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句,两边默契地安静了。 姚岸再度往里挪了挪,直到肩背贴上一壁桃心木板,抬起头就会撞到抽屉。 他做了一次深呼吸。 豁出去了。 裤链褪下时,呲哑的金属声在狭隘的空间里格外明辨,伴随着几吭额外的路边杂音,姚岸强捺着耻感,握在了右掌心。 手指开始蠕动,从底到前地摩,一些些地攒,直到热度在指间弥溢。 姚岸闭着眼睛,不歇的同时将屏幕紧紧贴在自己的唇鼻之间,他幻想,许多个夜晚的另一双手,结茧、微凉而修长。 那双手是怎样拨动着挑/逗他,是怎样狎弹着玩弄他,又是怎样裹缠着爱/抚他。 越想,越将羞惭与谨束置之度外,并没有来得及注意自己发出的喘息,以及偶尔一两声放不开却收不回的低咛。 脚边有一摊清圆的水渍,被鞋跟蹬皱了,线条将圆扯破,水在地面留下形迹可疑的影踪,像一场世俗的叛匿。 这不是自.慰,姚岸做的起初便是这么定性的,他愉悦自己的恋人,并因他的愉悦而获得快感,如果这其中有淫存在,那也只是他们互相给予的爱。 银光滂沱地从一个虫蚀的小洞里向他倾溉,流过仰捱的脖颈,摊开的肋骨,还有起伏而骤缩的小腹,积成汨汨的一滩,就在身体里。 这个时候,姚见颀说了一句话。 再也蕴不拢的光被罪释一般从指尖涌出,放逐的狂欢让他的四肢和大脑都就此乞降,姚岸浑身一松,彻底躺在了地上。 他于失重中渐渐回忆,高.潮来临前,姚见颀的嗓音。 在说我爱你。 作者有话说: 删减部分在长佩旧站,搜索“绵绵”就可以了
第126章 夜来香 三月,黄茉莉像流觞曲水从肩头落下,姚见颀托住一只,把它送回根壤里,走进住院楼。 奶奶的手术日期预约在下下周三,一个不稳定的颈椎融合术,风险不大,但屋里上下仍不敢掉以轻心,爷爷不用说,端茶送水按铃,起了口角也憋着,一边帮人摇床板一边愤愤:“你等着,手术完了,看我不……”,姚奶奶呸他一脸,他又不吱声了。 姚辛平和于绾本取消了所有去外地的行程,动辄来陪,姚奶奶只用假牙嚼着芒果干,嫌他们挡着电视,让他们该干吗干吗去。 姚见颀来的时候打包了两份猪脚面和豆干酸菜小碟,给两位老人换换口味,之后照旧把一本半米长的文综卷子折在膝头,坐在陪护床上写作业。 “乖宝啊,怎么今天又来了哦。”姚奶奶坐在小桌案前,从碗里舀出一勺汤,“听奶奶的,再别来了,两头跑来跑去,耽误死你了。” “不耽误哟。”姚见颀往奶奶那头挪了挪,卷纸垫在床沿,笑得像颗甜豆,“陪着奶奶我就开心。” “知道你乖。”奶奶放下勺,理着他的连衣帽,“医院里吵得很,你学习也分心,天天来还累。” “哎呀,你真是!”还没等姚见颀张口,姚爷爷便发言了,“你少跟孩子啰嗦两句,他还能多看些书。” “用你说!”姚奶奶转瞬就怒了,“我关心孙子怎么了,就你安静是吧,你不啰嗦,干脆哑巴好啦!” “我……”姚爷爷又一口气蓄在胡子边,末了,到底是咽下了,“好好好,我不跟你扯皮,你撒,你尽管撒。” 说完,不论姚奶奶再如何“抨击”,他抱定注意不理了,真装成个哑巴,把自己的猪脚剃成一片片,填到姚奶奶的碗里。 姚奶奶几拳打进棉花里,哼几声,便埋下头吃面和肉去了。 姚见颀的笔早就搁浅了,他蕴着笑看着爷爷奶奶,包括爷爷从奶奶头顶冲自己比的那个鬼脸。 这时候他总免不了想到,姚岸和他,能不能有这样的古稀? 不论怎样的环境,姚见颀可以给自己筑就私密,只要他愿意。 所以他的思绪又很自然地导向那个晚上,那个他错过了自习的上课铃和预备铃,被年级主任罚面壁,勃.起的性.器抵着褪渍的绿墙高昂的晚上。 他告诉姚岸,他录下来了,会在每个必定的春天温习。 “你哥也是,和你倔到一块去了,非说下周要回来。”奶奶絮絮念叨着,话和汤气一样氲氲。 关于姚岸的事总能钻入他的蚌壳,姚见颀听到这样的描述,意料之中,姚岸本来这周就要回来的,他没让。 奶奶连摇头:“语气急躁躁的,劝也不听。” 姚见颀没如约地告诉姚岸,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保留了不彻底的诚实,在姚岸决定对他完全忠贞的时候。 一个人可以承受的事情,为什么要换两个人——至少这一点,他是最近才领会到的。 “这个倔鼻子,哪个女孩会喜欢嘛……”姚奶奶似乎听见姚见颀在说话,偏过头问他,“什么呀,奶奶耳朵背,听不清。” 姚见颀摇头,笑了笑,将笔拨回密封线。 过了一小会儿,他又想起什么似的,将双肘叠在白涩的床单上,问:“奶奶,你知道我哥为什么没有女朋友吗?” 姚奶奶笑叹一声:“还能因为啥,他那个不省心的性子,肯定不讨人家姑娘喜欢咯。” “他很讨人喜欢。”姚见颀把不容置喙的重心放在第二个字上,“不是这个原因。” “豁?”奶奶与爷爷对瞧一眼,揽着他,“那你说说是为什么?” 姚见颀脸上泛起那种低回的神情,像宣布正确答案一样,对听得见的每个人说,却并不奢望他们相信。 “因为他有我了。” 那一晚之后的一切都没改变,但又隐隐有些不同。 不变的是庸琐与忙碌的眼前,他们一个在学校汗笔疾书,一个跑实习朝九晚五,变了的,是他们聊起天时,那份对未来的共同期待。 最最开始,只是为了让姚见颀在冲刺的一百天不那么沉闷压抑,姚岸主动地问他,想去哪儿上大学。 姚见颀说有学上的话去哪儿都好,他不挑,然后又问姚岸毕业后想去哪儿。 姚岸是个走一步看一步的人,这次却报了个几个城市,问:“你喜欢哪个?还是,你不想去外地?” 姚见颀沉了会儿声,最后笑了。 他们一起有商有量,又同时觉得为时过早,便将目光放短浅一点 谈到这个暑假,姚岸一定让姚见颀挑几个地方。 “先去海边吧。”姚见颀说,“山啊水啊我都见过了,没见过的只有雪和海。” “那就先去海边,浪他个几天。”姚岸怎样都赞同,又炫耀道,“你哥有钱,放心花!” “这么厉害啊?”姚见颀很给面子地附和,“光游泳可不行,我还想潜水、冲浪、海钓。” “花样还挺多?” “怎么样,我挺败家的吧。” “那能怎么办呢。”姚岸说,“败家我也要。” 那天结束,彼此凑着屏来了个告别吻,只是挂完电话没多久,姚岸又想他了。 手机上是姚见颀照来的几个城市的气温和降水柱状图,姚岸倚在临人工湖的柱栏边,比较每个地区的七月和八月,他站在春天的这头,看夏天的那头,也为即将到来的未可名状的幸福而瑟瑟发抖。 几只水禽引伴巡游过,碎了一池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落下的毛病,越是接近美满的时刻,他会感到恐慌。 这时,远方的人如有所感似的,发来消息:“哥,折了一枝晚香玉插在瓶里,等它寿终的时候你就回来了吧?” 姚岸说:“一定。” “那你知道它的花语是什么吗?” “是什么?” 这一次发来不是文字而是语音,姚岸把他放在耳边,听见一朵夜来香的声音。 “危险的快乐。” 晚香玉的瓶插寿命约为一至两周,单瓣开始逐层脱落,叶缘慢卷,像婴儿床。 姚见颀乐衷于尘归尘土归土,他把花瓣归至掌心,送回泥土里,落一瓣就多一瓣欢喜。 拾到第五瓣的那天,他在足球场边被拦了下来。 “能和你单独谈谈吗?”刘妙冰还是用着那种小心又抱歉的神情。 陈哲从双杠上跳了下来,溅起一足的沙,看了姚见颀一眼。 姚见颀没说话,把手里的单词书阖上,放进了口袋。 “那我去找圆锥。”陈哲指了指足球场,余沿追正把球放在罚球点上,往后退着。 姚见颀朝他点点头:“我待会来找你们。” 等陈哲绕过一个健骑机,下完最后一级台阶时,刘妙冰才低喊了一句:“不是苏谐!” 没头没尾,姚见颀花了一点时间,但并不需要费心领会就明白了。 “照片真的不是他拍的。”刘妙冰有些愤慨地蹙眉,“希望你不要误会。” 这阵子,关于姚见颀的流言逐渐退居幕后的同时,另一种流言也在蜂起。 “也不懂从哪里开始传的风言风语,都说他……”刘妙冰咬了咬下唇,“都说是他背后捅你刀子,偷拍你、你们的照片。” 姚见颀听着,没有其余的表情。 “他状态很受影响。”女孩扣着袖子,满脸对恋人的担忧,“你也知道,他放弃了艺考,就只剩高考这一条路了,要是高考再失利,就真的……” 到这儿,她似乎不忍再说下去,只是巴巴地看了姚见颀一眼,像是在求情。 姚见颀问:“你们认为是我传的?” “不、不,当然不是!”刘妙冰急遽地否认了。 姚见颀背靠双杠:“那?” 刘妙冰支吾了一会儿,终于松开袖子,征求地问:“你能不能……澄清一下?” 说完后,刘妙冰不敢去看姚见颀的眼睛。 大概过了一片树叶落下来那么久,她听见姚见颀说:“不能。” 还不等她继续央求或者追问什么,姚见颀再度开口,音质冷落:“我不是传谣者,没有澄清的义务,我也不是他的朋友,不负责料理他的心情,以及,”姚见颀停顿一歇,看着她,“流言到底是不是无风起浪,为什么传的偏偏是他而不是别人?
“大家心知肚明。” 刘妙冰容色一慌,着了急:“你相信我,真的不是他,真的,我可以保证。” “你怎么保证?”姚见颀在问,而非刁难。 “我……”刘妙冰嗓眼干涸,半晌,只是执着又焦躁地摇着头,似乎要哭出来,“拜托你,帮帮他吧。” 路过的同学望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对两个人多留神几分,打量着,各有各的感想。 姚见颀眉心皱了皱,正要说什么,一个花里胡哨的5号足球和着一声“小心”远远飞过了来。 姚见颀不偏不倚,瞩着那拧成一球钛粉在他头顶画了个下弧线,砸到椴树上,震落一地伞花。 “失误啊失误!”余沿追大声地抱歉,踩着钉鞋在草皮上跳了两下,“踢过来呗!” 这一球来的委实机灵,他瞧向余沿追,后者朝自己眨了眨左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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