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愤着气愤着日子也就到了七号。 请好了的假期也没法改,他在出租屋里走了场马拉松,终于觉得披衣出门,徒步走去了母校。 电瓶车还在学校里停着呢。 司望没有去取电瓶车,径直去了苏白宿舍。 刚刚从楼道口走到走廊,他便敏锐地嗅到了那股雪后清新的气息。 最近两天放晴,雪都融化了,哪里来的雪的气息。 自然,只能是苏白克制不住的信息素。 司望承认,踹开门见到苏白瘫床上那死样时,他心里已经想好百八十种收拾这货的方式。 但苏白早喝了抑制剂。 另外也没准备润.滑。 那时候司望想,还是把这货掐死好了。 掐死,火化,把骨灰放床头。 这样,他就彻彻底底把苏白留下了。 到底还是没想着犯罪,司望陪苏白睡了一俩小时,饿了,起床去商业街那边找吃的,外加买了套和润.滑.剂。 也给苏白准备了水和面包,但苏白睡得跟死猪似的,推搡不起。 司望不委屈自己,就坐窗边看日光一点点收敛角度,透过玻璃,映得满室金黄。 苏白睡在日光的阴影里,只一条胳膊探出来,没个正形地挂在床沿。 阳光跑进他的手心,司望凝望着,直到余晖完全收敛,而后起身帮苏白把手放进被子。 晚上睡前还去楼下的大澡堂洗了澡,可惜去的时机不对,还碰上一两个同栋楼的老师。 人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问他教哪个专业。 司望面不红心不跳道:“社会学。” 就又和苏白挤着过了一夜,司望醒得早,搬了椅子到窗边,等日出。 结果日出没等来,等到易感期里脾气极坏的苏白。 真是……冤家。 司望差点以为自己要死过去,心脏跳得都发疼。 但是苏白说,很想他。 那时,苏白看着他的眼睛。 司望知道,这货没说谎。 本来想着死也值了,但被折腾得浑身都疼,又让他想着得报复完了带人一块死才值。 而且这货脾气上来的时候,难免有些讨厌。 “你,下楼去,给我买吃的。” 完事儿就不认人,还拿脚踹他。 司望也不客气,直接给这货胸膛一个肘击。 人是老实了,但嘴还是硬的:“我现在易感期,没法出门。” “有面包。”司望淡淡道。 “我要饺子。”苏白坚持。 司望闭眼擂了他一拳:“不吃拉倒。” 苏白也没下床,就扒拉着他:“饺子,我要饺子,猪肉白菜馅的饺子……” “闭嘴。”司望试图把他推开。 苏白倒越扒拉越紧,越嚎越真情实意:“我就要吃饺子嘛!我都给你点过饺子!” 行吧,说到底确实欠他个人情。 “你先撒开我。”司望睁了眼,在床头摸索手机。 苏白抱着他胳膊,声音很冷脸很臭:“我看着你点。” “那待会儿你到楼下拿。”司望没好气回怼。 这货瞬间不吱声,往他腺体上又啃了一口。 司望自然不会放心这状态下的苏白出门,只能自己强撑着快散架的身体下楼拿外卖。 回来一推门,看见苏白披上衣服拿着润.滑.剂上下打量。 不自觉笑意便咧到耳朵根,司望把饺子搁到苏白屋里唯一的桌子(也就是那张书桌)上,“你终于良心发现了?” “干.你太累了,想换个玩法。”苏白冷着张脸,语气恹恹。 虽然意思是那么个意思,但就是听起来很不爽。 “过来吃你的饺子。”司望咬牙切齿,决心不把百八十种玩法用在这货身上,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并且跟这货姓! 作者有话要说: 我就是要吃饺子嘛! 两个易感期里的幼稚鬼都如是说。 昨天有事儿,耽误了,没写。 今天……也不会补上(顶锅逃跑)
第18章 18.0 苏白的易感期还没完全过去,司望本想强撑着上下前后的不适应,也要帮他熬到第二天易感期结束。 但苏白睡一觉醒来后,又全然没了兴致,掀开被子下床,一件一件往身上套衣服。 “干嘛去?”司望睡得迷迷瞪瞪,恍惚间瞥见苏白站在窗前。 月光盈盈,他侧脸如玉。 “去天台转转。”苏白裹上那件经典的蓝色摇粒绒,声线冷冽但一转身就腿软差点跌倒在地。 幸好扶住了椅子。 “都这样了,还想着爬楼梯,真是可以。”司望嘴上抱怨,也跟着掀被下了床,“这栋楼的天台没被锁么?” “教师宿舍,锁什么锁。”苏白话里有话道,伸手拉了司望一把,“你能行?” “只是和你滚了个床单,死不了。”司望抓稳了他的手,“我衣服呢?” “不知道。”苏白理直气壮。 司望拍了他脑袋,撒手自顾自去翻他衣柜,而后顺理成章地又找着件深蓝摇粒绒。 “你就不能放弃你这审美么?”司望叹气也无力。 “没钱买貂,买这个凑合凑合。”苏白坐在椅子上打哈欠,“你快些,我又困了。” “那好歹换个颜色啊。”司望愈发无语。 “买来我自己穿的,又没给你穿。”苏白还火上浇油地气他。 司望把衣服从柜子里扒拉出来:“现在就是我要穿。” “你上天台干嘛?” 苏白伸手捧住透进屋里的月光:“看月亮。” 宿舍在三楼,为上天台,又爬了五楼。 司望只觉边爬楼边骨头响,苏白还可劲儿扒拉他。 “你借我点劲儿,我没劲儿了!” “没劲儿你还看什么月亮!” 俩人有气无力地吵吵了一路,最后还是一块把连接天台楼梯口的铁门推开——一个人推,没那么大劲儿。 月光便像一场大雪,铺天盖地,落于他们肩头,又盈盈生光。 还未到十五,月轮残缺一半,苏白抬手指了指月亮,又很快捂住耳朵。 “没割掉你耳朵。”司望一眼便瞧出他在想什么。 “我晓得,就是指着玩儿。”苏白讪讪地甩甩手,很快挽过司望胳膊,把他拉到天台的栏杆边。 此时冷风呼啸,他们穿着一模一样的摇粒绒外套,挨挨挤挤地站着,像是雪地里的企鹅,呆呆地望着月光下灯火阑珊的夜景。 已是凌晨,除却道路上必要的路灯,楼房里仍有依稀几盏亮光,不知又是谁人在辗转难眠。 他俩都不难眠,还有一下没一下地打哈欠,但就是一个非要跑上来吹冷风看月亮,另一个也非要跟着跑上来。 “在城里,也就高点儿的地方好看月亮了。”苏白说,“不像在乡下,到晚上抬头能看见。” “嗯,以前上小学那会儿,我跟爷爷奶奶住,夏天的夜里就在院儿里乘凉,看到那月亮就挂在我家的桂花树上。”司望也颇为怀念道。 苏白懒倦地往他身上再靠了靠:“听你说过。” “怎么,嫌烦了?”司望扭眼瞧他。 “我可没这么说。”苏白哼哼,“刚想起来我好像没告诉过你,我小时候也是在村子里长大的,上初中后才跟叔叔婶婶搬到县城。” “叔叔婶婶?”司望捕捉到关键点。 苏白蹭了蹭他,倒也没藏着掖着:“嗯,他们是我法律意义上的监护人,我一直跟他们长到了十八岁。” “前两年在国外跟导师做了个大项目,论文发表后得了一笔不菲的稿费,我如数给他们寄过去,算是还清了他们养我十多年的钱,自此便再无来往。” 司望想问他那你父母呢,但又不忍心开口,只等着他自己徐徐道来。 苏白没继续往下说,挽着他胳膊,仰面看着那轮不圆满的月亮。 风呼啸着吹,司望也只得咽下自己的叹息。 “你在国外,这些年还好吗?” “还好啊。” “那以前……” “也还好啊。” 非常敷衍地逃过了司望的问询,从天台下来后苏白睡到了日上三竿。 司望又去上班了,很勤勉。
奈何苏白这两天也有课,负荆请罪只能挪到两天后。 请罪的时候姿态也要再放低点儿,易感期结束后他可记得当时自己对人家的趾高气昂。 唉,关系本就趋近冷战,他还雪上加霜,这日子没法过了。 下了课,苏白自觉地给司望订了晚餐送出租屋,正蹭着屋里的暖气发呆,正主打来电话:“你在哪儿?” 苏白懵懵地答非所问:“我刚刚上完课。” “我问你在哪儿?”司望复读机式强调重点。 “在你出租屋。”苏白没底气地小小声说。 “哦。”司望答应得极不耐烦,沉默了几秒后又道,“就在那儿待着吧,我晚上回来。” “可是我……”苏白想说我们不是在冷战吗。 司望抢他的话:“就这么说定了,我上班呢,晚上回来你得给我煮面。” 不等苏白同意或拒绝,直接挂断电话。 “好家伙,直接通知,不带商量的吗?”苏白喃喃吐槽,吐槽着吐槽着自己先笑起来。 什么事儿啊这都是! 他这负荆请罪还没开始呢,就好像已经结束了。 司望果然还是太容易被欺负。 苏白不是没良心的人,补偿的计划一被否,便开始着手搜索计划二:“如何补偿生气的前男友。” 搜索结果里全是情侣破镜重圆的小妙招。 补偿也不是非要破镜重圆啊!苏白无语,万一他不是啥好人,破镜重圆不又害了司望? 哦,他也确实不是好人。 怎么办呢?苏白往司望的床铺上一躺,结果被扑面的梅香激得一骨碌坐起来。 心绪起伏,最后也只得乖乖躺下,和这跟司望信息素完全比不上的味道面面相觑。 我是在乎这点儿梅花香么? 苏白一点点抓紧被单,又一点点松开。 罢了,等人回来,再跟他好好说。 不料睡死过去,睁眼对上司望那张大脸。 “回来了?”本想发个激烈的疑问句,最后绕出口去的只一句轻轻的反问。 像是普通情侣在普通日子里说的普通句子。 “刚回。”司望也轻轻答,撑着床沿站起身,“你吃晚饭了?” “还没。”苏白也撑坐起来,“不过我带了外卖,嗯,不够的话还可以煮点儿面条。” “好,今天就先凑合吃吧。”司望也没拒绝,“过两天你不忙了,就来我公司等我,下班了我就带你去吃点好的。” “这也是通知?”苏白扬了扬眉。 “这是邀请。”司望别开脸。 那就是可以拒绝的意思。 但司望耳朵又红了,苏白没法拒绝:“嗯,好,等你忙完。” 所以现在又是个什么情况? 苏白白天睡久了,夜里睡不着,司望圈着他胳膊,睡得很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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