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蔚凌依旧望着他,唇上沾了湿润,轻声呢喃:“摸它干嘛,摸我啊。”
夏洲愣了一下,邪气的笑凝在脸上,蔚凌丢了忘川剑,他稍微撑起身子,把手钩在夏洲脖子上,靠近时,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好似落入了星辰,光和阴影被揉成碎片,映出的只有夏洲过的轮廓。
蔚凌学坏了,从清傲的琉璃山仙尊,学成了勾引人的小坏蛋。
夏洲受不住,把人捞进怀里吻,他被撩坏了,要把坏掉的部分加倍还给蔚凌。于是他侵占了那温热又柔软的唇舌,亲密无间地交缠,蔚凌逞强也就一会儿,很快就呼吸不上,指尖慢慢松了力,把不住夏洲落在榻上。
一吻直到最后,唇舌黏着银丝,舍不得分离。
夏洲身上沾了青楼里爱用的香,蔚凌靠得近,在他头发上闻到了香味。
“你…去了百花楼。”蔚凌喘着气,挡住夏洲又凑近的脸。
“嗯。”夏洲答得漫不经心。
“里面有什么?”
夏洲伸手抹去蔚凌唇角的薄液,眼睛缓缓眯起来:“招妖阵,之前从妖域来人间都靠它。”
蔚凌道:“现在…还能用?”
“不能。”摸着蔚凌的腰贴上去,下巴搁在他肩膀上,说话时故意对着他发红的耳朵:“妖门结界重振,以前招妖阵废了。”
蔚凌“嗯”了一声,当是听清,夏洲怀里的暖和是他贪图的东西,困意不知不觉攀上来,没多久便睡着了。
“阿凌,我没干坏事。”夏洲低声自语。
他没洗澡,也没换衣服,但怀里抱着蔚凌,他想一直如此,永远都不要松手。
*
翌日,雪铺在了院子里,温阳穿透了薄雾,留下缕缕光柔。
搂着蔚凌睡的结果便是一觉醒来夏洲整个胳膊都废了。
怪只怪妖怪化作人形也是血肉之躯,夜里蔚凌睡得香,他怕惊动,整整一夜没把手挪开。
等蔚凌睡醒,已经是接近晌午。太历院派了个小法侍来传话,说余院长在比武擂台旁的桥头吃馄饨。
前不久凑热闹蔚凌曾在比武擂台捡着了自己的傻徒弟,时隔快大半年再回,也许是最近没有比试,擂台拆得只剩几个架子,河边树下摆着小桌子小椅子,卖小吃,卖面条、馄炖、粥,样样都有。
余挽风岔开腿坐在小椅子上,桌子太矮了,他吃饭得勾着身子。旁边地上放了十来个空碗,他也不嫌多,在坐的客人也是见怪不怪,看他手端着馄炖一碗一碗倒着吃,老板脸笑开花,倒完一碗,赶紧再补一碗。
“坐,坐,想吃什么自个儿点。”见蔚凌和夏洲走来,余挽风也不客气,一张脸吃得满面红光:“这家店是煜都最好吃的小吃店,我请。”
“二位官爷,咱店里的馄炖已经给余大人吃光了,要不二位试试红糖汤圆?”老板特别热情,又是推椅子又是收碗。
夏洲:“红糖汤圆多加糖,再来串儿冰糖葫芦。”
蔚凌:“白菜粥就行。”
“好嘞!”
夏洲胳膊还在痛,他一边揉一边坐下,余挽风盯着他,半开玩笑道:“你的胳膊怎么了。”
“睡觉压着,不舒服。”
“砍掉,再用妖力重新长一个出来不就好了。”
夏洲不乐意他多管闲事,回答得一板一眼:“舍不得。”
两只大妖怪坐一块儿,倒是相互问候了起来,和困在锦川时打得你死我活的状态截然不同。
余挽风看向蔚凌,他眼里带笑,手中胡吃海喝的动作停了下来:“仙尊在妖域受了梼杌欺辱,今儿带着他来,是想说你们和好了?”
“他跟来了。”蔚凌瞄一眼从老板手里接过糖葫芦和红糖汤圆的夏洲。
夏洲寻着那目光,以为蔚凌被余挽风问住了,这会儿是向他求救,于是他道:“你也别乐呵,你的人诓了混沌,这会儿又在吃馄饨,他能记你仇记上几千年。”
余挽风:“诓混沌和吃馄饨有什么必然联系吗?”
夏洲:“嘻嘻。”
余挽风:“替我保密,糖葫芦我请了。”
夏洲:“难道不是你请吗?”
蔚凌听不懂这两只妖怪到底在聊什么,兴许妖与妖之间没什么情仇纠葛,就算打了你死我活,择日照样能坐在一起谈了。这时候,青菜粥端了上来,蔚凌正好手脚凉,安安静静地喝些粥暖肚子。早晨酉王府里没什么人影,只有佝偻苍老的老李在院子里扫雪,夏洲说城里好吃的多了去,骗着蔚凌就出门了。
“太子殿下之前已经与你们说了清楚,他一生受人左右,活得光鲜,实是政权阴谋的傀儡。”余挽风似乎忘了自己现在身处街边摊,说话的语气还当是在享受风和日丽的午后。
蔚凌安静喝粥,没搭上话,余挽风本来也是随口一句,见蔚凌如此淡漠,他反倒是来了些兴致,胳膊往小桌子上一搭,手把装了馄饨的碗当成酒碗,仰头“喝”下:“玉兰仙子与程英桀正是知道这一点,才一直留在宫中,偏偏你这个当师尊的却被他保护着。”
他在这里用了“保护”二字倒不是胡来,蔚凌倘若知情,绝不会不闻不问——
“保护?”夏洲尝着冰糖葫芦的甜,眼里又一股扫平幽怨的锐意:“就他?菜都没眼看,最后阿凌不也没逃过?”
蔚凌喝完粥,唇上沾了热气,他看看夏洲,夏洲却更得意了。
“多亏我,妖界头号善妖。”
夏洲去拿蔚凌的粥,被蔚凌端去旁边,夏洲不服气,跟着去抢,蔚凌也不输他,装了粥的碗抛到半空又换另一只手接住,一滴不洒。
还善妖,丧心病狂差不多,成天吃着嘴里,盯着蔚凌碗里,一碗青菜粥都要抢。
一轮争夺下来,两人都只动手不动身,最后夏洲认输,用自己的红糖汤圆从蔚凌手里换来了粥,喝了一口还嫌难喝。
余挽风在旁边看了一会儿,手指一颠,趁着没人注意,把馄饨连着碗一口全吃了,吃完,他呵了一口热气,露出满足的笑容:“二位可有吃饱喝足。”
夏洲刚把自己的红糖汤圆拿回来:“饕餮,你不会今天还想和我打吧?”
余挽风笑:“打架改日,先办正事,我是拿俸禄的妖。”
夏洲:“什么正事?”
蔚凌这才想起自己还没和夏洲提过昨日的事。
余挽风真起身来,抖了抖衣袍:“随我来吧。”
第148章 悸动
牢里透不进光,全靠墙壁上燃烧的火把照明。
余挽风给了蔚凌一块金腰牌,说是顾萧让给的,有了这东西出入宫中方便,蔚凌把腰牌拿在手里看,两侧龙凤雕纹,中刻“圣昭”二字,两侧侍卫一见这腰牌,纷纷跪倒地上,没等声响,头也不敢抬。
“这东西值钱。”夏洲在蔚凌耳边道:“以后没了银子,就靠它发家致富。”
蔚凌:“出息。”
三人一路往深处走,过一层结界,开了两道厚重的铁门,狭窄的过道非常潮湿,好像那些凹凸不平的地板踩在脚底都能渗出水来。
余挽风说雪狼军中人关在深处的牢狱里,可是等他带着蔚凌和夏洲走到牢狱前,看到的只是整齐一排放在地上的尸体。
“昨晚死的。”余挽风说得十分淡定,言语间颇有一番故意留着惊喜的态度。屏去周围侍卫,亲手开了牢门:“侍卫里混了刺客,杀人后想要毁尸灭迹,昨晚袁椿当值,没让他们得逞。”
“行凶者没抓到?”蔚凌围着尸体看了片刻,没看出什么伤迹。
余挽风也无奈:“对方对袁椿了如指掌,逃跑途中丢了几块金子,那丫头就追着金子去了。”
夏洲哈哈笑:“这丫头不会算账,那人能丢金子换命,证明他的命比金子值钱。”
余挽风想了一下,道:“这倒是个找犯人的好法子,命比金子贵的人不多。”
蔚凌走到其中一个尸体前,蹲下身,指尖轻轻碰到那个人的头,往旁侧偏了偏:“夏猫,你闻闻,这些人有妖味儿么。”
夏洲:“没。”
“妖术师?”
“也不像。”他在来这里的路上大概听了事情的缘由,甚至嘲讽余挽风人模狗样呆久了分不清妖怪和人的味儿。
但尸体真摆到面前,夏洲从他们身上闻不出妖怪的气息。
蔚凌抬了头:“饕餮,那些被青蛙妖吃掉的‘雪狼军’真身,你是如何分辨?”
余挽风道:“他们被吃得残缺,外表辨别不了,本来我也不认得谁是谁,可随身携带的腰牌来看,青蛙肚子里的是真的,躺在这儿的是假的。”
蔚凌若有所思:“有不有可能,躺在这儿的才是真的雪狼军,被吃的是伪装他们的人。”
余挽风乐道:“你的意思,有人先一步杀了企图谋害陛下的人?那人还与妖邪窜通?”
夏洲:“不对。”
他指着蔚凌面前的尸体,轻轻勾勾手指,一小窜黑色的火焰沿着尸体脖子附近的皮肤燃烧,随之,像被烧焦的卷轴般翻起来,血肉一点点化为灰尘,抖落了一地。
蔚凌和余挽风都惊住了,因为被烧灼的皮肤下面居然还藏着另一张脸!罩在脸上的那层人皮被烧出一股浓浓的焦臭味,呛得蔚凌皱起了眉头。
“真厉害。”余挽风偏头看着夏洲:“脸不是妖术缝补,而是十分精湛的医术作成…你怎么察觉的。”
“味道。”夏洲道:“雪狼军大多凡人,不沾仙法妖道,这些人昨日刚死,身上却留有一股若有似无的恶臭。”
“不仅仅是医术。”蔚凌转向另一个尸体,往脖子处摸了一摸,虽然皮肤上看不出差别,摸着却又溢出明显的凸起,他取下忘川剑,沿着凸起处慢慢割开——
表皮迅速翻了起来,尸体腐烂的味道弥漫到空气里,蔚凌把剑一松,表皮又盖了下去。
他道:“皮肤下面涂了药,能抑制腐烂和味道。能到如此境界,只有玉兰仙子做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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