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后会慢慢知道的。”他这样安慰对方。 许浣沉默地点了点头。 面前的自热火锅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止了咕噜声,也不再往外冒着白汽。段州霖把盖子掀开,香气便扑鼻地溢出来。 他拆了一双筷子,递到许浣手里,“给。” 许浣说了声谢谢,接了过来。 也许是因为夏日的夜晚气氛太合适,也许是因为投进小卖铺的月光实在太温柔,也许是因为身旁坐着的,恰好是许浣藏在心尖上的喜欢着的人。 他明明是第一次吃自热火锅,却觉得味道不错。 - 在放假的第三天,班群里有人开始嚷嚷,说要搞点暑假活动。 在激烈的讨论后,他们最终投票决定,集体去一处乡下的山上搭帐篷住三天。 明明是挺无聊的活动,不知为什么,却得到了最多的票数。 许浣也看到了群消息。但他本就像个透明人,从来不在群里说话,即便看到了,也当做没看见。 他还要帮刘叔看店,哪里有时间去什么山上住,而且还是连着住三天。 即便这是几乎整个班都参加的活动,许浣也不打算参加——反正他不合群也不止一天。 段州霖却来找他了。不是给他发消息,而是亲自来小卖铺找他。 他过来的时候正是大中午,极巧的是,刘叔恰好也在小卖铺里。远远地,段州霖笑着跟在门口搬箱子的许浣打了声招呼,刘叔听到声音,便从里面好奇地探出头来。 “小许,这是你的同学吗?” 被刘叔碰见段州霖来找他,许浣下意识地感到有些慌张,却又很快镇定下来。他扬起嘴唇,跟走近的段州霖打了声招呼,又不好意思地看向刘叔,小声地说了句,“……是的。” 听了他的话,刘叔自然地招呼段州霖进来,“小许这孩子怕生,”他眼角眉梢都带着极为真切的喜悦,“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交到朋友。” “如果没有你,我还担心小许在学校一个人孤零零的呢。” “刘叔!”许浣忍不住地唤了他一声,脸颊都因羞意而浮上一层薄粉,“别说了……” “好,我不说了。”刘叔乐呵呵地闭上嘴。段州霖也忍不住地笑起来,伸手到刘叔的面前,主动地说,“叔叔您好,我叫段州霖。” 跟刘叔进行了片刻的交谈后,段州霖才想起他来找许浣的最初原因——“浣……许浣,我看到群里报名的表格,整个班就只有你没填,你为什么不报名?” “啊,”听到段州霖的话,许浣有些愣怔,下意识地瞥了刘叔一眼,“我……” “报什么名?”一直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的刘叔突然地问了一句。段州霖跟他解释了一下,他立刻说,“小许,这怎么能不报名?你们这些年轻人,假期就是应该聚在一起好好玩一玩。” “不是,”许浣咬着嘴唇,反驳道,“我要来帮您看店呀刘叔。” “就三天,”刘叔皱起眉,故作严肃地说,“我又不是没胳膊没腿,连三天店都看不了了?你还是小孩,该玩的时间就去玩,刘叔给你放三天假,嗯?” 许浣还想说什么,刘叔立刻堵住他的话,“我把话都说到这里了,你再拒绝,我可就翻脸了。” “刘叔。”许浣忍不住地唤了他一声。 刘叔故意板着脸,装作生气的样子,笑意却止不住地从眼里跑出来,“听话。” 许浣望着刘叔浮着皱纹的脸庞,眼眶一热,终于应了下来。 “……好。” 21:03:25
第29章 永久赦免权 和段州霖聊了一会天后,刘叔接了一个电话,挂断后说他有事得先离开,让段州霖和许浣继续聊。 刘叔走后,许浣转向段州霖,微微地皱了皱眉,“你为什么要在刘叔面前说这件事情?” 因为自心底隐约传来的怒意,他的语气变得有些尖锐,“我不是说了我暑假得帮刘叔看店吗?你在刘叔面前说这件事,让刘叔怎么做?” 他这一连串咄咄逼人的问话,让段州霖下意识地感到有些愣怔。在他眼里,许浣似乎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这是他第一次看到对方这般展露锋芒、像刺猬一样的一面。 就像为了隐藏受的伤,以竖起的满身的刺来掩饰伤口,和一颗血淋淋的、伤痕累累的心。 段州霖看得清楚,因此被这样逼问不仅没让他感到被冒犯,反而让他的心又开始一揪一揪地疼。 “对不起。”他主动地放软声音,目光真挚,“是我欠考虑了,对不起。” 段州霖直接的道歉让许浣一愣。他本簇簇燃着怒意的大脑,此刻就像被迎头浇下一抷雪,雪水湿淋淋地融化,让他几乎顷刻间便冷静下来。 他的喉咙本挤着一团火,发热得厉害,被段州霖这样一堵,却再也说不出什么伤人的话来。 许浣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垂下眼,鸦羽似的眼睫因为心慌,有些可怜巴巴地胡乱颤着。本急促跳动着的心脏也渐渐平和下来,他逐渐找到自己与世界交轨的接点,将自己硬生生地从刚刚那种不理智的状态中扯了回来。
“……对不起。”他呼出一口气,轻轻地说,“我不该冲着你发火。” 本来就不该怪段州霖。对方没有做错什么,是他的错。 他实在太恶毒了,才会借由往段州霖身上发泄怒火的方式来隐藏自己的自卑和懦弱。 许浣是胆小鬼,讨厌鬼,自私鬼。 他一个人难过、一个人受伤就好了,偏偏他还想要将段州霖拉进来,因此被冠上这些恶毒之名。 “没关系。”他的头发忽然被轻轻揉动,像突如其来的春风柔柔地落下转瞬即逝的亲吻。 许浣怔怔地抬头,看到段州霖伸手揉着他的脑袋,向他微微地扬起嘴唇,眼里流露出星点笑意。 “不是你的错。”他认真地说,“即便你真的犯了错,无论是什么错——我都会原谅你。” “永远不要在跟我相处的时候束缚你自己。” 他慢慢地做出一个承诺。 “你在我这里,拥有永久的赦免权。” - 许浣在报名截止前填写了报名的表格。 确定活动时间后,唯一需要准备的就是带去的物品。日常用品都还好说,但是要在山上住三天,帐篷显然是必不可少的。 许浣却没有帐篷。 他犹豫很久,想到向段州霖求助,于是在聊天框里编辑半天,终于发出去一条消息,询问对方有没有多余的帐篷。 对话框跳出去的瞬间,许浣却又后悔了。先不说段州霖有没有可能有多余的帐篷,只是这样向对方借东西,就让他感到有些难堪。 他甚至想,自己还不如去问问刘叔有没有帐篷可以借他用。 考量的时候,嘴唇被他下意识地咬住,印下一道泛白的痕。许浣犹豫片刻,本已经收回的手指又点在屏幕上,想要把发出去的消息撤回。 屏幕上突然跳出来的对话框却让他顿住了动作。 [有啊。] 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的聊天界面上,很快跳出下一条信息。 [明天我带来给你。] 许浣的唇角抿起一点弧度,眼里流露出连他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笑意。 他郑重地输入回复:[谢谢你。] [不用谢。]段州霖很快便回复他,像是怕他觉得语气太生硬,又在这条消息之后加上了一个摸小猫脑袋的表情包。 屏幕上隐约倒映出许浣弯起的月牙似的眼睛。 他没再看手机,继续往背包里装要带的东西,等到收拾完毕,就往床上一躺,彻底泄下力气。 这个本对他来说毫无吸引力的活动,不知为什么,突然让他感到有些期待起来。 许浣闭上眼睛,唇边带着笑意睡着了。 - 全班约定的见面地点是在校门口,大家约好了在那里一起上大巴。 许浣终于在听到闹钟的时候便直接起了床。他拿几片昨天吃剩的吐司草草地应付了早餐,拎起背包,匆匆地出了门。 担心迟到,他甚至没走路,小跑着赶往学校。身后却突然传来一声呼唤,许浣听到有人喊他名字,下意识地停住脚步转头。 骑着自行车的段州霖映入他视线,恰恰地停在他身边。 “好巧,”他朝许浣扬了扬下巴,笑得自然,“既然碰到了,我送你一起过去吧。” “可是……”许浣有些迟疑地盯着段州霖背上的包,鼓鼓囊囊的背包已经将后座挤得只剩一半,“好像坐不下了哎。” 顺着许浣手指的方向,段州霖回头看了一眼,扶额笑了起来。 “是我疏忽了,”他说完便跳下车,双手攥着握把,偏头朝许浣露出一个轻松的笑容,“那我陪你一起走过去吧。” “……好。”本想着不耽误对方的时间,打算拒绝的许浣,在对上段州霖的眼睛时,就像喉咙里卡了东西,拒绝的话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他轻声应下来,半低着头,掩饰他情不自禁扬起的唇角。 清晨的风儿柔和,撩起脸侧的碎发,发丝也被远处的日出映出一点灿灿的金光。小城的时光在并肩走着的两人之间被拉得像黏稠的蜂蜜,盈盈地、甜蜜地流淌着。 段州霖推着自行车,跟许浣并肩走在一起。衣角时不时地互相碰触,肩膀又时不时地轻轻撞在一起,每一次触碰,都让许浣的心跳乱拍。 许浣因紧张而乱飘的视线,无意地落在段州霖的手指。 对方攥着握把的手指修长而有力,骨节分明,但最引人注目的,无疑是他食指上的一枚银戒。 只是一枚素圈,没有刻什么东西,简洁大方,被阳光映射出一瞬而过的银白亮光。 像是一簇小小的彗星,扑通一下,撞到了许浣的心上。 21:03:29
第30章 爱情的比喻 “你们来啦!”远远地,陈牧看到走过来的段州霖和许浣,雀跃地挥手跟他们打招呼。等他们走近,陈牧的视线落在段州霖推着的自行车上,随口问了一句,“有车为什么不骑?” 段州霖笑而不答,推着自行车停在边上的空位。他给自行车上锁的时候,背着包的许浣就像小媳妇一样,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目光只盯在段州霖一人身上,模样乖巧。 陈牧的目光在他和许浣之间转了一会儿,瞬间了然——增加独处时间嘛,他懂。 本着给兄弟制造机会的念头,他跟一旁的朋友使了个眼色,不由分说地拉过许浣的手臂,将他轻轻推上大巴,“我给你和段哥占了座位,在第五排。座位上放着一瓶矿泉水,很显眼,你一眼就能看到。” 猝不及防被推上车的许浣有些茫然地张了张唇,往下探出脑袋,软软地问站在车外的陈牧,“那你们坐哪呀?” “我们有地方坐,”站在阳光下的陈牧咧开嘴唇,朝许浣露出一口白牙,潇洒地挥了挥手,“你快进去吧!” 许浣的唇角抿起一点弧度,认真地跟陈牧说了声谢谢,转身上了车。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5 首页 上一页 16 17 18 19 20 2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