委托人有些诧异地看着屏幕,他没想到白冬能搞到这种关键性证据,一个二十一岁的学生,站在法庭上竟然有种逼人的气势。 “请证人如实回答问题!”法官皱起了眉,明显也是对证人有些不满。 证人的身体彻底僵住了,再一次朝被告席看过去。 只见被告诉讼代理人摇了摇头。 “我是单独购股,不知道任何内部消息。”证人再一次否定。 随后被告诉讼代理人举起了手。 法官点了点头:“被告诉讼代理人。” “请问原告诉讼代理人,如何证明这份证据不是伪造的?我请问你是如何得到这这份证据的?如果不能证明,这就是伪证,违反了我国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 几个法官短暂地商议了一下,随后由总法官发声:“请原告诉讼代理人回答。” 委托人的脸色变了,轻轻地嗤笑一声,怒意更盛。 白冬的手指在轻轻地发抖,他略微点头,从桌面上摸了U盘出来。 U盘很小,冰凉,但白冬却觉得有些重,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平淡如水又掷地有声。 “我这里是一份西案花园的监控视频,一共两个镜头,第一个镜头拍下了这份证据的来源,第二个镜头是我获得这份证据的过程。” 监控里的工人将那一踏废纸从证人的住址搬了出来扬进了垃圾桶。随后是白冬等到那个工人走后,在垃圾堆里一张一张地将那些废纸捡回来,来来往往的行人都看着那个穿着正装在垃圾堆里,翻找的身影,有的窃窃私语,有的指指点点。很久很久,那个人才找到了一份文件夹。第二处监控镜头很清晰,足够拍到白冬浑身狼狈的样子以及与大屏幕上污渍位置相同的文件。 监控放完之后,法庭里一时间没有了声音,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白冬身上,有惊讶有同情,还有一些别的东西。 “所以,我是通过合法渠道取得的证据,不存在捏造伪造情况。”白冬努力让自己忽略掉所有人的目光,随后转身对法官说:“审判长,证人并没有如实回答我的问题,并且试图隐瞒包庇,违反了我国诉讼法第八十七条。” 这一回,几位法官没有再商量什么了,审判长敲了敲法锤:“请证人如实回答问题!” …… “小白哥你也太酷了吧!” “小白你可以啊!被告人和证人都被你送进去了!” “牛啊!小白!这可是上亿的官司!” 白冬才刚到事务所门口,就被团团围住了,同事们激动地好像不是他打赢了官司,而是自己打赢的。 “运气好,上亿又不是给律所的。”白冬笑着摆了摆手,被人群挤进事务所。他实在是不想让自己捡垃圾的事公之于众,但又不得不摆出来。 委托人的助理也喜笑颜开地跟着进去了,和白冬握了握手:“白律师真是青年才俊。” 白冬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您今天先回吧,苟老师可能暂时回不来。” “张总让我找您。” 白冬的动作顿了顿:“不合适,我只是律师助理。” 打了一场官司,白冬实在是身心俱疲,毕竟他这辈子还没碰过这么大的案子,不过还好,垃圾堆里捡来的证据确实有用,最起码官司赢了。 “小白你晚上请客吃饭啊!”同事们嚷嚷道。 “好。”白冬笑了笑,泡了杯热茶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屁股才刚坐到椅子上,就听见手机在响。 他摸出手机看了眼屏幕,是苟诚。 “老师。” “白冬,你做的很好。”苟诚那边明显有婴儿的啼哭声。 白冬勾了勾嘴角:“同喜啊师傅,喜当爹。” “哈哈哈哈,一个大胖小子。”苟诚的声音没了一如既往的严肃,轻松起来倒显得年轻了几岁。 晚上白冬给韩夏发了条信息,说是要请同事吃饭,就晚些回去。韩夏让他发了地址,说吃完去接他。 白冬拗不过韩夏,只好说吃完了给人发信息。 于是大概很晚的时候,一桌子人都酒足饭饱得散了伙,白冬就站在饭点的门口等着韩夏。 他喝了些酒,头有些晕,脚就像踩在了棉花上,只能被一个律师扶着。 韩夏从车上下来看见白冬被一个男人扶着,心里立马一堵,迈开长腿几步走了过去把人揽进了怀里。 那个律师就看着这个身高一米九还要多的男人,走过来把人抢进怀里,还带着口罩和鸭舌帽让人看不出面部,心里一紧又拽着白冬的手腕把人带了回去。 “请问你是?” 韩夏一见怀里又空了,立马皱起了眉,刚要说什么,就见白冬靠进了他怀里,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 “杨律,这是……我哥。” 那个男人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不好意思我以为……行,那我先走了。” 看见那个男人走远了,韩夏皱着的眉才放松了,伸手揽住了白冬的肩膀,扶着白冬往车里走。 到了车上,韩夏侧过身去给白冬系安全带,便又被那人搂住了,劲儿还不小,一直把他的脸凑到了自己的鼻尖上蹭了蹭:“官司赢了,结束了。” 白冬因为酒精而滚烫的呼吸扫在了韩夏的脸上,韩夏偏过头去看着白冬。 那个人的眼尾有些醉酒的红,一对剑眉还是那样凌厉刚硬,只是眼睛很亮,眼底埋着笑意。 韩夏的视线划过白冬高挺的鼻梁,路过白净的脸颊,最后流连于那温热的唇,饱满而嫣红。 韩夏笑了笑,抬手抚摸过那柔软又滚烫的唇,他觉得像是有电流顺着指腹一直打到大脑里。 “恭喜,我的白大律师。” 白冬像是被那句“白大律师”取悦到了,也笑了起来,勾着韩夏的脖子去摸韩夏的眉眼,他扬起头,眼神里有不易察觉的醉意:“亲我。” “回家,回家亲。”韩夏把白冬的手拽开了,他怕在这儿亲收不住,没办法开车。 白冬不满意地从喉间哼出一声气音,在安静的车厢里显得异常明显。 韩夏吸了一口气,一脚油门踩了下去。 到了家门口韩夏就忍不住了,摘了帽子和口罩把人抵在了门边的墙上喘着粗气,一只手摁了密码开了锁,一只手勾住了人的腰就带进了门,接着门就被砸上。 分别多日的思念仿佛一下子蒸腾出来,随着他们相碰的目光与交缠的呼吸迅速发酵升温。 门内变成了一片令人脸红心跳的亲吻声,鸭舌帽和口罩以及两个人的皮鞋领带外套,都被扔在了地上,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地毯边。 白冬的腿攀住了韩夏的腰,胳膊搂着韩夏的脖子,被那人拖着大腿放在了地毯上。 “韩哥……”白冬眯了眯眼睛,看着韩夏俊美的脸,面色微红。 “别叫这个……”韩夏的手垫在了白冬的脑后勺上,他伏下身去扒掉了人的衣服,从鲜红饱满的唇吻到纤长白皙的颈,再到清晰挺立的锁骨,有些发狠地咬了一口。 白冬被疼得一激灵,眼角迷蒙着渗出泪花来,却将韩夏搂得更紧:“明天周末……” “嗯,不忍了。” 因为那场官司关乎到两个公司,牵扯甚广,在媒体的曝光下白冬变成了律师界的紫微星,被扣上了一顶新秀的帽子。 紧接着就有人来咨询白冬,毕竟律师要想熬出头,最重要的就是名气。 下午的时候韩夏发来了信息,说晚上不过去。 白冬问了句“怎么了”,但对面却没回消息了,他以为韩夏在忙。 于是他也没有多想,该干什么干什么,把要处理的资料带回家,忙到凌晨休息,再到早晨起床。不过事务所最近并没有什么太多的事儿,他下班很早。 等到了第二天晚上,韩夏也没有回信息。 白冬又接到了一个案子,只想着韩夏公司可能很忙,于是自己忙起来也就把这事儿给忘了。 第三天晚上,他一个人熬到凌晨,然后爬到床上休息。第四天晚上,依旧是一个人,抽了一烟灰缸的烟,熏的他眼睛都疼了。 一直过了一周,韩夏都毫无音讯。 白冬这才觉出些不对来,他拨了个电话过去,没有响铃,只有一句冰冷的机械女声——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疑虑盘升在大脑里,白冬皱起了眉,点了一根烟。 他想到可以去韩夏的公司找人,但一方面觉得突兀,另一方面,韩夏说过韩珂现在盯着他们,他怕去了会给韩夏带去麻烦。 韩家的势力那么大,韩夏应该不会有安全问题,没准就是手机丢了,又赶上公司忙,可能就忘了来找他。白冬定了定心神,把烟掐了,又清理了烟灰缸。 韩夏不喜欢烟味儿,万一突然回来了,闻着一屋子烟味儿又该不舒服了。 就这样等了很多天,一直都没有韩夏的消息。发信息没回过,打电话不是关机就是没人接,那人就像失踪了一样,杳无音信。 白冬查了查社会热搜,也没有什么关于韩家的动静。他打了几遍崔助理的电话,甚至还打给了韩风鸣,却意外的全部没有被接通。 直到一个周末的中午,白冬一个人在家,他坐在沙发上发愣,大脑里不断地想着这些天发生的事。 毫无预兆,也让他毫无头绪。 自从韩夏没了消息,他有时间基本上都会回家,生怕什么时候韩夏回来他没看见。 想到最后,他也没明白为什么,除非韩夏觉得对他没有喜欢了,才会让身边的人把他的电话号码都屏蔽。 不会的。他向来敏感,韩夏对他怎么样他能感觉到,除非韩夏真的装得那么好。 不会的。白冬摇了摇头,用手腕磕了磕额头,觉得自己想得太多了,他起身去厨房热了杯牛奶,捧在手里倒是很暖和。 冬天已经过去一半了,两天后就是他的生日了。 白冬透过落地窗望着外面浅蓝色的天空,短暂地出了个神。 忽然,他听见玄关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那声音就像摁下了什么开关一样,让白冬猛地回过神,他把牛奶放在了茶几上,踢上拖鞋就往玄关处走。 是韩夏吗? 来的人知道门锁的密码,一定是韩夏。 大脑里所有的兴奋都在瞬间跳跃起来,让他心脏狂跳。 而,他所有的兴奋在下一瞬间砸向了底谷。 进来的不是韩夏,是两个高大的男人。 其中一个男人的五官跟韩夏有几分神似,身材也跟韩夏很相像。只是明显经过了岁月的打磨,又像是常年站在风口浪尖历练下来的沉稳让人心往下沉。那个男人的眼神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白冬,根本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就好像在看什么一文不值的残次品。 白冬觉得寒意从脚底爬上了脊梁,他强迫自己说话:“请问您……” “我是韩夏的父亲,也是珂宁集团的董事长,韩珂,旁边这位是我的律师,姓李。你就是白冬?” 白冬的喉结滚动一圈,额角渗出了冷汗,他咬了一下口腔里的息肉,疼痛让他冷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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