心地回,“朋友的话,可以给个友情价。”
陆听安心道,也不知道他愿意拿出自己的那份奖金,是出于友情价,还是觉得他们的关系更亲近一些。
他又进一步,“兄弟呢?”
顾应州眼底笑意更甚,“陆sir,有没有听过一句话,叫亲兄弟明算账?”
陆听安不讲话了。反正问也问不出什么准确的答案来,再多说几句让人知道了自己藏匿起来的心思,那就很完蛋了。
顾应州觉得陆听安现在特别像一只猫,瞪着双大眼、小心翼翼地朝前靠近,前面的东西就像小鱼干一样对他有吸引力,想碰却又有些瑟缩,稍微有点风吹草动他的毛就炸起来,踮着脚倒退好几步。
既然猫都已经主动靠近了,对他占有欲很满的狗又岂能随便放过这个机会?
顾应州没有轻易把这个话题揭过去,而是反问他,“你想知道在我这里,什么人可以终身免费吗?”
陆听安不知道脑子里哪根筋搭错了,张口就问,“终身免费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
顾应州说:“可以随便使用我的人脉和资源,我的就是他的。可以要求我做任何我能做到的事,得到任何我能给出的东西。”顿了下,他微微眯起眼,“包括我的人。”
“……”
他说话的语气分明是很平常的,没有刻意压低或者为了营造出暧昧的氛围而绻起来。
可是这些话听在人的耳朵里,就是感觉有几分难以言喻的色意。要不是旁边的人还在面色泰然地开着车,陆听安都要觉得他开始脱衣服了。
要想得到他的人,可不得先脱衣服嘛。
不算宽敞内的车间空气本就不流通,被顾应州讲了这一出后,陆听安愈发觉得面颊开始发烫,头顶开始冒烟。
他狠狠唾弃了自己几句没出息,正准备开窗把里面的热气散一散时,顾应州又徐徐地接了一句。
“我的妻子。”
陆听安脸上的热意在瞬间消散。这就像燃烧得正旺的炭盆,突然一杯冷水浇了上去,“刺啦”一声响,火光熄灭了,随着热浪被蒸发起来的白烟还呛得令人窒息。
妻子……
陆听安在心中默念这个词。
在港城,同性是不被允许结婚的,他不可能成为顾应州的妻子。
这个念头从脑中滑过的时候,他心一酸,愈发觉得自己神经质起来。
他不是早就应该清楚的吗?顾应州不喜欢男人,他的家世背景也不会允许他去喜欢男人。
顾应州现在不急着跟人拍拖,只不过是他自己还不想,加上年纪未到,顾家对他还宽容。等他真的迈过三十岁或者三十五岁的那个坎,怕是顾昌鸿摁着他的脑袋都得让他在一众贵小姐中挑一个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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