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现在比普通朋友要亲密一点。 但是,叫江与鹤客人好像也没关系。 她煞有其事地点头,“嗯,客人。” 江与鹤了解她的脾性,眼睛跟猫儿似的精怪。他上前一步,楚桑落没有反应。 再前进一小步,楚桑落则慌忙往后退了步。江与鹤宛若早预料到这种情况,眼里扫过一丝兴味跟恶劣。 天地彷佛缩短得只剩下了这点逼仄的距离,就连空气都稀薄起来。楚桑落睫翼抖动,纤细脆弱得像晚秋空中起舞的蝴蝶,漂亮得惊人。 江与鹤敛眸,微弯腰,“好歹也是非常不一般的客人。” 眼瞧见她白皙圆润的耳垂挂上一抹胭脂红,江与鹤压低了声音,缓缓道:“这儿冷,赶快上去。” 楚桑落眼皮一抬,恼羞成怒的镇定中带着慌乱,虚张声势地提高音量,“就是客人!” 话音落下,她急忙忙地扭头就走。 江与鹤目送她进了电梯才离去,眸中燃起的兴奋火苗迟迟不灭。 真可爱,想欺负。 他啧了一声。 这么久了,还是改变不了这恶劣的想法。 自打他发现大小姐高傲而冰冷的外表下是绵软甜脆的沙冰那天起,顽劣的本性就如一只困兽出逃,完完全全地释放出来,哪怕荆棘遍地,也给它踏平了,一往无前。 …… 回到办公室里,方才空白过一秒的大脑恢复了正常。楚桑落抬手贴了贴脸颊,较高的温度传到手心,暖呼呼的。 她似笑似羞。 江与鹤才不是高岭之花! 还以为他会换个别的称呼,来往比较密切的朋友之类的。但他竟然说自己是“非常不一般的客人”。 “不一般”就算了,还加一个“非常”。 哼,还专门凑到她耳边说话。 她倏地蒙住眼睛,往后一靠,办公椅底下的轮子滑动,鱼尾裙下的脚也翘起来了。 好吧,她承认了。 江与鹤就是非常不一般的人。 “咚”“咚” 敲门声刚一响起,楚桑落迅速坐正,换上了工作用的表情,“进。” “楚律,”新人小朱抱着一叠资料,“王律叫我交给您的文件。” “嗯,放下就行。” 楚桑落握着鼠标,看起来在十分认真地工作。 “咦,”新人小朱被她的保温桶吸引住了目光,迟疑地问:“里面是腊八粥吗?” “嗯,”楚桑落一怔,看向她,“你怎么知道?” “今天腊八节嘛,我妈妈昨天就准备好了食材,今早清晨就起来熬。非说早上吃才有意义,给我装了一碗带到公司里吃。” “还有这个讲究么?” 小朱讪讪地笑了两声,“我妈他们都比较信这些。” “继承节日传统,挺好的。”楚桑落认真地说,她不记得以往的腊八节喝过粥没,也不知道有这些习俗。 原来腊八节是要喝腊八粥的。 而且早上喝最好。 “楚律,那我就不打扰你工作了。” “好。” 随着小朱退出办公室,楚桑落才松懈地靠在椅背上。而电脑屏幕还显示在桌面。 片刻后,她拉动椅子,拧开保温桶的盖子。 腊八粥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热气腾腾。红枣、桂圆、黑米、红豆交织出鲜润饱满的颜色,粥已经炖得浓稠香糯,让人忍不住大快朵颐。 饶是不喜欢甜食的她也迫不及待地拿起勺子,一入口,味蕾上一齐迸发出糯米的糯、银耳的滑、豆子的绵软,软烂得无需咀嚼,好似直接顺着喉咙咽下去就可以。 桂圆蜜甜,冰糖清甜,却一点也不会觉得腻,反而令人唇齿生香,念念不忘。 反应过来时,她已经吃去得小腹隐隐发胀。她从不贪嘴,十分饱是少见的事。 好饱,吃不下了。 楚桑落搁下勺子,感觉腹部被挤着不舒服,站起来果然舒服多了。 保温桶里还剩下一半多,看来只有倒掉了。 她吃得挺饱,坐着难受。于是倒掉了剩余的,将保温桶冲洗了一下。 晚上还保温桶的时候问问,江与鹤在哪买的粥。味道很符合她的口味。 腊八粥一吃,不仅胃饱了,也暖了。她体质不太好,一到冬天手脚就冰凉。 而现在,她手心里温暖得犹如烤过火一般,暖洋洋的。 等消化完,她才开始今天的计划。 …… 日暮时分,她提早去还保温桶。 她跟江与鹤一起出去吃了饭。 饭后,江与鹤还得赶回公司。 他叮嘱道:“开车注意安全。” “好,”楚桑落这才想起来问,“粥在哪里买的?是你们家阿姨做的吗?明天还有吗?” 江与鹤轻笑,“一下问这么多我该回复哪一个?” “一个一个回。” 江与鹤说:“不是买的,我家里没有做饭阿姨。我自己做饭,所以腊八粥也是我熬的。” “你做的?”楚桑落惊讶地出声,不可置信地重复,“你还会做饭?” “怎么,不相信?” 楚桑落看他神情不像作假,况且这也用不着作假,慢了半拍说:“噢。” “味道还行么?”江与鹤口吻有些戏谑,“家里还剩了点食材,想吃的话,明天也可以有。” 楚桑落毫不客气,“那我想要。” 不过她突然想到小朱的话,那是不是得大清早就开始熬啊?会不会影响他的睡眠? 她迟疑了下,改口,“早上时间会不会有点紧,还是不了吧。” “反正我要给自己熬粥的。喝不喝?” 楚桑落向美味妥协,“喝。” 这就对了。 江与鹤心情很好。 永远都不要跟他客气,他甘愿为她付出一切。 * 第二天一早,楚桑落拿了个水煮蛋就出门了。 王婶追上去,“这还早着呢,小姐急什么?” 楚桑落说:“有事。” “那些都分给大家吧。” 她说着就走到了玄关,准备换鞋出门。 王婶揪着围裙,不好意思地开口:“小姐,我有个事想跟您商量。” 楚桑落动作慢了下来,“说吧。” “我儿子有个外国女朋友,谈了快三年,说是过年请假带回来给我们老两口介绍一下,商量婚事。” 王婶话说到一半,也没好说出自己要休假的目的。毕竟这一年就请了两次,合同里可没这个规定。 不想,楚桑落一口答应,“那您回家休息半个月吧。” 王婶欣喜道:“谢谢小姐。” “谢什么,您一年到头都给我做饭,过年回去团聚吧,”楚桑落说,“何况还是有喜事了。” 儿女的婚姻状况是每个华国父母担忧的大事,王婶之前一直担心儿子谈的这段恋爱不靠谱,三年了都不往家里带,都让她怀疑是不是在说慌了。 如今要带回家,她说不出来的开心。 她送楚桑落出门,“到时候结婚典礼请小姐喝喜酒。” “好,一定去。” 楚桑落眼眸澄澈又明亮,王婶总觉得小雇主有哪里不一样了。 想了许久,王婶眼角的皱纹笑起来。 是比以前更有人情味了。 路上,楚桑落思索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事。 王婶要回家了,过年又不好找合心意的阿姨。倒是可以从老宅借几个过来,或者直接回老宅。 不过,她都不想。 倏尔,她唇角一翘。 办法嘛,总是想出来的。
第33章 不要离我远了 接到心心念念的腊八粥,楚桑落顺嘴提了几句王婶的事,状似无意地说:“别墅里就雇了王婶做饭,早知道多雇几个的。这下临近过年,都不好找了。” “餐厅恐怕在除夕夜都不会营业吧。” “开。” 楚桑落顿了下,“有吗?” 她怎么不知道除夕夜餐厅还营业?失策了。 “有,”江与鹤补充说,“不过除夕夜一般都是在家里吃。” 楚桑落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也许她还不知道,她的目标早就暴露了,期待的眼神就差明示——“过年给我做饭”。
江与鹤佯装不知道,顺从地说:“反正我也要做饭,你不介意的话,可以一起。” 终于等到满意的答案,楚桑落立即接上:“不介意!” “那就这么说定了。” “好!” 上次江母来找过江与鹤过后,楚桑落就得知江与鹤父亲去世,母亲再嫁。 原来中秋节说的“不在了”有两层意思。 第一是不在人世。 第二是不在身边。 江与鹤除夕夜肯定也是一个人。那他俩就刚好凑一块儿了,一起吃顿年夜饭,总比一个人去外面吃强。 之前意外只道楚桑落的父母连过年都不回家的那一刻,江与鹤说不出有什么感觉。 犹如心口里塞着一团湿漉漉的棉花,沉重又潮湿,还闷得不能喘息。 他一直在想着,一定要找个借口去陪她。 在那阖家欢乐的日子里,不许她单独一个人。 不许她在空荡的别墅里,守着一个机器人说话。 幸好,命运垂怜了他。 这年的除夕夜,她有人陪。 他终于能在她需要的时候陪在她身边了。 * 腊月三十一,商店里人满为患。入目之处都是密密麻麻的喜悦,广播里放的歌声都红红火火。 楚桑落第一次来买年货,对一切感到有些新奇,却又不会到处乱看,外表看着依旧清冷矜持。 她感叹:原来过年这么热闹啊。 她没有买年货的意识,或者说根本不知道这回事。估计爸妈也不知道吧,他们家过年也就跟寻常日子一样。 最大的不同,大抵便是一家人能聚在一起吃饭。 推车里装了不少东西,江与鹤扫了一眼,差不多买齐了。 前面来了人,江与鹤推着车避让。 对方也装满了推车,楚桑落眼尖地看到袋子里的鱼,再看看他们,没有。 “我们也买条鱼吧!” 她眼眸亮晶晶的,看向江与鹤,“年年有鱼嘛。” “可以,”江与鹤点头,“去挑一条吧。” 水箱里游动着一尾尾鱼,时不时有水泡咕噜噜冒上来。 人类大概就是爱观察一些鱼类在水里畅游,挖掘机挖地之类的事。 鱼尾巴看着柔软,却最灵活,在水中划出优美的弧线。 周边人来人往,小孩子都挤到前边,入迷地盯着快活的鱼儿,一动不动。 江与鹤侧眸,失笑。 他带了个“小朋友”。 楚桑落对这些水里游的生物似乎很感兴趣,视线紧紧贴在水箱里。 江与鹤看了下,鱼的种类很齐全,也很新鲜,但他拿不定主意买哪种的。 “想吃什么鱼?” “啊?”楚桑落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后想起江与鹤的问题,望着一排排标签面露难色,“不都是鱼?” 罗非鱼、鲫鱼、草鱼、金枪鱼…随便买一条就差不多了吧。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1 首页 上一页 27 28 29 30 31 3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