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殿下是皇子,男子理当为陛下尽忠,眼下这些琐碎事,也是大殿下要学习的。公主不一样,您娇弱尊贵,先时也不知您要来,事先也没准备,老臣心下委实过意不过。” 荣烺说,“看你这么狡猾,怎么连工部修城墙的银子都拿不出来。难不成狡猾都用在溜须拍马上了?” 赵尚书登高位以来从未受过这等羞辱,顿时气的不轻,大声反驳,“殿下,臣乃朝廷忠耿之臣,殿下有何凭据,竟然这样污蔑臣的人品!” “你当我没看到,你不愿意我进来,现在也想方设法想我走。你真不如史师傅,史师傅有话还直说,不似你,拐弯抹脚不实在!”荣烺很鄙视赵尚书,“不瞒你,你要直接说,我兴许一高兴就不进来了。你偏不说,我就专门来看你这一脸的言不由衷!” 荣烺这一套话,简直把刁钻顽皮演绎到了极致。 连跟在荣绵身边的郑徽等人都觉好笑,只强忍着罢了。 赵尚书被荣烺说的大失颜面,脸色胀红,怒道,“公主年少,我与你也讲不通道理!” 荣绵说,“好了好了,都少说一句。赵尚书你消消气,阿烺年少,心直口快,有些顽皮,爱开玩笑,你莫当真。”又说妹妹,“你也老实点儿。” 荣烺哼一声,“我才不稀罕这破地方!我这就走了!”说着便往外走。 荣绵忙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我去礼部看看。齐师傅学识好,有见识,心胸宽阔,不似某人。”说到“某人”的时候,尤其朝赵尚书重重一哼,直哼的赵尚书羞愤欲死。荣烺说,“我去找齐师傅。一会儿再去看看史师傅。”荣烺想,我堂堂公主,看我去天祈寺把老和尚高兴成什么样儿了。三清观也眼巴巴的盼着我去,我缺这么个破地方么? 荣绵说,“莫急。”召来侍卫长,让侍卫长陪在荣烺身边,再嘱咐林司仪,“记得早些回宫。别让祖母记挂。” 又对妹妹殷殷叮嘱,“你过去,莫要戏弄史师傅。” “这怎么会呢,我是帮史师傅解决难题的。” 荣烺带领她的人马就浩浩荡荡离开了户部,赵尚书灰头土脸。荣绵笑,“公主年纪小,顽皮一些,她就是好奇,才跟我过来的。你也是,何苦摆出这么张苦脸叫公主不高兴。” 赵尚书悲愤委屈地,“老臣,老臣也没狠拦公主。” 荣绵看他,反正你也没高高兴兴的迎。 好在魔星已走,赵尚书收拾心情,“知道殿下要来,老臣已经准备好几天了。” 另一边荣烺带人出了户部,齐尚书在礼部任职,礼部就在户部隔壁,走两步就到。荣烺也没再坐车,直接就过去了。 礼部先前也没得吩咐,好在六部衙门是国家重地,平时多有高官显贵来往。就是齐尚书,也知道今日皇长子要到户部去,所以内阁散得早,大家各回衙门,就是备着皇长子会不会顺带去旁的衙门看看,他们身为一部长官,也好接待。 门口当值侍卫问明荣烺身份,当下不敢拦,一人进去通报,一人在前领路。齐尚书正在屋里吃茶,听到侍卫说公主到了,齐尚书便整理衣帽,出门相迎。 齐尚书生的面容俊雅,衬着礼部有些陈旧的院舍都明亮起来,远远的望见荣烺,齐尚书含笑一拱手,朗声笑道,“不知殿下降临,臣有失远迎。” “我既先时没知会,怎能怪尚书未出迎。何况齐师傅是我的师傅,不必如此多礼。”荣烺抬手虚扶,齐尚书便只行半礼,“殿下驾到,我部上下蓬荜生辉。” 荣烺打量礼部没比户部强到哪儿去的衙门,点头,“是挺蓬荜的。” 齐尚书一笑,请荣烺进屋说话。 齐尚书相貌生得好,平时穿戴也讲究,这礼部便秉承了齐尚书的气质,桌椅屋舍虽旧,却收拾的干净整齐,颇有股清新之风。 齐尚书请荣烺一行到他办公的屋里去,“也不知您要来,可不能怪我没准备。林司仪您看着安排吧,垫子茶具手炉脚炉,只管拿出来,别委屈了公主。” “我不冷也不喝,就是想过来看看。” 林司仪给荣烺放下坐垫,荣烺坐下说,“比一股子酸臭气的户部可好多了。” “这话说的。哪儿能说户部酸臭,就是臭,也是铜臭。”齐尚书的话引得大家都笑起来。 姜颖说,“齐师傅你不知道,户部那老头儿可讨厌了,不愿意让我们去。公主就带我们到您这儿来了。” 齐尚书说,“原来是这样。公主没给他个好看?”S 郑锦代荣烺说,“当然不能白吃亏,出来时我瞧见赵尚书鼻子都要气歪了。”S 几个小姑娘都笑起来,齐尚书故作深沉,说荣烺,“不妙啊,您这不得罪一部大员么?” 荣烺说,“他先不给我面子的,与其叫他得罪,倒不如我得罪了他。” 齐尚书一乐,“以后到我这儿来,我欢迎公主。你们想去哪儿看看,只管说。” 荣烺就是小姑娘的好奇,“我还是第一次到衙门来,齐师傅,你带我去看看,礼部都有哪些官员,他们都管什么?” 齐尚书想了想,“好吧。顺带开堂课,把礼部官制给你们讲一讲。” 大家都高兴起来。 齐尚书学识渊博,各种历史渊博信手拈来,从远古祭祀的礼官一直说到礼部的发展,后来除了祭祀,还有皇帝选官,最后到开科举。如今礼部的职司反而自祭祀,转为了主持天下科举之事,另有与外部邦交、以及朝中祭祀大典,也都在礼部职司范围之内。 齐尚书说,“明年就是大比之年,今冬就得开始检修贡院考间、房舍,有漏雨漏风的都要修好。还有今年就到帝都的学子们,生活艰难的,也给安排了屋舍。再有国子监、翰林院的考核,官学的考核,也是年前要完成的事。” “来,我带你们去看看侍郎、郎中、员外郎们当差的地方。”齐尚书亲自做向导,带着荣烺一行参观礼部。还让大家告诉荣烺现在在忙哪些事,荣烺几人若有不明白的,官员便要为公主殿下解惑。 荣烺还真开了眼,“原来僧录司道录司是由礼部管辖的?” “自然。天下僧家道家,都归礼部管。” 到中午,齐尚书还尽地主之谊请荣烺一行吃饭。 齐尚书说,“我们这儿厨子手艺不敢跟宫里比,做的也就是寻常饭食,殿下莫嫌弃,您这都出宫了,就与我们同乐。” 齐尚书简直把荣烺哄的眉开眼笑,荣烺说,“我就喜欢这样儿。齐师傅,连跟我来的人,你也一起招待了。” “这无需公主吩咐,我都安排好了。” 结果,刚吃饭就闹了笑话,荣烺“唉哟”一声,吐出一粒米粒似的牙齿,她牙掉了。 齐尚书忍笑,“换牙哪。” 荣烺有点没面子的点点头,宫人端来水,荣烺接了漱口,还把自己掉出的小牙洗干净了。齐尚书说,“这没事儿,谁还没换过牙啊。换牙就说明人要长大了。” 荣烺用小帕子把自己掉的牙包上, 杜尚书说,“下牙,还是上牙?” “下牙。”
“嗯,回宫扔房顶上。” “为什么要扔房顶?”荣烺问。 “下牙要扔房顶,这样长出的牙齐整。” 荣烺好奇,“还有这样的说法?” “当然了。” “那上牙怎么办?” “扔墙角。” “哪本书这么写的?” “不是书上写的,这是民间的说法。” 说会儿话,荣烺的尴尬就过去了。齐尚书给荣烺布菜,“殿下尝尝咱们礼部的焖羊肉,不是我吹牛,这菜还是我亲自教给衙门厨子的。” 荣烺刚掉了牙,现在牙口不好,啃的东西都不行了。如今这焖的酥软香浓的羊肉正对味儿,尤其肥羊肉脂被炖的入口即化,荣烺笑,“还真好吃。” “那是。”齐尚书自卖自夸,“只要尝过咱们这焖羊肉的,就没有说不好的。” 荣烺说,“这菜可以叫尚书焖羊。” 齐尚书给郁闷的不轻,“别人都以书法好,字画佳出名,到我,以焖羊肉出名。” “那不是。齐师傅你非但会指点人焖羊肉,心地也好,人品更好。” “这也过奖了。”齐尚书笑。 “不过奖不过奖。”颜姑娘约摸还记着齐尚书曾经课堂坑她的事,笑眯眯地对齐尚书道,“殿下都说了,齐师傅您比某人强百倍。” 然后,颜姑娘还跟郑锦道,“虽然殿下没点名,我估计赵尚书应该能听明白。” 郑锦说,“只要不傻,都能明白。” 齐尚书无语,看着荣烺:还背着我,给我拉一大仇! 荣烺笑嘻嘻地,一脸齐师傅你不用太感动的模样,“我这也是实话实说。” 齐尚书说,“你这说的可真好,原本我跟赵尚书就关系一般。” “这可怎么了。齐师傅你不用怕他,他要敢跟你做对,你跟我打个招呼,我叫他好看!”荣烺一幅齐师傅跟我是一伙的口吻。 齐尚书抚额,“我堂堂礼部尚书,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岂能以私交干涉朝务。” “齐师傅,你还真正直啊。” “您这话说的,我啥时假过?” “那是那是。”荣烺给齐尚书夹块焖羊肉,“来,吃块焖羊肉。” 齐尚书也不至于就怕赵尚书,他端碗接过公主给夹的羊肉,看荣烺一记,“我可知道殿下以前怎么想我的了。”说着,他还轻轻哼了一声。 荣烺讪笑,“误会,都是误会。” 吃着饭,齐尚书就问荣烺下午有什么计划,荣烺说,“我去史师傅那儿看看,听说他现在可困难了,修城墙的银子都没有,我去给他想想法子。” 听这话,齐尚书险没吐血,“你怎么不给我想想法子,我也没银子,穷的很!” 还说荣烺,“合着你这光背地里说我坏话,渴了饿了叫人欺负了,想起齐师傅了,一有好事,就把齐师傅抛脑后了!” 面对齐师傅排山倒海的抱怨,饶是机敏伶俐如荣烺,都:……
第76章 殿下
正文第七十六章 荣烺一向觉着,自己行事光明正大,从无不可对人言的。 所以,齐师傅问她,她就实说了。 这怎么……还引起齐师傅这么多不满了? 要命的是,被齐师傅这么一讲,好像她是有点对不住齐师傅。 不能啊! 荣烺忙说,“我肯定跟齐师傅你最亲了,你对我多好啊,带我在街上逛,还给我讲许多有用的学识。虽然也常戏弄我,但咱俩多合得来啊,咱俩就是书上说的良师益友呀。” 齐尚书哼一声,逗荣烺,“你就这样对良师益友的,好处从来不想自己人,都想着外人。” “你又没说你缺钱。”荣烺说。 “难道史太傅跟你说他缺钱了?”齐尚书不信史太傅那刻板家伙能跟公主说工部的事儿。 “没有。我是听皇兄说的。城墙塌了,史师傅要钱,户部一时拿不出来。”荣烺真是个实诚人,何况城墙塌了也不是什么机密,就把原由跟齐师傅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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