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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鸢抬着他的琴悠然起身,又拿那唱小曲的腔调:“美好时光总如梭,有缘人呀,江湖再会。”
话刚说完,背后的屏风就被一刀狠狠割下,顾鸢大叫一声:“要命啦!”跌撞着恰好躲开,退一步,背后另有人持刀捅来,他又嗷嗷直叫,看似要摔倒,却是翻身起脚勾住官兵刀柄,从他腕下滑过。
“刀下留情~刀下留情~李某一个唱小曲的,各位悠着点,别这么粗暴!”
他多得狼狈哀嚎,却像跟滑溜溜的泥鳅怎么捉也捉不住,身子还慢慢往门边闪了去,一来二下,竟是一边装着可怜,一边逃出了包围。
他那点伎俩骗骗外行人还行,蔚凌一眼就看出他不仅武功高强反应快,身上还有一股若有似无的妖气,藏得极好——
“喂。”一官兵气势汹汹走了过来:“那边还有两人,不要放跑了?”
蔚凌和夏洲对视一眼,夏洲反应快,起脚就把桌子踢飞,桌角磨着地板沉甸甸撞上官兵胸膛,硬把他挤到了墙边。
一桌子饭菜全砸官兵脸上,他勃然大怒:“抓住他们!”
话音落时,夏洲和蔚凌已经动身,追丢了李云云的官兵折回来,立即投入新一轮打斗。蔚凌剑不出鞘,一身白衣更是过境不沾,周围噼里啪啦倒了一片,让出一条道来。
官兵看傻眼了,这可不是一般的高手能做到的。
夏洲忙拍马屁:“方才那招,取名仙女散花可好?”
蔚凌:“不好。”
“站住!!”又有两名官兵冲了进来,拔刀就砍,毫不留情。
蔚凌瞧这屋子处于地下,没窗户给他跳,唯一的出路就是那个被挡得水泄不通的门,真佩服顾鸢能在这种状态下装疯卖傻的逃出生天。
夏洲:“杀吗?”
蔚凌即刻:“不。”顺便放倒刚才挥刀的两个官兵:“打晕就行。”
夏洲:“哦,那靠你了,去吧。”
蔚凌:“??”
逃命关头夏洲还有空撩旁边桌上的煮花生来吃,蔚凌无话可说,准备独自迎接恶战,可这时,外面传来一声呼喊:“李云云被我们围住了!快!快去帮忙!”
门口那群正被蔚凌气势吓得节节后退的官兵面面相窥,一溜烟像逮到救命稻草一样全跑光了。
显然,在他们心中蔚凌才是恶鬼。
蔚凌松了口气,赶紧往外走,刚他出门,就见一官兵装扮的男子站在面前,嘴角带着一丝熟悉的游刃有余。
“慕容救驾来迟,二位大人速与我来。”他朝蔚凌眨了眨眼,笑得十分好看。
第49章 小气猫
自从回到暗巷,蔚凌一路没说话,夏洲和慕容尘灏心照不宣都没去打扰他,默默随在后面,而蔚凌一条路走到底发现是死路,再转身看那两人一个细心观察,一个努力忍笑,他也不觉恼,反倒是说:“我在想事,没看路,这里该如何走是好?”
夏洲道:“阿凌可有想买的东西?”
蔚凌摇头。
夏洲道:“那便回吧。”
蔚凌识不得路:“怎么走?”
慕容尘灏道:“后边有条货商用的路,能回大街上。”
虽然他也喜爱耍小把戏,但正经事还得正经做,这优点真希望夏洲能好好学学。
蔚凌已缓和许多,唯有一事在意,正好四周清净,他问夏洲:“你与顾鸢既然是礼尚往来之情,这礼,还清了吗?”
夏洲不在意:“阿凌不乐意,我就不来往,多简单的事。”
蔚凌:“答非所问。”
夏洲直言:“只要不杀他,就还不清。”
蔚凌速来不会以杀人来封口,当初他封印梼杌是为了保有太平,本末倒置不是他的作风。何况顾鸢是酉王,皇族血脉,把他从中抽离,就像是凑走了一根承力之柱,几乎能预料到轰然而至的大乱。
蔚凌道:“酉王所言几分可信?”
夏洲道:“他确实不是召我于世的人,知我身份也是因为他寻你寻来沧溟寺,正好遇见我于妖身。”
蔚凌道:“那时你为何没杀他?”
夏洲道:“你奄奄一息,我只想救你,他说他知道救你的方法,也知道去琉璃山的路,之后他又说,对于招我的人他有一些想法,但目前还不够确信,待时机成熟,自会让我知道。”
蔚凌:“于是你就和他串通一气?”
“话别说这么难听,我说过,有没有他都一样,有他在我不过图个方便。”夏洲道:“况且,时至今日我依然与他人有未完成的契约,一日未完成,你身上的诅咒就一日散不去,现在还能以我妖力镇压,日后若有变故,迟早会要了你的命。”
蔚凌愣了愣:“什么变故?”
夏洲没想到自己一席话中蔚凌却挑这一句,不禁笑从心来:“怎么,阿凌你还真想要一生一世跟着我?”
听他又扯胡话,蔚凌眼中淡然下来:“盯着你是怕你祸害人间,只要此忌不犯,你愿意干什么便干什么罢。”
说完就走,只留一袭白色背影,夏洲反倒被他这话落得不舒坦,赶紧跟上去。
这时候,一辆疾驰马车从路口转来,弯跑太大,车轮磨着尘土飞扬猛撞墙上,车内的东西哐当作响,传出一阵低微的抽泣声。
蔚凌应声停下,预感马车之中有异,但马车停也不停,从蔚凌身边过,从不躲不闪的夏洲正面碾了上——
“!?”
车夫死死拉住缰绳,两匹马躁动不息,夏洲被马车给撞了,撞个正着,撞成一团黑夜散得干干净净。
“鬼……”
车夫低头看了一圈也没看到刚才撞的人死在哪儿,老脸吓得雪白,哆哆嗦嗦直喊:“有鬼……有鬼……”
不只是人,受惊的还有马匹,嘶吼伴着挣扎,把马车架扯得叮铃哐当,马车里断断续续断断续续有低吟传出,像是被捂住嘴发不出来的那种声音。
下一个瞬间,妖风大作,浓浓黑烟从马车下方汹涌而出,慕容尘灏赶紧退后,黑烟如洪浪翻滚,顷刻卷他其中,很快,这些烟尘凝作乐无穷无尽的黑暗,只听车夫惨叫撕心裂肺,血腥味渗透而来,在急速下降的气温中,犹如置身地狱般不寒而栗。
“夏洲!”
蔚凌唤他一声。
黑烟缓缓薄去,像聚拢在某个方向,待肉眼再次可见,见到的是夏洲拧着一个还在鼓动的血红心脏,随手扔在地上。
他看看自己满手鲜血,放舌边舔一舔,刚碰到他又皱起眉头,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朝前走,走到蔚凌旁边:“愿意干什么便干什么,可是你说的。”
说完又散作烟尘,彻底消失不见。
蔚凌淡淡吐了口气,脑子里回荡着夏洲说的话,刚才的一切发生太快,他来不及反应,慕容尘灏已经到了车夫尸体前,看一眼胸口的致命之伤,再看看周身情况,那被干净利落取出的心脏就落在旁边墙角,血流一地,十分骇人。
慕容尘灏道:“车夫是郭家的人,夏阁主不仅掏了他的心脏,还断了他浑身经脉。”
蔚凌:“……”
“只是车夫身上还沾了其他人的血……我没猜错的话……”慕容尘灏取下车夫随身带的刀,拉出来一看,刀身竟是血红!他快步绕到马车后面,拉开门一看:“蔚公子……!”
蔚凌应声而去,发现马车里竟然放着一男子与一幼童尸体!一女子双手被缚,嘴上捂着布条已经染满血红,见了有人靠近眼泪立刻崩溃大哭。
慕容尘灏赶紧将女子解开,女子已然哭成泪人,如抓住救命稻草般紧紧抱住慕容尘灏。
显然,慕容尘灏应付不来这种场面,整个人愣作一木桩,任凭女子抱着哭,蔚凌则蹲下看了看车中尸体,男人和幼童都是被刀割破喉咙当场毙的命,刀口与慕容尘灏找到那把相符。凶手应当是那车夫,只是人已被夏洲杀死,无处可问,只能等女子平静后再谈。
二人将女子带回了花江阁,紫菀儿照料她,吃了些东西,擦拭了脸,身上稍有伤口都做了处理,直到夜深人静时,女子情绪终于缓和,讲起来今日的遭遇。
她是锦川城里某皮布商家的媳妇,去年春时刚成亲,如今育有一子,不料一日在街上被郭见朝看上,紧随其后便收到了郭家寄来的请帖。
那请帖,是邀她参与郭家选妾的。
“郭家?郭见朝?”墨池一双眼儿瞪得溜圆。
女子点头,她嘴唇苍白,不停在颤。
“他那德行!还选妻!?”紫菀儿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光听这些就气得咬牙。
女子继续往后讲,说郭家选妾很多人都愿意去,一旦选上,家里就能平步青云,锦川城内不少所谓的“探子”,满城物色漂亮姑娘推荐给郭家,只要郭见朝看上,起价都以金子来算。
但女子并非是贪图钱财的人,她与自己丈夫至幼便有情,好不容易结为比翼,不料招致郭见朝横刀夺爱,女子连连婉拒,引得郭家恼羞成怒,最终引来血光之灾,丈夫与幼子都惨遭杀害。
说完,女子捂着脸埋下头,泣不成声,紫菀儿上前把她抱住,小手一遍一遍拍着她的肩膀。
在琉璃城时,郭见朝在蔚凌印象中不过是凡俗之辈,好色、胆小、张扬、猖狂,除此之外道也却没做出什么伤天害理之事。如今到锦川区区数日,关于郭家的各种矛头统统崭露头角,齐刷刷对准郭家父子,叫人无法视而不见。
等出了屋子,蔚凌问慕容尘灏:“郭家选妾之事慕容公子可有耳闻?”
慕容尘灏正要离开,听蔚凌一句,他才转过身来:“略有耳闻,但详情不知,若有兴趣,我去查查便是。”
墨池把衣袖一捞:“查什么查,把郭见朝叫来问个清楚,我先揍他一顿!”
蔚凌对慕容尘灏道:“有劳了。”
慕容尘灏恭敬地拱手退去,他一向来去自如,办事也雷厉风行,见他去向朝着花江阁外,想必是今夜便准备着手调查了。
“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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