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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我们的水!”
“叼你老母!跟他们拼了!”
居民们眼睛都红了,群情激愤,抓起手边的棍棒、砖块就要冲上去——
“别去!”巡逻队死死拦着他们。
钉子咬牙看向他们。
旧堡如果真和这些代表官方施工的机械硬碰硬,他们反而借题发挥!
王小河赶到时,看到的正是水管爆裂、水漫巷道、居民被逼得节节后退的混乱场面。
梁戈站在他身边,手腕被链条拉扯着。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边人那压抑不住的、狂暴的怒意。
不过,他扫一眼混乱的场面——
大白天明晃晃地来,还借官方名义。旧堡的人若硬冲,立刻就成暴徒,正好给腾龙递刀。
何况对方显然有备而来,背后还有靠山。硬碰硬必败无疑,还得添无谓的伤亡。
识时务者为俊杰。
梁俊杰于是袖手旁观。
王小河死死盯住推土机铲臂下那根正在颤抖哀鸣的管道。
那是旧堡最后一条命脉!
他陡然撞开人群,像子弹一样朝那台钢铁巨兽扑去!
手铐“哗啦”一响。
梁戈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踉跄着冲进砖石横飞的混乱里。
砖头、铁棍从四面八方砸来。
尘土呛得人睁不开眼。骂声、尖叫声、机器轰鸣声混成一团。
在被人拽狗一样拖着踉跄冲锋时,梁戈是真想不明白——
自己当初怎么会喜欢上这种疯子!
第12章 弱肉强食
“做咩啊!拦住他们!”
打手和工头们操着脏话涌上来。
一块板砖擦着梁戈的头皮飞过,“哐当”砸在推土机履带上。
梁戈赶紧矮身缩到车轮后。
“你到底想怎样?”他窝窝囊囊地喊。
王小河反手抽出刮刀,“叮叮当当”格开飞来的砖石,一刀劈断根木棍。
杀鱼刀,硬生生被他杀出了开山斧的气势。
梁戈心里骂娘。
这战斗力要我守护?
该换他守护我才对吧?!
“杀过去。”小王子言简意赅。
梁戈立马说:“我不同意。”
王小河冷哼:“谁管你。”
“……你看不懂吗?”梁戈试图跟他讲道理,“这些推土机是官方的,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啊?”
“知道。”
“知道你还——”
“他们同流合污。”王小河打断他,“官方又怎样?官方就能砍我们水管?”
梁戈深吸一口气:“是!他们都是坏蛋!但规则在他们手里。你要是冲上去,罪名就坐实了。这是违章建筑,你们还暴力抗法——明天报纸头条就是‘旧堡暴民袭击施工队’!”
王小河看着他。
“所以呢?”
“……所以你不能上!”
“那我看着他们砸?”
“是,”梁戈眼神一定,“已经砸成这样了,你现在冲上去,除了把自己搭进去,没有任何意义。”
王小河突然将手铐链子绷紧。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20章
“梁戈。”他叫他名字,眼睛是清亮的,“你在难民营是怎么活下来的?”
梁戈很快说:“这里不是难民营,这是……”
“狮城和难民营的区别很大吗?”
梁戈一怔。
“在难民营,是那些砸你石头的人可怜你,还是你跪着求他们,他们就停手了?”
梁戈没说话。
“你没跪过。因为你知道,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地方,你把自己放低,成为被欺负的那一个,那你就要一辈子被欺负。”
王小河冷冷看着他:“所以,你当年没跪。现在让我跪?”
梁戈脑子里轰的一声。
所谓理智。所谓明哲保身。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
那不是连生存都困难的弱者,该贯彻的道理。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动了。
没有商量,没有眼神交流——梁戈从车轮后闪出来的时候,王小河的刮刀已经劈开了迎面砸来的木棍。
梁戈侧身从他身后掠过,顺手抄起地上半截铁管,反手抡出去,砸在一个打手的小腿上。
见他们上了,钉子也大吼着让巡逻队往前冲。
不过,他突然一把拉住身边的人:“猴仔呢!猴仔怎么没来?!”
“不知道啊钉哥!早上就没见他人了!”
梁戈可没空管猴子。
他既要躲飞来的杂物,又要跟上王小河那不要命的冲势,手腕被铐子磨得火辣辣的疼。
“喂!”他忍无可忍地喊,“能不能慢点!让我捡把刀!”
“不做你的清白市民了?!”王小河头也不回。
梁戈狼狈地喊:“我说过这话?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翻旧账——”
他脚尖一勾,从地上挑起把刀,反手抄在掌心。
手感还在。
王小河在前方主攻,刀光所向披靡,吸引大部分火力。
梁戈则在他侧后方,如同最冷静的阴影,专补刀防守死角!
一个打手瞅准王小河背心空档,钢管刚举起——
“砰!”
梁戈反手一刀背砸在他手腕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炸开。打手惨叫着倒下。
另一个想从泥水里爬起来偷袭——
梁戈一脚跺在他后脑。
那人脸直接埋进污水,咕噜咕噜地骂。
梁戈原则一向如此:打架斗狠可以,但别闹出大事。
至于那句“清白市民”,过去如果说过类似的话——绝对是劝王小河不要为了当英雄,也不要为了钱,把命都搭上。
王小河在间隙中回头。
精准,高效,每一击都奔着让对方失去战斗力去。
省力,也给对方留口气。
非常,非常的梁戈。
他握刀的手指收紧。
是他,性格是没有变的。变了的,是其他东西。
事到如今,他也分不清——这之前究竟是在怀疑,还是在难过。
这场大混战里,大家各凭本事。
钉子的铁棍虎虎生风,砸得一个工头安全帽都飞了。
几个旧堡青年赤着膊,用鱼叉和板凳腿,和手持钢管的打手打得有来有回。
一个阿婶从楼上泼下一盆馊水,精准淋在一个想放冷箭的打手头上。
混乱中,梁戈喊道:“我知道你想干什么了,你想——”
擒贼先擒王。
王小河想控制驾驶员。
但这目标也太他妈危险了!
他们现在是所有打手的活靶子!
“掩护他!”梁戈对钉子吼了一声,猛地将手里的砍刀掷出!
旋转的刀身精准砸向一个想从侧面扑向王小河的壮汉。
趁着对方躲闪,王小河猛地蹬地加速,飞身而上!
梁戈紧随其后,单手抓住驾驶舱边缘,翻身跃入。
最终,冰冷的刀锋抵在司机喉结上。
“停、车。”王小河的声音比引擎轰鸣更让人胆寒。
司机吓得魂飞魄散,猛踩刹车。
推土机的轰鸣像被掐住脖子的怪兽,戛然而止。
巨大的铲臂悬在半空,离下方破裂的水管只剩几寸。
世界突然静了。
只有王小河粗重的喘息,司机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下方所有人惊魂未定的目光,聚焦在小小的、生死一线的驾驶舱里。
“右边!”梁戈突然吼。
另一台推土机的驾驶员见同伴被劫持,操纵机械臂横扫过来!
“低头!”王小河厉喝,猛地压下司机的脑袋。
梁戈被他一扯,堪堪躲过那骇人的一击。
我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啊?
他看准一个想爬上来偷袭的打手,伸脚一绊。
“哎哟喂!”那人惨叫着摔下去,砸倒另一个。
两人一个刀狠手黑,一个专攻下三路,硬是在混乱中顶住了围攻。
但对方人太多了。
另一台推土机还在不断逼近。
这时,一个穿花哨夏威夷衫、戴大金链子的花臂壮汉站了出来——是这群人的小头目。
他挥挥手,用带着浓重口音的粤语喊:“喂!楼上那位好身手!有话好讲!先放了我司机啊!”
王小河刀锋丝毫未动:“让你的人全部退出去!”
“都是打工啦!犯不着嘛!”花臂男笑得油腻,对手下使眼色,“收队收队!机器都熄火!”
打手们骂骂咧咧开始后撤。另一台推土机也熄了火。
花臂男笑着走上前,想递根烟:“何苦咧,大佬,都是听吩咐做事……”
就在他靠近的瞬间——
笑容猛地一收!
藏在身后的手寒光一闪,竟是一把砍刀!
直劈王小河侧颈!
那一瞬间,梁戈完全是本能反应,将王小河往自己这边狠拽!同时侧身用自己的手臂格挡了上去!
“刺啦——!”
闷哼一声。
手臂上瞬间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鲜血飙出。
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抱着王小河一起从驾驶舱摔下去,重重砸进泥水里。
王小河落地瞬间就弹了起来。
花臂男还想再砍。
王小河握着那把还沾着鱼鳞和血污的刮刀,扑了上去!
“啊!!!”
花臂男发出惨嚎。持刀的手腕被精准挑断筋腱,胳膊上瞬间多了十几道深可见骨的血痕——几乎被剔刮得见了骨头。
彻底废了。
王小河一脸戾气,拿滴血的刀尖抵住他脖颈,对着周围蠢蠢欲动的打手吼道:
“退后!!!”
花臂男撕心裂肺地吼:“退后!!!快退后啊!!!!!!”
打手们面面相觑,往后退。
钉子冲到梁戈跟前,看着他血流如注的手臂:“梁先生!你怎么伤成这样!”
梁戈捂着手臂,冷汗涔涔。
小王子今天也不高兴 第21章
还没开口——
前面的王小河头也不回,声音冷得像冰。
“别理他。演什么苦肉计。”
梁戈:“……”
他冷汗直流,同样不理解自己的本能反应。
真是犯不着……刚刚王小河明显已经脱离生命危险,干嘛要把这刀也替他砍下?
推土机和打手退了,但破坏已经造成。
西头水站的管道被彻底砸烂。浑浊的泥水淌尽后,只剩下干涸破裂的管口。
维修需要时间。需要钱。
旧堡最缺的就是这两样。
所以,结局定型:
小作坊停工。机器积满灰尘。
阿凤姐的云吞面摊空着,锅灶冷清,她只能坐在一边扇扇子。
福伯的摊位上,墨水瓶干涸龟裂,毛笔无力地搁着。
空气更闷热了。
孩子们蔫蔫地靠在墙角,舔着干裂的嘴唇。
钉子清点完损失,脸色沉重。
“水最多再撑一天。”他顿了顿,“还有件事——猴子不见了。都说早上就没见人,手机坏了联系不上。会不会被腾龙抓走了?”
王小河盯着墙上那张破旧的地图,动作一顿。
“他不是被抓。”
梁戈缠着简陋的绷带,立刻听出画外音——
猴子自己去狮城找金牙陈了。
钉子:“什么意思?”
王小河沉默几秒。
手指在地图上某个点重重一点:“组织还能动的人,去这几个废弃老井和雨水收集槽看看。能清出多少水是多少。”
梁戈挑眉。
不打算管猴子了?
是啊。现在旧堡焦头烂额,离不开王小河。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调动人力去狮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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