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这话,独孤琰眸眼比火还热,那心里仅有的怜惜之情,也随着苏蓉蓉的决绝,再次被怒意填满。 他只知道蓉蓉是她的,永远都是他的,半年来的折磨,心里最深的执念,几乎烧昏他所有的理智。 更因曾阿牛的出现,蓉蓉对他的疏远,把他整个人要逼到极点,唯有如此,才能让他不再痛苦,才能得以解脱。 他就如一个瘾君子,贪念着她身上的气息,乃至所有的一切,无法自拔,沉沦到死,也不会让他腻味… 夜已深,密室里灯火如豆,曾阿牛蜷缩在地,额头上冒着冷汗,脸色早已是白得如纸。 薛奕冷冷的看着他,鼻里发出一声冷哼,继而道:“…你这小子,还真是个硬骨头!” “不过…你不说…这里十八般刑具,总有法子叫你开口…”说到这,薛奕俯下身来,又压低声问:“…你究竟和贤妃娘娘…什么时候认识的?” 这话是陛下交代的,要他亲自审审这小子。 薛奕本也不知是何意,可也不敢多想,更不敢去揣摩圣意。 如今密室里就只有他二人,想来这个秘密,就是烂在肚子里,也不能让第三个人知道。 可这么一来,薛奕头顶的压力更大了。 曾阿牛右臂已经脱臼,浑身早已是虚脱得不行。 可一听到贤妃两个字,半睁半闭的眸子再次睁开,慢慢看了薛奕一眼,才虚弱的说道:“…我没有看到…蓉蓉…一个字…也不会和你说的…” 薛奕本以为他会服软,哪知还是死鸭子嘴硬,顿时就炸毛了。 一怒之下攥住他的衣襟,咆哮道:“…找死,简直是敬酒不吃吃罚酒,贤妃娘娘是什么身份,哪是你这乡野小子说见便见的?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老子现在废了你另一只手,看你还嘴硬到什么时候?” 话才说完,薛奕眉头一凝,把他的另一只手拖拽起来,反手一拧,只听咔的一声,是骨头折断的声音,伴随着曾阿牛的闷哼,从喉咙里发出,很快又沉了下去。 要知道,这样的手段极硬,再加之薛奕没怎么手下留情,可曾阿牛却只是软绵绵的跪在地上,就连一声求饶也没发出。 薛奕不禁啧了一声,心里暗暗称奇。 他忍不住低下身,仔细打量了曾阿牛一眼,人都这个样了,却还在死撑着,想他审过不少人,哪怕外表再强硬的人,在他手里都熬不过一宿。
可哪知这小子,还能撑到这个时候,薛奕心里不禁有些佩服起他来了。 既然硬的不行,只能来软的了。 这么一想,薛奕又软言道:“…喂…你这小子怎么就这么死心眼?这天下女子何其多,你怎么就不知死活,非要惦记着皇帝的女人?” “我薛某就和你直说了吧,你再这么嘴硬,后面有你的苦头吃,还不如老实交代清楚,你说了,我也好与陛下交差,顺便为你说点好话,指不定陛下听了,也不会继续为难你,你说是不是?” 双手脱臼的痛楚,让曾阿牛就连腰都直不起来了,可身体越痛,大脑却越清晰,他知道薛奕不过是想哄着他,让他从实招来而已。 就算薛奕有心放过他,可皇帝那头定不会善罢甘休。 他不过是孤苦一人,死了便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 可蓉蓉她,她一个弱女子,他怎么也割舍不下。 他只想着在临死之前,能再次看看她,看看她是不是安好? 这样他才能放心得下。
第78章 怨恨 :“…蓉蓉,别这么恨我?好不好…… 薛奕就不信了, 这小子再怎么硬,没道理和自己的性命过不去。 看他不说话,只是低垂着头, 于是又继续道:“…你小子可想清楚了?左右就是一句话的,你说完就完了?再说了…” 说到这顿了顿,又看了看他垂下去胳膊, 提醒了句:“…你交代清楚了,我还可以立刻为你接上断臂, 若是再迟个几日, 你的手还要不要了?” 脱臼虽不是什么大伤, 可当然是越早处理, 损伤越小, 身体恢复起来,也便越快, 不影响以后的生活。 曾阿牛虽不是大夫,可这样的常识不会不知。 薛奕压着性子, 又问道:“怎么样?是不是可以说了?” 都审了快一个晚上了,这小子不累, 他还累了呢。 正等得心烦时, 哪知曾阿牛却慢慢抬头。 他额上冷汗直冒,却仍旧咬紧牙关, 一字一句说道:“…我说了…没看到…蓉蓉…我…一个字…也不会说的…” 好说歹说这么久,哪知这小子竟油盐不进, 都成这副鬼样子了,居然还想着要见贤妃? 薛奕忍无可忍下,再次炸毛:“你他娘的!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扬手就要挥拳砸过来。 哪知拳头还没落在肉上,曾阿牛的身形就摇摇欲坠, 整个人就如断了线的纸鸢一样,往后仰了下去。 薛奕还以为他装死,上来就要揪住他,继续严刑拷问。 哪知他身子太虚,已然成了一摊泥,拉都拉不起来了。 薛奕怕弄死了他,也不敢再继续。 毕竟他想着之前贤妃为了这小子,要咬舌自尽,也不愿和皇帝回宫。 当时皇帝暴跳如雷,还说了这么一句话,说若是贤妃敢寻死,就要把这小子千刀万剐。 所以他私以为,皇帝留着这小子的性命,除了让他盘问这件事外,更是为了牵制贤妃,好让贤妃不能再有旁的心思。 这么一寻思,薛奕眉头皱得更紧了。 低头看着奄奄一息的曾阿牛,错位的断臂处已出现红肿,他整个人处于半昏迷状态,甚至身子还有点发烫。 薛奕见此,知道他是因脱臼没有及时处理,又身子太虚才造成的发热。 若是放任着不理会,只怕他受伤太重,熬不过去。 想了想,只得自作主张,把他错位的断臂又重新接了回去。 昨夜里那场疯狂的掠夺,也不知持续了多久,苏蓉蓉哭得嗓子都哑了,最后体力不支,整个人也晕了过去。 再次睁开眼,只觉得浑身酸痛,特别是腰身,还有大腿内侧,更难以启齿的,那火辣辣的疼痛感,无时无刻不在提醒她,昨夜里所遭受的一切。 可没想到,噩梦并没有因此结束。 她刚想翻身坐起,就感到双腿被人抵开,而后冰凉的指尖落下,夹杂着淡淡的药香味,还有那羞辱的记忆,再次把她逼到了绝境。 “…你放开…不要碰我…” 脚踝的脚镣不知何时被解开,挣扎之下,苏蓉蓉就如抓狂的小兽,抬起脚要踢向那人。 就算之前她怕极了他,可此时此刻,她身心倍受煎熬,那仅有的理智也随着昨晚的一切,都不复存在了。 她心里想着,大不了惹恼了他,把她杀了就是了。 其余的,却怎么也想不到了。 那一脚还没踢上去,就被迎面的人快速捏住,似乎怕弄疼了她,那力度并不重,可饶是如此,也让她一时挣脱不得。 “…你…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 苏蓉蓉气得浑身发抖,身心的屈辱,让她濒临崩溃。 哪里还管的住嘴,自是有什么说什么了。 独孤琰却也不恼,只是静静的看着她挣扎。 嫩白的小脸因着恼怒,涨得通红,那双如水的眸,含怨的瞪着他。 可即便气成这样,在他眼里,也是极美的。 忽而他长睫一颤,慢慢俯下身来,对她哑声道:“…蓉蓉,别这么恨我?好不好?” 随着他的靠近,那冷冽的气息再次袭来,就如冰天雪地的冷风一样,让苏蓉蓉浑身不适,心里的排斥,胃里的翻涌,更是让她几欲想吐。 想也不想,出于本能的,苏蓉蓉抬手要推开他。 哪知手刚抬起来,就被他一把握住。 他的手还是那样凉,可此时他的心,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热。 独孤琰尽量压低声,缓缓开口:“…蓉蓉…别再和我置气了?” 随着这话落,苏蓉蓉的小手被他握着,在她愤恨的注视下,慢慢往他脸上抚去。 他的脸颊温热,并不像他的手指那样冰凉。 触手的皮肤也很好,光滑细腻。 之前苏蓉蓉不记得了,她醉酒之时,曾臭不要脸,调戏的摸了他一把。 可这一切,独孤琰却不曾忘记。 他目色越来越柔和:“…蓉蓉,你记不记得,你曾也这么摸过我?” 那时蓉蓉醉酒,就像醉猫一样,在他的龙床上撒泼,甚至那样放肆的对他。 那时的他,差点一怒下,把她给杀了。 如今回忆起来,竟觉得分外甘甜。 苏蓉蓉只想逃避,哪里还愿再去回忆,哪怕是与他的一点一滴。 如果可以,甚至连他样貌,他的声音,她都巴不得忘得一干二净。 “…你别再说了…我一个字也不想听…”苏蓉蓉咬了咬唇,冷淡的回了句。 正要抽回手,哪知目色一转,正好落在他明黄的寝衣上。 松垮垮的寝衣,露出他分明的锁骨,还有紧致的线条,这样的身体,她也不是第一次见。 可入目的那一瞬,那狰狞的疤痕,还是让她眼眸微睁,指尖不经意僵住。 感受到她的察觉,还有脸上的异色。 他低哑的嗓音贴过来,不甚在意的问:“蓉蓉,是不是很丑?吓到了你?” 这伤因何而起,二人心照不宣。 苏蓉蓉更是一清二明,从暴君寻到她开始,就没有再过问当日的事,更没有去问她,为什么要杀他? 可今日陡然看到这样的伤,苏蓉蓉还是吓了一跳。 那伤口之深,远远比她想象中要重,可那样致命的一刀,却还是让他挺了下来,一时间,苏蓉蓉心情有些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出于良知而言,她理该道歉的。 可暴君对她的所作所为,早已超出了她的极限,那些都是不折不扣的屈辱,还有不可磨灭的伤痛。 叫她如何能忘,当做一切都没有发生? 念及此,她嘴角抿了抿,把心里要说的话,又再次咽了下去。 独孤琰默默看了她一会,似乎心里有了预料,也知晓她会如此,倒也没有露出意外之色。 于是淡淡一笑,把话锋一转:“…蓉蓉,不想说也罢,不过有件事,我想你一定有兴趣。” 苏蓉蓉没想到,他口里说的有兴趣的事,竟会是见原宿主的父母? 再次重见天日,外头的阳光让苏蓉蓉觉得有些刺眼,分外不习惯。 秋芸倒是心细,赶紧命身后的宫人撑开罗伞,直到上了软轿,才觉得稍微缓了过来。 坐在软轿里,她心里想了好多事,却没有一件有头绪。 还有阿牛哥,也不知怎样了? 可这些事她不能说,更不能提,就如那日她在暴君面前,提起阿牛哥,求他放过阿牛哥,换来的只是更深的伤害。 想到这些,她只觉得头疼欲裂。 正想得入神,外面有细碎的脚步声走近,那人捏着嗓子道:“…娘娘,已经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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