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总有孩子了啊”姜若林用手指戳了戳哼哼的脸蛋， “宝宝很可爱。”
花了将近两个小时把合同重新修改了一遍。姜若林面带抱歉地对向廷说：“还需要给爷爷再看一下。”
“应该的。”向廷喝了口茶。
眼前的人今日穿得并不是工作时的西装。因为是休息日，姜若林着装很休闲。向廷很难不欣赏他整个人的气质与风格，目光被他夺去。
也不知道是谁先提起的酒会上的那支舞。或许是姜若林的别有用心，亦或是向廷的客套寒暄，总之话题又扯到了那曲蓝色多瑙河。
姜若林谈起音乐来周身散发的是成熟的自信。向廷承认他不是个追求高雅艺术的狂热者，但看着姜若林右手撑着下巴，说到喜欢的音乐或电影时微微勾起的嘴角，他忍不住又要沦陷于这座艺术品中。
就这样好像可以忘记时间。
“时候不早了，不耽误你了，很感谢向总百忙之中抽空，如果合同还有问题我再找你。”姜若林起身和向廷道别。
向廷愣了下，起身时椅子发出了次啦的声音，这有点不符合他从小学的礼仪。他暗自懊恼在姜若林的面前失态了。
“我送你吧。”
“那麻烦你了。”姜若林点头道谢。
第38章
向廷打开家门的那一刻就看到omega背对着自己拿着电话面露焦急。
直到听到开门声，童一才放下了手机跑向alpha，抓着他的手臂：“向廷，你怎么不接电话？”
“你给我打电话了？怎么了？”alpha边说边掏出手机，结果发现手机一片黑屏，“我出去处理点事，手机没电了。”
“哼哼呢？我刚刚给妈妈打电话，哼哼也不在他那边，你让谁看着哼哼了？”omega抓着向廷的手越发紧了。他不知道向廷会让谁帮忙照顾向好，只是无论是谁照顾，他都不放心，甚至今天上午在清沿寺烧香的时候他都心不在焉。
“哼哼操”向廷突然顿住了。意识到自己把哼哼忘在了餐厅后，他飞奔出去。
omega看着向廷先是失神，后惊慌的样子直觉出了事情，心脏一个劲乱跳，他边追向廷边颤着声音问：“哼哼怎么了！哼哼怎么了！”
“先别说那么多了，我把哼哼落在谈事那地方了。”向廷爆了句粗口，启动车子的手有些不稳，他懊悔自己的粗心大意，离开的时候根本没有看到角落的婴儿车。
omega猛地转身睁大了眼看向向廷，眼眶里的两滴泪顺势滑落，他关车门的手有些颤抖，随后小声抽泣。
路上有些堵，碰到了不少红灯。童一一紧张一害怕，用手扣自己的指腹，他一边默默流着泪一边小声说：“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她才不到半岁我怎么能不看好她都是我的错”
向廷心里也不好受，他烦躁地抓了一把头发。前面路段实在有些堵，他狠狠按了好久喇叭，刺耳的声音没有缓解心中焦躁反而愈演愈烈。
“操，你别念叨了，不是你的错你瞎几把背什么锅！”向廷忍不住对着omega大声吼。
童一摇头呜咽了一声后，用小臂堵住了自己的嘴，整个人哭得缓不过气。孩子待在那种陌生的地方会害怕，这还是轻的，如果被别有用心的人顺手拐走了
想到这，omega腿更软了，指甲把指腹扣出了血印，但他感觉不到疼。童一现在恨不得立刻长出翅膀飞到哼哼那边。他的耳边似乎响起了哼哼的哭声。
向廷拿了放在前面的餐巾纸扔到了童一腿上：“你别哭了，不会有事的。”
“他才不到半岁”omega说完这几个字又哽得说不出话来。
紧赶慢赶还是赶了30分钟会到那个餐厅。omega几乎是在车没有停稳的时候就跳下了车。腿还没有力气地软着就跑进餐厅，拉住餐厅领班的衣袖，说出的话破了音：“孩子！看到孩子了吗！我的哼哼！”
“呜啊啊啊啊啊——”
omega听到熟悉的哭声立刻转身去看。哼哼的婴儿车停在一边，一个年纪稍大的女服务员正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试图制止她的哭闹。
童一的心从嗓子眼掉回了原位。他大步走过去接过，一边安抚地颠着宝宝一边在她耳边低语，只是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服务员在一旁看着被泪水糊满了脸的omega，叹了口气：“孩子落在角落了，我收拾桌子的时候顺便把婴儿车推服务台这里了。店里来来往往那么多人，万一有什么人把孩子顺走了，你说是吧。”
“谢谢您真的谢谢您”omega抱着孩子鞠躬道谢。
“孩子也不是个物件儿，这带出去了怎么还忘记带走了”服务员小声念叨，看到站在一边的向廷脸色越发难看，识趣地闭了嘴。
哄了好一会儿哼哼才停了下来，只是过了一会儿她又哭了。omega脱了她的裤子才发现尿布都满了。很明显，alpha应该很久都没有给哼哼换尿布。这样看来，估计是连奶都没有喂几次。
向廷一直无声站在旁边，他抬起手想帮omega一把，可是他刚开口，omega就有意无意地背过身去。最后也是童一先对着他说：“少爷，回去吧。孩子该换尿布了，奶也该喂了”
“我，我早上给他换尿布了啊还有奶粉我也喂过”向廷不知道为什么很想解释这么一句。他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很不负责，虽然今天这一出戏已经显得他够不负责的了。
童一本不想纠正向廷话里的可笑之处，可他今天确实害怕又失望。这是他第一次可能也是最后一次顶撞自己的alpha了：“宝宝一天要喝三四次奶，还要有辅食，尿布要换五六次”
“我我不知道”向廷见童一一手抱孩子一手推婴儿车很吃力，过去接过了婴儿车。
“都是我的错我不该放着孩子去寺里的”童一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那个女服务员叫住了他。
“这东西是你落下的吗？我在桌子那边捡到的。你们这群小青年，吃个饭又是丢孩子又是丢这么贵重的东西”
那是一支看起来很昂贵的钢笔。omega摇了摇头，本来之前在这边就吃饭的就不是他。
omega和alpha走出餐厅，两人都没有说话。短暂的平静很快被打破了。
“向总，你怎么也回来了？”姜若林下车摘掉了墨镜，顺势对旁边omega点头致意，“向夫人你好，很高兴见到你。”
omega愣愣地看着姜若林：“你你怎么”
“上午和向总谈事，结果把东西落在这边了，回来取一下。”
向廷几乎是在第一时间尴尬地看向旁边的omega，童一咬住了下唇，很勉强地对着姜若林欠了欠身，然后径直走向车的方向，等在一边。
“是钢笔吧，服务员帮你保管了。”向廷说完就匆匆道别。
omega和alpha之间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狭小的车厢内，omega抱着哼哼看向窗外，alpha想要开口解释，脑子里却一片空白。
“向廷，你上午是和姜少爷谈事情吗？”omega的下唇被咬得发白。
“合同有些问题，事情比较急，我”
向廷没说完就边被omega打断：“嗯，我知道了。”
那是omega那天对alpha说的时候一句话。
晚上的时候，omega在哼哼的婴儿房裹着她的小被子睡在了地上。
向廷进去看他的时候童一还没有睡着，alpha自己也知道他没有睡着，因为他的睫毛一直在颤，上面还挂了泪珠。
“对不起。”向廷坐在了小木凳上。他用指腹擦掉了omega的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我只是”
童一翻了个身，他怕自己再对着alpha又要哭出来。他很想告诉自己alpha只是和姜若林去谈了生意，alpha忘记宝宝只是个意外。可是酒会上alpha看向姜若林的眼神是他从未看向过自己的深情与迷恋，任谁遇到今天的事都会想到别的地方去
向廷起身打横抱起omega往卧室走。omega刚被抱起来就挣脱着下来了。
他低着头回婴儿房，在关门的时候留了一个小缝对alpha说：“小好今天受惊了，我陪她睡，万一她晚上哭了我就在她身边。”
说完，他关上了门，只留alpha一人在门外。
第39章
童一关上门后靠着墙蹲了下来，把自己埋在手臂里。alpha没有立刻回房，直到隔壁传来门关上的声音后omega才抬起头。
他默默看着婴儿房墙壁上挂着的猫头鹰挂钟，那还是怀着哼哼布置这间房间的时候向廷亲手挂上去的。omega以为只要他够努力够努力，向廷一定会看到自己。哪怕一直一直喜欢不了自己，哼哼是他的女儿，他总会喜欢她的。
可是他没想到，向廷连哼哼都会不上心。到底是他高估了向廷对哼哼的喜爱还是低估了向廷对自己的无感。
“咕咕咕咕”时钟转了一圈又一圈，最后时针和分针合并起来齐齐指向十二点。
omega悄悄开门，为了尽量不发出声音，他没有穿拖鞋，赤着脚下楼进了厨房。他在摸黑找打火机，翻了很久，总算在旁边的柜子上找到一只。
他按下打火机，小火苗窜了出来，照亮了他的半张脸，和半只哭肿了的眼睛。
“希望向廷不要讨厌哼哼，希望向廷偶尔偶尔也能”omega结巴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把打火机上的火苗吹掉了，“祝童一20岁生日快乐。”
厨房重归黑暗，童一惦着脚把打火机放回了柜子上。脚底的凉意从下而上遍布全身，omega抖了抖，小跑着回了婴儿房。
童一20岁的生日就和他过去的每一次生日一样，在12点的时候摁下打火机，闭眼悄悄许下一个或许根本不可能实现的愿望，然后把火苗吹灭。这是他平淡而无趣的生活中唯一给自己的一点希望和安慰。
大概他把这些愿望的实现都寄托于素未蒙面的母亲，那个在他梦里出现了上百次却看不清脸的温柔女子一定能在天上照看着他，照拂着他。即使那些微不足道的小小心愿不能替他实现，也能许他一个波澜不惊的人生。
omega觉得他这辈子最大的幸与不幸都在向廷这个人身上了。能嫁给一个从不敢肖想的人是他之幸，而这个人不曾爱过他是他之不幸。幸与不幸之间，只有他这个饮水人冷暖自知。
他说过，无论向廷怎么样，他都不会怪他，都会原谅他，会答应向太太照顾他。不仅是在报太太的救命之恩，也是在报向廷曾经对他散发的可能对他来说是举手之劳的善意。单单是那些善意，都足够他小心护在心里一辈子了。
房间里的alpha抱着枕头一直没有睡着。他始终想不明白自己对着omega是什么感情。他们的结合是一个过错。没有感情的婚姻是被蚁虫啃食掉根茎的大树，外面看着再枝繁叶茂，轻轻一推就倒了。
他们从陌生人直接变成了亲人，中间跳过了爱人这个步骤让彼此之间即使有了孩子也隔着墙。向廷懊悔今天自己的粗心大意，在平时看着好欺负的omega都咬着下唇拒绝自己散发的好意的时候，那种感觉尤甚。
至于姜若林这个人，要说的多喜欢可能未必，只是每次一碰到他明知可能是毒药，还是忍不住想去尝一尝。那种面带傲气的omega太容易激起alpha的征服欲，或许说姜若林的信息素本来就是让人上瘾的毒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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