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靠近一点。 想揽住她肩膀的手,最终却懦弱地停在了半空。 是了,在这个教育资源匮乏的贫瘠之地,作为村庄里唯一飞出去的“金凤凰”,谷粟所做的一切,只不过是等将来自己出息了,有能力了,能配得上谭晓慧了,就将她接走,带她远离那个令她痛苦了十多年的地方。 只是,意外又再一次先未来一步来到所有人中间。 所有的期盼,全数的付出,心动时那张恬静的脸,牵手时掌心的温度,顷刻间灰飞烟灭。 而此时此刻对于谷粟来说,活着,唯一的目的就是复仇。 向夺他所爱的人复仇,向杀他所爱的人复仇。 他先借故接近廖曼,讨得她的欢心,趁她睡觉时用陶泥偷偷模印了她家的钥匙,买了假发长裙以掩人耳目,如同云骞分析的,廖曼所谓的“女鬼”确实也是谷粟在装神弄鬼,他有了廖曼家的钥匙后便出入自由,在廖曼被他吓到躲进卧室后才开门走人。 他以同样的方式杀害了赵宇,将两人的鲜血洒在谭晓慧的墓前以此祭奠。 到现在,要是问他后不后悔,谷粟的回答依然是: “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就像安岩说的,我们本就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球体之上,地球横向转动,就会出现永无白日的极端,而很不幸,谭晓慧恰好就生活在这片暗影之中,深陷于泥潭,越挣扎下落的便越快。 —————————— 审讯室的单向玻璃外站了一排旁听的警员,当赵钦看到谷粟的时候,大吃一惊: “那天我迟到,就是因为在半道碰上这小子,他自行车车链子坏了,半天弄不好,我就帮了他一把。” 云骞没理会他的话,只是怔怔地望着审讯室内那个狼狈悲惨的男孩。 一旁的温且戳戳他,递过来一本日记本。 云骞接过日记翻了翻,发现这是谷粟的日记。 他不明所以地望向温且,温且则伸手将日记翻到最后一页,是昨天写的,在日记的最后一行,用红色的笔写了一句: “青梅已逝,竹马老去 ,从此以后,我爱的人都像你。” 云骞不懂,温且为什么要给他看这句话。 “这个凶手,只有这句话,我姑且认同。” 温且说着,笑得眉眼弯弯,从他清亮的眸子中,云骞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他忽然想起来为什么会觉得温且的名字如此耳熟,那天上午自己在会议室补回笼觉,醒来时身上盖了件西装外套,外套胸前口袋处别了一张警员卡,姓名栏中的名字就是——温且。 作者有话要说: 关于那个修文要花钱的制度JJ已经改了,谢谢大家关心,爱你们~(PS:下章开新卷,不瞒你们说,我根本没有存稿,这几天虽然没有存稿,但是我的游戏等级提高了【骄傲.jpg】)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一只倔强的老鼠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 否决 5瓶;如果你被盗号就拍拍手 2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昧愚(1) “舅姥爷,山神像我们已经摆好了,就等您过去主持典礼呢。”村子里那个看起来鬼灵精怪的小伙子讨好地搀扶着拄着龙头拐杖颤巍巍的老人。 那老人年逾耄耋,胡子花白,眼珠浑浊,脸上落了一块块老年斑,模样骇人,乍一看倒是令人不寒而栗。 在小伙子的搀扶下,老人挪动着小碎步慢慢走向那昏暗的祠堂。 祠堂外绕满纱料材质的红绫,祠堂正中间一座棕红色的木雕像,雕像怪异狂诡,鹿身人面,獠牙半尺,目露凶光,看起来像个不伦不类的怪物。 拜访雕像的木台前洒满了猪血,几只被拔了毛的鸡以一个扭曲的姿势躺在雕像前。 老人从小伙子手中接过三炷香,在烛台上点燃,布满青筋的双手抖似筛糠,接着他对着那尊青面獠牙的雕像毕恭毕敬地鞠了三躬,嘴中还念念有词: “山神大人,您的新祠堂已经修葺完成,我们恭迎您在此安休,也请您保佑我们村子风调雨顺,物阜民丰——” 周围的村民也忙跟着双手合十,有样学样同老人一起对着雕像弯腰鞠躬,虔诚敬拜。 典礼完毕后,那小伙又跑前跑后忙着给老人端茶送水揉腰捶腿,模样别提多卑微,说好听点这是尊敬老人,说难听点就是狗腿、谄媚。 老人摩挲着拐杖,用他那浑浊的眼珠打量着这个看起来颇有眼力劲儿的小伙子,接着,微微俯身,凑到小伙子耳边轻声问道: “丫头呢。” 小伙子愣了下,继而小心翼翼四处张望一番,他蹲着向前移动几分,紧紧凑到老人脸边:“还在柴房呢。” “她爹还有多久能回。” 小伙子眼珠转了转:“腿脚快的话也得三天。” 老人点了点头,手持拐杖在地面写着什么,接着,他站起身子,望着眼前这条滔天巨河,浓雾缠绕中,河中央一条破旧的渔船晃晃荡荡于河面,看起来充斥着孤独寂寥的意味。
日落西山,村头围了大批村民,为首的就是那个被称为“舅姥爷”的老头儿,在这群灰头土脸的人群中,一抹艳红,如同盛开于淤泥中的娇艳红莲,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泪滴划过饱满的红唇,于精巧的下巴尖上摇摇欲坠。 看起来只有二十冒头的女孩,穿着一身刺绣喜服,沉重的凤冠压得她抬不起头,只能无助地双手紧握低头伫立于众人面前。 那些人的表情中,有不舍,有戏谑,也有无限的期盼。 女孩眉目忧然,柳眉紧蹙,望着连接村子与外界的大山,顾盼着,似乎在等谁的到来。 村长轻轻拍了拍女孩额肩膀,似是惋惜地说道:“别等了,你爹不会回来了。” 女孩听了这句话,瞬间红了眼眶,她咬咬下唇,接着绕开众人径自走向那艘停在河边的破旧渔船。 一条宽阔的大河,连接着远方层峦叠嶂的山峰,越往里,河流越窄,最终延伸至漆黑的,无一点光的遥远之处—— 河边响起了冗杂的脚步声,一个穿着打满补丁的坎肩的男孩跌跌撞撞地在河面踽踽前行,追寻着女孩乘坐船只离去的方向,大声喊着: “阿秀!快回来!他们骗你的!你爹根本就没有死!他现在就在城里交货,马上就回来了!” 女孩隐约听到似乎是有人在喊她的名字,回首望去,却只是隐没于浓雾下的长河—— —————————— “五十一,五十二……五十……三……不行了不行了。”于渊脱力般松了手,手中的拉力器应声落地。 “欸,于队,你不行啊。”赵钦调笑一声,接着抬头望向坐在一边正面对电脑屏幕发呆的云骞。 “小云,你来试试?” 云骞回神,歪头看了看赵钦:“先不管这个,你们过来看。” 几人寻声望过去,走到云骞身边,就见他指着屏幕中微博热搜榜第一的词条: “山中惊现怪物。” “据游客形容,他们于十月二十三日下午三点钟左右在国家三A级景区长生山亲眼目睹一只面目骇人,赤身裸.体的野怪,该野怪指甲奇长,动作灵敏,以捕食野生畜禽为生,有游客悄悄接近想要拍照,却被野怪发现并出手抓伤该名游客,该游客目前被送往医院紧急治疗。” 于渊摸着下巴上的小胡子喃喃道:“这什么年代了,怪物?又在这里妖言惑众了不是。” “不好说,不止一名游客见过这怪物,所谓无风不起浪,总不可能是他们空口胡诌吧。”云骞滑动鼠标滚轮继续翻看下面的评论。 “估计是什么山猴子之类的,你也知道,现在的人就好夸张,一传十十传百,传着传着就变味了。”于渊却觉得这事就是个笑谈,不足为虑。 直到派出所一通电话打了过来,嚷嚷着出事了,于渊问是什么情况。 派出所的人顿了顿,接着缓缓道: “长生山下面的一个村庄,昨晚举办庆典,所有出席庆典的人,一夜之间全死了。” 于渊瞪大眼睛:“全死了?!” “对,十多个人,全死了,那村子本来就人口贫乏,加起来就四五十口人,剩下的都是些没有参加庆典的妇孺病残人士。” “怎么死的。” “死法千奇百怪,有的是被利刃刺穿要害而亡,有的……看起来像是被野兽……撕咬而亡。” 于渊愣愣地看向云骞手边的电脑,屏幕中那条“山中惊现怪物”的热搜词条格外刺眼。 —————————— 自打徽沅市刑侦总局法医科正式成立以来,还是第一次一次性接手这么多尸体,十三具尸体整整齐齐摆在停尸台上,本就狭窄的的停尸间此时更是“人满为患”,几名法医来来回回穿梭于尸体中,忙得不可开交。 云骞站在门外,望着那些鲜血淋漓的尸体,无奈地叹了口气。 “难道这世界上真的有所谓的怪物?”即使身为警察,可面对这种匪夷所思的惨案时,赵钦甚至开始怀疑“世上无鬼神”的真实性。 “一个人再有能耐,也不可能独身一人杀死这么多壮汉吧。” 话音刚落,门外匆匆走进一小警员,手中还拿着一份名单。 “于队,我们对比过死者身份,但比较奇怪,因为除了这十三名死者外,还有一名女性,失踪了,没找到尸体,问起其他村民,他们也都说不知道她哪里去了。” 于渊抬头:“死者姓名。” “栾倩,二十一岁。”
第18章 昧愚(2) “失踪者的父母怎么说。” 赵钦摇摇头:“父母早逝,家里只有一位患有老人痴呆的奶奶。” “村民怎么说。” “都说没见过,失踪了好几天了,是在命案发生前就失踪了,而且就其他村民所称,这长生村有闹鬼的说法,不少人都见过那鬼,长发,青面獠牙,说是还……吃人。” 于渊烦躁地摸摸自己的小胡子,冲云骞招招手:“明天我们出趟外勤,去长生村探探情况。” “安法医会去么?”几乎是不假思索的,云骞脱口而出。 “你管他去不去。”于渊瞪了他一眼,“十三具尸体,估计人家得忙到下个月,别折腾他了,先去把所谓的闹鬼一事调查明白,成天闹鬼,不是说了建国后动物不能成精么。” 云骞怔怔点头,眼神却不自觉地游移到解剖室门口。 透过门上那面正方形的小块玻璃望进去,入眼便是一片慕白,几个身穿白大褂的法医正围着其中一具尸体做解剖记录,主刀是警局一位颇有经验的老法医,据闻也是安岩的带教老师储荣当年的带教老师。 安岩则低着头,模样认真谨慎,正帮忙按住死者的身体等待老法医做开骨解剖。 云骞深知自己这样不好,但就是控制不住那总是期盼向他靠拢的小心思,也不知道是中间哪一环发生了变故,更不知安岩这人是不是自带迷诱技能,这下倒好,都男女通吃了。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9 首页 上一页 11 12 13 14 15 1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