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方小挚你讲不讲道理？对面多少人我们多少人你没点数吗？”许榭也是一身狼狈，又因为位置问题，正好挡在方挚前面，水幕漫天而来，他接了一大半。
无意间做了肉盾的许大佬不但没听着感谢，转头还被白眼狼方挚指责上了，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往边上退开一步让出自己的位置：“来来来，你行你上。”
“等等等等……你看那边。”
许榭顺着方挚手指的方向看过来，那边的草坪上有一根浇花用的软水管。
两人对视一眼，许榭瞬间明白了方挚的意思。
“不是……方哥，胜负欲这么强吗？”许榭不气了，一边躲开那边泼来的水，一边哭笑不得地看向方挚。
方小挚一脸“你爱干不干”的表情。
许榭思考了半秒不到，毅然决然入伙了。
两人停止反抗，脚步微挪，趁着对面几人没注意，提速奔向草坪。
高一那几个看得一脸懵，直至阿发大喊一声那边有水管，众人才回过神，赶紧叫嚷着奔过去阻止两人。
“站住！拿武器算犯规啊！”
“不能这样啊！打不过就跑算什么英雄！”
……
方挚不理会后面的喊叫声，跑到草坪上一把捞起水管，转身用管口对准高一那群大男孩儿们。
许榭配合默契，几乎在方挚对准的一瞬间，就拧开了水管接口接着的水龙头。
“哗——”
水流顺着管道奔至管口，喷射着洒向对面不及后撤的众人。
“卧槽！这个水流太猛了吧！”
“兄弟！过分了啊……别喷别喷！错了错了！”
“对不起了各位，对方火力过猛，我先撤一步！”
方挚操控着水管，把每个人喷了个遍，末了还不忘转头向许榭投去一个洋洋得意的眼神。
许榭看得好笑，正想说点什么，目光忽然瞥见远处有一个快速朝这边走过来的人影，他顿时脸色一变，高声提醒还在笑闹的众人：“老憨来了！”
可惜已经晚了。
听见许榭的声音，老憨健步如飞，在众人还没有来得及有所动作之前到达了草坪。
他的视线扫过还在喷水的水管，面前缩着肩膀排成一排，从头到脚都在滴水的少年们，太阳穴的青筋一突一突地跳着疼：“政教处，走着。”
老杜和老钟接到消息去政教处领人的时候，还以为老憨是在开玩笑。
“开玩笑？你俩看看你俩的得意门生！”老憨当着两位班主任的面，指着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的方挚和许榭，恨铁不成钢道，“马上高考的人了，还跟小学生一样在食堂门口打水仗！结果弄成这副鬼样子！有这闲工夫能不能看会儿书？啊？有信心上重点了还是怎么样？哎呦喂，给我气的……”
这边老憨气得啤酒肚都在颤，那边某两位大佬鹤立鸡群，挺直了腰杆站在一群耷拉着脑袋的认错鹌鹑中间，一脸的无所畏惧。
站姿极其嚣张，态度极其恶劣。
老杜害怕真给刘主任气出病，憋着笑上前安慰他：“行，我了解了，这就让他们写检查去……太不像话了！赶紧回去把衣服换了，然后回教室给我安静待着！”
后半句是对方挚说的。闻言，小少年顶着众人偷偷羡慕的目光，岔着步子跟在老杜身后出了政教处办公室的门。
许榭紧随其后，跟着老钟走得大摇大摆。
二位大佬坑完人就走，拍拍屁股不带走一点怒火，徒留高一那几个面面相觑，承受老憨一波高过一波的咆哮。
“你俩可真行，打水仗……哈哈哈哈哈……”离开教务处办公室，老杜才放肆笑出声，“你俩这是中二病发作了，还是学习压力太大找这种另类方式解压呢？”
“你看他俩这个样子，有学习压力这玩意儿吗？活到这个岁数估计也就只在别人身上见到过。”老钟一副欲言又止加嫌弃地看着方挚和许榭，看一会儿又像是不忍直视两人埋汰的模样，偏过头，摆手赶他们走，“行了，赶紧回寝室换身衣服，别感冒了。”
“好嘞！”
两人应得痛快，转身一路奔回寝室。
回到宿舍关起门，方挚还有点意犹未尽：“咱俩速度要是再快点，就能赶在老憨过来之前把他们好好收拾一顿了。”
在他身后的许榭正两手交叉捏着衣服下摆往上掀。方挚说这话的时候，他的衣服正好罩住脑袋，于是传出的带笑回话声隔着衣物，显得有点闷闷的：“方哥你够了，怎么还带战后分析回顾的？”
方挚最受不了许榭这样说话，每次听见他这种带笑的声音都感觉耳朵被挠了一下。
他几乎下意识地抵触这种感觉，于是转过身，想要面对许榭回话，好显得自己更理直气壮一点，结果一抬眼，直直看见了许榭光裸的上身。
阳光透过大开的窗户泄进来，热烈地铺张在少年覆着一层薄薄肌肉的上身，带着点湿意的肌理似乎在流淌着光。
野性又圣洁。
情与欲在这一瞬间得到结合，方挚听见自己喉结滚动的声音，以及心底一个叫嚣着上前摸一把的下流声音。
……
方挚沉默着看了几秒，面无表情地转回了身。
第47章 浪潮
清心寡欲方小挚最近遭遇到了人生最大的滑铁卢。
滑铁卢名叫许榭，恃靓行凶，毫无自觉，经常在不经意间就把方挚的心率撩到一百以上。
最近气温持续升高，在男寝经常能看见穿着条底裤就随处晃悠的，再不济，就是大裤衩小汗衫，总之就是能少穿就少穿，要不是道德底线摆在那儿，估计还能看见更劲爆的。
方挚是个例外。
这人好像是天生属冰块的，天气再热，他的皮肤也要比别人凉上一些。
许榭自打发现这个事实后，就特别喜欢待在方挚身边。
“方哥，打个商量。”许榭写试卷写到一半，实在热得受不了，拖着凳子凑到离方挚十厘米远的地方，“胳膊给我凉一下。”
方挚目不斜视地看着桌上的试卷，手下动作不停，默默抬起凳子远离许榭：“嫌热冲凉水澡，别黏着我。”
“冲凉水澡会感冒。”
方挚冷酷无情：“关我屁事。”
无赖没耍成，许大佬又实在是热，于是抬手就把身上的t恤脱了。
然后寻思着边上怎么半天没动静的方挚一抬眼，就看见白花花的一片呈现在眼前。
心跳加速，体温升高，再怎么属冰块，此时此刻也融化成了水。
此场景于314寝室不断重复上演。
方挚有时候觉得自己也是贱，明知道最后的结果会是自己燥热到去浴室冲澡，偏偏每次许榭过来求胳膊的时候他还极其高冷地拒绝。
莫名有种冤冤相报何时了的感觉。
欢送会举行那天，艳阳高照。
北校区迎来了每年最热闹的时候。上午成人礼，下午开欢送会，拍毕业照，然后苦读了三年的莘莘学子将路过校规石碑，迎着落日光辉踏上回家归程，几天之后，奔赴高中生活最后的终点。
因为许大佬大胆想法的特殊性，方挚和其他一众参与者不用去大礼堂后台候场，而是根据学校要求，待在教室里上自习。
有了从大礼堂传过来的喧闹欢呼声作对比，自习就显得极为枯燥没人性了。
“凭什么高二的不能去欢送会啊，那也是我们的学长学姐啊！”
“我明明报了节目的，凭什么不让我去？”
“是许大佬的那个吗？”
“诶，对，你也报了？”
“对啊！我以为能偷个懒的，谁知道一点好处没捞着！”
……
底下窃窃声不断，讲台上被留下来看自习的李拟淮也很悲愤：“别说你们了，我也觉得学校这干的不是人事儿！凭什么资历老的就能过去看节目，资历轻的就要被留下来看你们这帮小崽子？学校这样做很容易让年轻教师心寒的！”
听李拟淮这样说，不少人顿时觉得心理平衡了，甚至还有人出声安慰他：“没事阿淮，过个几年等你成为老杜那样的秃头老教师，也就可以过去看节目了。”
“去你的！信不信等会儿老杜一回来我就去告状？”李拟淮笑骂一声，随后敲着桌子阻止了一下纪律，听教室内声音慢慢小了下去便继续低头写教案了。
方挚的心其实也不是很静。
他手下写着题，心里却老惦记着抽屉里调成振动的手机。
许大佬的大胆想法一经推广，就得到了众多学生的支持，纷纷表示要加入。后来因为人数太多统计不过来，就干脆建了个群，有想法的就自己进群。
很随意，很自由。截至今早，群里已经有一百多人了。
“噗呲噗呲，方哥。”
听见声音的方挚回过神，抬眼看向靠过来的陈木述：“放。”
“其若说她表演结束了，现在问我该去哪里等我们。”
三中有意做出改变，和各高中打好关系，所以这次欢送会的节目演出除了有本校学生参演，还有其他学校的一些节目。
陈其若就是代表一中过来的。这位腼腆恬静的姑娘不仅学习好，跳芭蕾也是一绝。方挚刚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第一次认真地怀疑陈木述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银河系。
“外面挺热的，你就让她在大礼堂后台等通知吧。”方挚给许榭发去一条消息，“许榭也在那边，我让他照顾一下。”
“行。”
远在大礼堂的许榭应该挺闲的，在方挚给他发完消息后就逮着人不放了，消息一条接着一条的使劲发，逼着方挚跟他聊天。
[许大佬]：方哥，我被扣了。
[许大佬]：学生会那群吸血鬼不让我走，说人手不够，留我下来做苦力。
[许大佬]：结果就让我坐在休息室里帮他们看东西。
[许大佬]：太狗了。
[许大佬]：方哥，理理我，太无聊了。
[许大佬]：[视频]
[许大佬]：陈木述对象跳舞的视频，快感谢我。
方挚无语了，躲在竖起的课本后面给许榭发消息。
[FZ.]：要感谢也是陈木述感谢，我感谢你做什么？
[许大佬]：感谢我给你看美好的东西啊。
[许大佬]：讲实在的，陈木述那家伙真是不知道造了什么福，能有这种女神级别的对象。
[许大佬]：她一上场，全场就沸腾了。
[许大佬]：刚刚她过来后台的时候，至少有七个人找她要微信。
[许大佬]：啧，魅力无边。
方挚莫名从他最后一句中读出了一丝妒意，于是鬼使神差地发过去一条带着哄的意味的消息。
[FZ.]：许大佬又高又帅，没找你要微信的都是没眼光的。
[许大佬]：熊猫害羞.jpg
[许大佬]：倒也不是没有。
[许大佬]：普普通通四五个吧。
屏幕亮了十几秒，因为没有操作，又慢慢暗了下去。
直至黑色的屏幕上倒映出方挚的脸，他才低声“啧”了一声，压下心底陡然升起的微妙不爽，皱着眉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回了抽屉最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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