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存的氧气耗尽,一条曾经存在过的生命被无情地剥夺。 而这个理由仅仅是因为它的眼睛像白妤。 安沁莹将它僵死的身体随意扔在了地上,然后仿佛觉得很肮脏似的,嫌弃地拍了拍手,往教学楼的方向走。 “白妤,下一个就轮到你了。”她在心里默默地这么说。 …… 三花妹妹的尸体被发现是第二天的事,那是由负责打扫教学楼的保洁郑阿姨在一楼栏杆上晾拖把的时候看到的。 郑阿姨人善心慈,最喜欢猫猫狗狗,学校的每只猫咪都当成宝贝宠的。她的体力活工资微薄,能做绝育的都尽量送去绝育了,家里也勉强收养了两只。 眼下得知最小的宝宝没了,她实在伤心不已,久久缓不过劲儿来,跟同一班打扫的同事絮絮叨叨念了好久。 “哎哟喂……宝贝这是怎么回事啊?昨天还好好的呢……我今天还给她带了羊奶粉来喝。” “好好一个小猫咪怎么说没就没了呀?” “是不是吃了老鼠,被老鼠药给药死了啊?” “你说要是把它埋在学校里,会不会被环卫挖出来啊?” …… 最终,郑阿姨在自己家小区找了块好地,一捧土又一捧土地铲出来,将三花妹妹和她最喜欢的小布老鼠玩具埋在一起了。 ——希望她在天堂能吃饱喝足,玩得开心。并且,永远不要再遇到坏人了。
第二十三章 【4月28日,星期五。天气,阴。】【清晨六点半】南华附中正侧校门打开,值周员全部到校上岗,学校保安交班打卡,精确记录考勤。 【清晨七点半】正侧校门关闭,值周员执勤完毕。 迟到者需在校门口保安处登记班级和姓名,有关信息当天告知其班主任,并作全校性质的通报批评。 【清晨七点五十分】时貅来到学校。 保安正常放行,无需其填写任何相关信息。 【清晨八点整】早自修结束,全校开始举行升旗仪式,所有学生做广播体操。 教导主任发表讲话,进行每周的总结与汇报。 …… 【上午十点整】白妤、沈悦悦、时貅和安沁莹等人所在的理综(2)班安排生物实验课,实验地点位于学校实验楼中的209实验室。 该实验行程于上一堂课提前进行过通知。 实验的内容:用显微镜观察口腔的上皮细胞。 实验目的:(1)学会制作和观察人的口腔上皮细胞临时装片。(2)认识人的口腔上皮细胞的基本结构。 实验材料:生理盐水、稀碘液、消毒牙签、滴管、纱布、镊子、吸水纸、载玻片、盖玻片、显微镜。 【上午十点十五分】生物教师陆迎春讲解完毕,实验正式开始。学生两两结成小组,按照理综(2)班的竖排座位——白妤和时貅为一组,安沁莹与沈悦悦为一组。 【上午十点???】安沁莹打翻了稀碘液,连连道歉,并同沈悦悦一起手忙脚乱地擦拭桌面。 二人总共使用了四分之一包餐巾纸。 【上午十点???】沈悦悦独自将废弃的餐巾纸扔进实验室外的废料桶中。趁此机会,安沁莹将沈悦悦的生物习题册夹在自己的课本中(同自己的一样),准备好暗度陈仓。 半分钟后,沈悦悦归来。 无人发现异状。 【上午十点四十五分】生物实验课下课,学生陆续提交实验报告。 教师陆迎春与往常一样,当场未曾想好布置哪些作业,决定晚些再通知课代表,再由课代表向4班与9班传达消息(一般在放学时)。 所有学生离开,陆迎春将生物实验室的前后门上锁。 【上午十点???】安沁莹独自知会时貅,要求其放学后与自己在教学楼的天台碰面。 如若不然,就告诉他的“姐姐”,这个“弟弟”存的是什么心思。 时貅假笑了一下,称赞其调查着实耗费了一番苦心。 安沁莹回以同样的笑意,不置可否。 【上午十一点整】高二(4)班语文课开始。 班主任兼语文教师杨馨芳不满班级的月考平均分,认为自身失去了颜面,故而对学生大骂特骂。 杨馨芳要求成绩不及格的同学将情况告知家长,并在第二天提交家长签字。 沈悦悦恰巧差一分及格,在心中叫苦连天。 【中午十二点二十分】冯凯手持月考试卷前往杨馨芳办公室单独分析作文,离开教室。 利用该时间,沈悦悦用透明胶带粘贴家长曾经的签名,以此仿冒全新的字迹,再将透明胶带撕去。 同一时间,安沁莹约见与她暗通款曲的教导主任,获得生物实验室的钥匙与一把备用的万.能.钥.匙。 【下午一点】高二(4)班与高二(9)班体育课开始,全员前往操场。 4班班长疏忽,教室后门未锁。 【下午一点二十五分】高二(9)班自由活动。 安沁莹以使用盥洗室为由回到教学楼,实则前往高二(4)班,用万.能.钥.匙开启教室的前门。 在前黑板的左上角处,安沁莹发现值日生当中有沈悦悦的名字,这一点充分佐证了她的情报没有瑕疵。 由此,她便将一封早已准备好的不明信件放入冯凯的课桌。 信封中除了纸张,还放置了一把生物实验室的钥匙。 事毕,安沁莹走出高二(4)班,用万.能.钥.匙给教室前门上锁,踱步回到操场。 …… 下课前五分钟,体育教师吹哨集合。 两班停止自由活动,排成横纵方队。 【下午四点半】 铃声响起,第八节 课下课,南华附中放学。 时貅应邀前往学校教学楼天台,单独与安沁莹会面。 未曾铺垫,时貅直白坦言——已知初遇安沁莹时的中年男子是安沁莹的“客户”,且她与不少“客户”都有各种各样的交易。 形势扭转,安沁莹陡然大惊失色并慌忙求饶,只求对方不要公开自己隐晦的秘密。 因此,时貅放下警惕,不慎被安沁莹以万.能.钥.匙锁在天台。 天台铁门的外层还有一扇不锈钢栅栏门。 安沁莹的目的从起初就不是谈判或威胁,而是将时貅困于此地,为计划的顺利进行拖延时间。 …… 同时,理综班课代表前往高二(4)班告知生物作业的内容。 由此,沈悦悦发现生物习题册不见踪影,经过仔细的回想,判断极有可能是于上午落在了实验室。 鉴于她今天需要值日,白妤提出替她前往生物实验楼寻找。 【下午四点???】冯凯来到生物实验楼,通过信封中的钥匙打开上锁的实验室,在此悄然等待。 【下午四点???】白妤独自一人走出教学楼,前往生物实验室。 安沁莹紧随其后。
第二十四章 生物实验室位于一栋单独的实验楼,地处校园的西南角,较为偏僻。不过从教学楼走过去很近,还没有食堂和操场挨得远。 这个放学的节点,实验楼的走廊上一个师生都没有,且只留着中间的一盏小灯,显得昏眛又幽深,安静到只能听到白妤自己的脚步声。 实验楼是一长条的长方形建筑,共有前后门两座楼梯。她独自一人,一直走到尽头,再从此处的楼梯上到二楼。 倘若没有记错的话,他们上午做实验的地方是209教室。 生物实验室的门严丝合缝地掩着,但没有上锁。 白妤轻轻向下旋动门把手,将前门推开走进去。 正是黄昏时分,太阳已几乎消失在地平线,徒留下温暖的橙色涂抹鱼肚白的天空,晕染出一抹艳丽的晚霞。 这里没有开灯,显得非常昏暗,又因为实验楼此时人烟稀少,十分寂寥而静谧。 映入眼帘的是一具白色的大型橱柜,上面放置着人体各种部位的器官,红色的脏器、树根状的脉管、或是两只椭圆型的眼球……它们通通浸泡在福尔马林里,保存着最鲜活又真实的模样,有一种诡谲而生动的美丽。 实验室的前门处摆放着一具成男等身的骨架,头骨上两个黑洞洞的凹陷就这么死死盯着白妤,有一种目不转睛的错觉。 在晚上看和白天看的效果是完全南辕北辙的。 白妤和它两两对视了片刻,只感到自己灵魂深处的某些东西仿佛要被洞穿,整个人都不是很舒适。 她原本的想法是找到沈悦悦的习题册就离开,不必另外耽搁。 不过她眼下显然改了主意,放弃了省电的想法。白妤走到实验室的前门处,打开电灯的开关。 一纵排白色的灯光随之亮起。 ! 教室里除了她自己,竟然还有另外一道人影。 除了她还会有谁在这里? 更令白妤惊讶的是,这个人居然是冯凯。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冯凯虽然不高,但他体型偏胖,块头很大,刚刚也不知怎么的没被白妤发现。 白妤感到他今天盯着自己的眼神非常不对劲——那道目光是热忱与紧张交织,激动又欣喜的。 白妤想不通究竟发生了什么值得这般高兴的事,总之直觉令她感受到了异样和危险。 就这样,她率先问出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沉默:“你怎么在这里?” 冯凯莫名其妙地反问道:“不是你约我来的吗?” ??? 白妤的眼睛微微眯起来。 “我只是来帮沈悦悦拿书的。” 冯凯昂起头,将一份折叠成一半的A4纸递了过来。 “冯凯:我其实一直在偷偷地喜欢你,都是时貅不让我和他分手。今天放学以后,你单独到生物教室来,这里的监控上周坏了,老师也不在。你一定要来,不见不散~” 落款白妤。 其实哪怕没有这份署名,冯凯也认得出这千真万确是白妤的字迹。别说他们在一个班级相处了两年,更是长久的前后桌,冯凯又怎么会对白妤的笔迹感到陌生? 要说问题和矛盾出在哪里,就要数这封信给人的直观印象大胆又奔放,显然与白妤的个性和作风有所偏差。但这些在冯凯的磅礴自信下,竟然全都被忽视得一干二净。 简直匪夷所思。 “这封信不是我写的。”白妤音色冷淡,无疑给冯凯浇了一大盆凉水,从上往下遍淋全身。 冯凯权当她是在临阵害羞,但仍旧有些激动:“你什么意思?这不就是你的字吗?” 被他这样质问,白妤也不急不躁:“笔迹确实是我的,但真的不是我写的。” 怎么说她心理素质强大呢? 这种情况下,白妤立刻沉下心来,从头到尾仔细读了一遍这封信,马上发现了又一处不自然的地方:“你看这里,第二行的开头。我写句号习惯用顺时针,但是这封信上是逆时针的。”
冯凯仍在胡搅蛮缠:“可能是你偶尔会倒过来写呢?” 白妤略显无奈地叹了口气:“一个人的习惯不是这么容易就能改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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