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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应州无法,只好独自在大厅等着。
……
进了厨房,陆听安立马把陆沉户推到一边。
“爸,你就别麻烦了,这点小事我来吧。”
陆沉户难得见儿子这么主动,心里美滋滋,想着孩子长大了,越来越体恤老父亲。
他退到了一边,因此也就没发现,趁着背对着他的功夫,陆听安偷偷拿过台板上明天要用的大蒜,狠狠地在菜刀上来回摩擦了好几圈……
第182章
怎么样才能让沾着蒜的刀更多地接触西瓜呢?陆听安的办法就是把西瓜切成块,这样每个面都有蒜香味。说干就干,他欻欻几刀下去就把整块的西瓜切成了块,大小匀称。
冬天的西瓜是大棚培育出来的,因为反季节而价格昂贵,有钱人家才买得起。同样的,它的卖相也很好,红粉红粉的果肉上衔着饱满的果汁,甜香味浓郁,居然还是个无籽西瓜。
蒜了,有点浪费。
陆沉户见儿子这么贴心,拿了叉子想尝一块,手才刚朝着桌上的果盘伸过去,边上就有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横过来挡住他,握住他的手腕一转,眨眼间就卸下他的叉子戳在了其中一块西瓜上。
陆听安松手,端上果盘,“爸,你就不要吃了。”
陆沉户一愣,难过的情绪都还没有酝酿起来,又听到儿子说:“大晚上吃这种高糖水果对你的血糖不太友好,西瓜性凉,多吃两块还容易起夜,影响睡眠。”
跟表演戏剧变脸似的,陆沉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又灿烂得好像凌晨十二点升起了初晨的太阳。
“诶,不吃不吃。那要不应州也别吃了?你们都忙了一整天,睡个好觉。”
他想去接陆听安手上的果盘,被他一个侧身灵活地躲开了。
陆听安平平稳稳地往外走,语气不阴不阳,“不,他得吃。”
……
大厅,顾应州支着脑袋当了几分钟沉思者后,终于有点复盘出来陆听安生气的转折点。
两人从大朗村回来的时候,一直都聊得好好的,他有意让自己的行为和话语都超过搭档的边界,陆听安也没有对他表露出一丝反感,反而欣然接受。所以他认为听安跟自己是一样的,能够接受跟男人认真地拍拖一次,他的过去和直男言论,只不过是没有遇到最合适的而已。
好像是从他说了“妻子”以后,两人的交谈戛然而止。
问题百分之九十九是出在这个妻子上了。
但是问题是这个称呼为什么会有问题呢?
顾应州认识、接触过的人很多,但要说交好的朋友,那真没几个。运气很好的是有个关系不错的朋友前几年出柜了。
前几天他特地找了个时间请那个朋友吃饭,旁敲侧击地了解了一些跟男人拍拖的知识点,包括且不限于怎么称呼对方这个问题。他朋友说他称呼自己的伴侣,就是叫的老婆,因为想要长久地跟对方走下去,所以用更亲密一些的称呼。
老婆跟妻子那不是同一个意思吗?虽说大多数情况下是用来称呼女性,可那位出柜的朋友是专业的。
各种想法都在陆听安走出来时停止,顾应州抬头,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直到沉甸甸的果盘被放到他手中。
“吃吧。”陆听安颔首。从他泰然自若的表情中,完全看不出任何恶作剧的端倪。
顾应州低头看了眼西瓜上孤零零的叉子。
刚想说自己一个人吃不了这么多,跟在陆听安身后出来的陆沉户就热情招呼,“应州啊,多吃几块,听安亲手切的。”
顾应州到嘴边的话一顿,转头看向陆听安,“你切的?”
陆听安不答反问,“你吃不吃,不吃我就收走了。”
看他是真要来收,顾应州双手一环就把果盘给护了下来。
吃。
当然是要吃的。同事好几个月,他对陆听安的了解已经是另一个level了,他知道这人不但有洁癖,很多时候还特别懒、怕麻烦,像要切要剥皮的水果,没有人帮他处理的话,他宁愿不吃。所以他亲手切的瓜,又怎么有不吃的道理?
顾应州果断叉起一块瓜往嘴里送,牙齿刚咬下去,他就面色一变。西瓜爆的汁伴随着一股冲鼻的蒜味席卷入口腔,舌尖品到的是甜,却没有半点在吃西瓜的清爽感,反倒充斥着一股辣气。
陆听安盯着他的表情看,注意到那一口下去他连咀嚼的动作都停下时,心底的那口恶气才出了些许。
顾应州咽不得,吐也不得,偏偏陆沉户还关切地在旁边看着,“怎么样,脆不脆、甜不甜?这还是晚上刚从棚里摘来的,果农说这一批西瓜是种的最好的。”
顾应州:“……”
病弱小少爷今天也在被迫探案 第199章
嘴里包着西瓜讲不了话,要是吐出来的话,听安做的事也瞒不住。脑子还在犹豫的那一秒,他的嘴已经嚼啊嚼的把那口瓜给咽下去了。
西瓜汁滑进喉咙的时候,那股难以言喻的味道直冲天灵盖。
顾应州佯装淡定,言简意赅地答,“脆,甜。”看向陆听安时,他眼底却多了些无奈,“多谢听安了。”
陆听安嗤了声,“不客气,好吃你就多吃点。”
同时他心中却是“切”了声,骂了句死装。
他能不知道这西瓜是什么味吗?他最清楚了,小时候还住在小巷里的时候就经常拿到这种味道的西瓜,前调是刀边的铁锈味,中调是辛辣的大蒜和西瓜蜜甜的混合香,后调是抹布的微酸浅臭。回味无穷、沁人心脾。
第一次吃到这个味道以后,有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害怕西瓜,每次必须自己拿刀才能放心。
要不是家里没有生锈的刀和臭抹布,他才不至于只是加多点蒜汁。
没心情在楼下看顾应州吃西瓜,轻哼了声后,陆听安就起身准备上楼了。
“爸,我先去睡了,你也早点休息,晚安。”
陆沉户应了声,摆摆手后用看小棉袄的温柔慈爱眼神目送着儿子上楼,等他的背影看不见了,他才转头对顾应州笑,“怎么了应州?再多吃几块,吃完我来收拾,你也上楼休息去。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来住,听安隔壁的那间客房每天都有佣人去打扫,日用品都是刚换的,干净的。”
顾应州看得出陆沉户对自己的重视,赶紧道了一声谢。
果盘里摆得整整齐齐的西瓜只少了一个角而已,他却怎么都下不去第二口,只好先把陆沉户给哄上楼去。
“伯父,你先去休息吧,我再在楼下坐一会。”
“怎么了?”
顾应州笑得有几分勉强,“太好吃了,想多吃一会。”
这话从他口中说出来,陆沉户不疑有他,跟他交代了两句灯在哪里后就转身跟着上楼了。几乎是他刚上楼关上房门,顾应州就端着那盘西瓜急急去了厨房。
进厨房第一步,漱口后猛猛灌了一杯白开水。又从水果篓里找出一颗人参果吃了后,才觉得嘴巴里那股恶心人的味道被压了下去。
解决好自己的问题后,他把西瓜都倒进垃圾桶里销毁。陆沉户一般是不会进厨房来的,明天早上可能会有佣人看到垃圾桶里的西瓜,但是他们不会多嘴,只会当雇主吃不完随手倒了而已。
浪费是浪费了一些,可谁又能轻易接受这种味道呢?
面前的水槽里放着一把水果刀,顾应州拿起来闻了下,辛辣气味直冲鼻腔。他蹙眉,有些嫌弃地把刀子拿远了一些。
不愧是陆听安,做坏事都是坦坦荡荡的,一点清楚痕迹的心思都没有。
任劳任怨地把水果刀和果盘都清晰干净,确定上面已经完全没有臭味后,顾应州才清理干净自己的手,离开厨房上了楼。
经过陆听安房门前,顾应州脚步一顿,朝着门板贴近一些。他试图听到些什么,但是里面什么动静也没有,安静得仿佛根本没有人。
关了走廊的灯,屋内略显昏暗的光就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还没睡呢。
顾应州抬手敲门,小声唤,“听安,睡了吗?开门好不好,有些话想跟你说。”
话音落下,安安静静,落针可闻。
房间里面什么动静都没有传出来,两秒之后,那点微弱的光都从门缝消失了。
这是摆明了拒绝交流。
顾应州没再自讨没趣,遗憾地回到了客房。
……
黑暗中,陆听安在单人沙发上坐了一会,他懒懒地张开双臂搭在沙发上,各种情绪和表情都隐匿进了黑夜。
别墅隔音很好,可他这个房间跟隔壁客房怎么说也就只有一墙之隔,拿东西放东西的动静都能以墙壁为介质传到这边来。
陆听安能清楚地感知到顾应州解了皮带,往沙发上丢衣服的时候,皮带的那个金属扣打在墙上,哒的一声。还有他的配枪,应该是放在了床头柜,音色是清脆的。
直到两分钟以后,隔壁有浴室的开门关门声,陆听安才懒洋洋地起身,也从自己的衣柜里拿出睡衣,进了浴室。
-
失恋并没有让陆听安失眠,可能是情场失意、觉场得意,他躺在床上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梦魇如期而至。
睁开眼的时候,陆听安意识到自己是站着的。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周围是雾蒙蒙的一片,方圆一米以外的地方全是雾气。
他有些不适地眯了眯眼睛,摸索着往前走时,左脚落下,却没有落在实地。脚下的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也成了雾,一脚踩空,心脏悬空的失重感随之而来。
陆听安心里一慌,刚要喊一声,身后一只手突然出现,拽着他的衣领把他给拎了回去。不清楚是他太轻了还是对方手劲大,原本他整个身子都已经朝下栽下去,不过两秒的时间却又站得安安稳稳了。
不等多想,身后那人就用带着笑意的语气道:“怎么总是这么冒失?一点都不像你平时的作风。”
陆听安猛地回过头去。
这个声音,不会有错!两个多小时前他也在黑暗中听到过,是那白少的声音。
为什么频繁地梦到这个人,是因为下一个案子还是跟他有关,还是器官案没有彻底解决的原因?
身后空无一人……又跟之前一样,那个男人就跟没有实体一样,却能跟他对话。
不对,这次那个男人还碰到了他,鬼魅一般。
雾气已经散开了,他看清自己现在所处的环境。
这是一个类似化工厂的地方,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化学物品产生反应过后的焦味、还有酸性物质挥发时候刺鼻的呛味。
他所处的位置是化工厂的高处,脚下是生锈的铁架,足足有两三层楼这么高,脚边是好几条传送带,一些需要销毁的工业品正从传送带缓缓地被运上来,等待着传进几米开外的焚烧炉里。
铁架的楼梯是锈空了的,被外力破坏,鸡零狗碎地散了一地。
眼前的各个方位都有些灰尘的颗粒,才几秒钟的时间,陆听安就已经觉得呼吸道不太舒服了。
他能感觉得到,白少目前为止对他还是没有什么恶意的,不然方才他完全可以任由他摔落下去,根本没必要拉他一把。当然也存在他想慢慢折磨人质的可能。
陆听安的目光在四周到处看,头顶是毫无装修痕迹的工业板,除了最底下的大门外,窗户倒是不少,还有很多跟他同一高度的用来采光的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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