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明绪去瞄了眼盒饭的菜色:“哎,走,吃饭去。去哪儿吃?” 游隼拉来一张折叠椅坐下:“吃个屁,吃不下。” “不就穿个旗袍吗?有这么痛苦,你偶像包袱够重啊?” 游大少爷四处看,从地上捡了个塑料瓶就狠狠朝段明绪扔过去:“去你的偶像包袱,你不是偶像,你怎么不和我一块儿穿?” “那我又不在这个剧组干。”段明绪振振有词、嬉皮笑脸。 游隼看没得扔了,干脆人追过去,段明绪一看游隼来,马上掉头撒丫子跑。修道院大院,两个人竟然你追我打起来。 金恪从前门走出来,刚好看见游隼揪住段明绪一顿打,段明绪泥鳅似的,矮身一钻就又跑了,游隼又去追。 两个人年纪相仿,戴着一样的帽子。 眼见着马上就要抓住段明绪了,游隼抄近道,一撑围廊栏杆跳过去,脚还没落地,突然从拐角走出一人,和他撞了个正着。 游隼趔趄抬头:“金恪?……对不起,没撞着你吧?”说完,他心想自己这是在问什么,“不是,那个……没事吧?” 远远的拍摄棚灯只有一点儿能照到围廊这来。 借着微弱的光,游隼看见金恪拿了个水杯,半杯水倾泼在他学堂穿的白色西服上,仔细看能看见湿了一大片。 金恪也低头看了看西服:“哦,没事。”他看着游隼笑,“大夏天的,一会儿就干了。” 别人越说没事儿,游隼越内疚。他慌里慌张地摸到衣兜,摸出一包手帕纸,抽了一张递给金恪:“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先擦擦。” 水渍从胸前湿到小腹,沿着西服下沿往下滴。游隼展开纸,就把整个手掌按了上去。他感觉金恪突然不动了。 他半蹲着抬头道:“里面没湿吧?” 他想掀开金恪西服外套向里看,旧式西服的款式都很肥大,下摆也长。金恪有些狼狈地一下子拉开游隼的手:“没湿。”他摘掉游隼的帽子,把游隼拉起来,“我自己来就好……还没去吃饭么?” 一说吃饭,游大少爷又臭起脸:“没呢,我不饿……” 段明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拍摄棚那儿去了,强光底下,远远地朝游隼挥手大喊:“游隼,过来啊!追不上怂了?” 游隼:“……” 游隼一撑栏杆又跳出去:“等等,我去揍个孙子。” 段明绪就在那儿等他,游隼要上去揍人,看见段明绪手里还有把不知道从哪儿顺手牵羊摸来的吉他。 游隼打量道:“这么快就偷了把吉他?” 这回轮到段明绪脸绿了:“放屁,我能偷人东西吗?借的!” 他突然抬头看到游隼头顶:“游隼,你帽子呢?” 游隼没反应过来:“什么帽子?” 过了几秒,他才反应过来:“哦对,我帽子呢?” 他摸摸头顶,往四处看看,有点儿心虚道:“可能,刚才跑没了?” 段明绪帽子狂魔,年年生日给游隼送帽子,过年过节给游隼送帽子。今天游隼戴的这顶就是他送的。 段明绪:“……” 段明绪用力地把吉他塞游隼手里:“给你一个赔礼道歉的机会。” 等金恪过来,机械臂悬吊的拍摄灯底下聚了一大堆人,有人在拿手机拍,几个年轻姑娘正跑过去,难掩兴奋之情。 人群围出的空地上放着几把高脚木椅子,坐着两个男生,一唱一弹。 以前在Prima,段明绪是领唱,嗓音条件很好。游隼弹了几个简单的调子,他靠在椅背上放松地哼唱。 一首歌唱完,人群响起捧场的掌声。 “好听!” “再唱一个!” 剧组不少人,尤其是年轻的,都还能认出段明绪:“这是段明绪?” “妈耶,可以拍下来吗?” “反正我要发朋友圈!” 游隼重重刮了两下弦,抬眉看向风度翩翩地站在人群边缘的金前辈:“金恪,你不来唱一个么?” 人群一下子骚动起来,处于想起哄,又不敢,等着第一个人带头的临界线。 游大少爷带头道:“来啊,是不是Alpha?” Alpha在欢呼中走过来,不紧不慢地坐到游隼旁边。 他向游隼伸出好看的手:“给我吉他。” 游大少爷老实递过去:“你要自弹自唱?你还会弹吉他?” 等从游隼手里接过吉他,长腿交叠,把吉他放好,Alpha才说:“我弹,你唱。” “……” 金恪微微挑起眼皮,显得懒而漫不经心:“来啊,是不是Alpha?” “…………” 游隼学声乐很晚,和原公司签了在Prima出道的合同后,才连着恶补了好几个月“怎么唱歌”,唱跑了三个老师。 没学声乐前,游隼属于去ktv都被人嫌寒碜的。 刚出道那几个月,游隼有几次全开麦车祸现场,被黑粉孜孜不倦黑到现在。 三年过去,游隼没那么惨不忍睹了……但除非有舞台,游隼还是不太习惯在别人面前唱歌。原来准备在年底的演唱会,排练重点也是舞台编舞大于唱歌本身。 “那……随便你弹。”游隼盯着他,“你想弹什么?” 金恪反问:“你想唱什么?” 游隼心想:那这可是你自己问我的。 游大少爷想了想,从自己出过的某张个人迷你专辑里,捡了一首极其冷僻极其冷僻,除了粉丝没人听过的歌。 说完,他舔舔嘴唇:“弹吧。” 金恪眉头轻轻挑了一下:“有谱子么?” 游隼:“没有。” 看金恪拿出手机来,游隼劝道:“查不到的,网上也没谱子。”他去够吉他,“没事,别难过,你不会弹我会弹。你想唱什么?” 金恪的手轻轻按住他的。 有一刻,他们两个人离得很近。游隼看见金恪神色认真地看着自己,给自己戴了一只耳机。 金恪把那首歌放了一遍。 他拨了几下吉他,听了几个音,曲子前奏流淌出来。 游隼:“……” 游隼问:“你背过谱子了?” “差不多。”金恪笑了笑,“唱吧。” 这是首温吞的情歌,调子不高,一个年轻男生说着暗恋的情话。游隼懒懒地靠在椅背上,他慢慢唱,金恪慢慢弹。 虽然唱歌不是长项,但歌词他都记得很牢。 三分半钟。 最后一句:“……玫瑰的尖棘,在我心脏上写,我喜欢你。” 静了几秒,寂静的人群一片掌声。 游隼从金恪手里拿回吉他,紧盯着他,舔了下唇:“没那么难听吧?” 金恪似乎叹了口气,向他弯下腰,眼也微微弯起来:“怎么可能,特别好听。” 游隼神情松快下来,好像松了口气,后仰着头朝段明绪得瑟道:“哎,段明绪,你爸爸唱得怎么样?不比你好听?” 人群没聚多久,几个场务远远地拿着大喇叭喊:“都挤在那儿干什么?大家伙,开工了开工了!” 一个女孩子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游隼老师!服装老师让我来和你说一声,衣服都改好了,让你去试试!” 游隼:“……” 段明绪也探头过来,装作大惊失色道:“游老师,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不笑了?” 游隼:“……” 金恪整理了整理衣袖,温润地笑道:“要开工了,正好我衣服也还没干,我和你一起去一趟。” 服装间在修道院的一间小屋子里,仓库似的排满了戏服,一件件带角色名带编号。转过一扇中式屏风,里面和商场更衣室一样,几个小隔间,拉着遮帘。 游大少爷进更衣间,把服装师给他的旗袍抖开后,懵了一下。 金恪没进更衣间,单单在屏风外慢条斯理地换了件白喻行的外套。 他对着镜子,抻齐了制服的衣领,又重整了一遍衬衫,扣好扣子。
屏风后的更衣间里也只有游隼一个人。吃饭这一会儿半会儿,晚上有戏的都不会把衣服换下来,外面的服装间也没几个人。 突然,金恪听到:“那个……外面有人么?” 声音很低,不太确定。 金恪微微低着的头抬起,却继续抻了抻衣领。 于是又一遍,声音大了些:“请问外面有人么?” 金恪终于不疾不徐地拐过屏风,停在那间更衣间遮帘前。“有人。”他温声道,“不要着急,是有什么事么?” “金恪?”游隼语气犹豫。 然后金恪嗓子有些干。游隼说:“你直接进来吧,旗袍好像……有点紧。” 作者有话要说: 隼子:我是笨蛋吗我才不是笨蛋我不过是个对着镜子和手机前置摄像头欣赏自己的帅比 啵啵,发20个小红包
第20章 汽水 撩开遮帘,正冲着一面长身镜。 金恪矮下头,掀起帘子一角,正看见游隼侧对着他,一只脚踩在放衣服的长凳上,脸颊上满是热出来还是折腾出的汗珠,他白得有些发青的手指紧紧扯着大腿上的攀扣。 这是一条藏青色的丝质旗袍,本该从大腿到脖颈,一路用攀扣严丝合缝地把人裹起来。 游隼只扣上了脖子和胸侧的那几个,轻薄的丝料撑得能看见微凸的肩骨,像一双手,从背后,穿过胁下,紧抱住他。游隼好像喘不过气了,胸膛剧烈地起伏着。 从腰以下,攀扣全散开了。 好像一条高开衩的新旗袍,游隼徒劳地攥着大腿上的那几个扣,旗袍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游隼扭头看见他,便转身靠在了镜子上。 他把旗袍前面的这半片布料向后扯了扯,遮住大腿。“旗袍……是不是改太小了。” “故意改小的。”金恪走进来,慢慢放下遮帘,“戏里陆敬廷比白喻行高,肩膀宽,要拍陆敬廷穿白喻行的衣服,肯定是穿着小。” 戏里陆敬廷戏份少,鲜有和白喻行并肩的镜头。白喻行又比普通Omega高大些,这点尺寸差距拍摄技巧就能弥补。 但穿衣服的事儿就弥补不了了。 游隼把后脑勺抵到镜子上撞了下:“他妈的。” 他不想回过头去看镜子,舔舔嘴唇,又看向金恪:“那现在穿不上……怎么办?还是说不用扣扣子,就这么拍?” 金恪低下眼皮,好脾气道:“我看看能不能帮上你?” 他蹲下身去:“我试试能不能扣上,如果真扣不上另说。” 他还没有伸手,游隼却猛地往后退,但退无可退了,后脊梁骨就顶着镜子。他还死死扯着旗袍大腿那儿,对峙一样,挪到隔间角上。 他干巴巴道:“没有,算了,我自己再试试看吧。不用麻烦你了。” 金恪抬头看了他一会儿,似乎是在思索他都在想些什么。 他笑了笑,重又起身道:“那也行,你要觉得不合适就算了。”他微微点头致意,“我在外面的屏风那儿等你,有事可以随时叫我。” 游隼感觉金恪好像误会到信息素的事儿上去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95 首页 上一页 17 18 19 20 21 2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