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但齐婴不知怎么的的,却就是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一个人的记忆再怎么变,秉性都是不变的。
甚至是骨子里的恶劣。
“我肯定见过你。”李斯安瞧着齐婴的眼睛,“你在说谎,你心跳的很快。”
齐婴垂眸,冷淡地说:“所以你对待人的方式就是就是在初次见面,就往男人身上贴?”
李斯安舔了舔齿尖:“那你是怎么知道,我最喜欢葡萄的。”
他还想再说,却被齐婴从身上提拎起来,稳稳放到地上。
李斯安又哒哒追在身后,齐婴停下来。
“真奇怪。”李斯安说,“我肯定有什么东西在你那儿,你得还给我。”
齐婴定定看着他,忽的感到一阵棘手,便说:“你是个游戏玩家,你要离开这里。”李斯安:“我不是神明吗?”
齐婴解释了一番,显然李斯安对他所说的前因后果并不大信。
“还跟着做什么?”
“我想弄懂一些事。”李斯安说。
“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齐婴说。
李斯安:“可我有想给你的。”
他伸出手,掌心里还是那朵皱巴巴的樱花。
刚刚掉到地上的樱花,又被他重新捡起来,看上去甚至称得上寒碜的礼物。
齐婴伸手接过。
李斯安只是道:“你看上去很伤心。”
“我不伤心。”齐婴说。
“还有别的事吗?”齐婴问他。
狐狸仰起头,静静看着他:“你知道我是谁,是吗?”
偌大的屋内,针落可闻,李斯安横躺在榻上,手指提着一串葡萄,深紫色的汁液流淌到指尖,将手指弄得湿淋淋一片。
他正闲躺着,忽然进来一排不速之客。
老祭司站在他身边,脸上头一次显出那种郑重之色:“我有样东西需要交给您。”
李斯安没什么感觉,动也不动。
老祭司对身后的侍从沉声说:“进来。”
霎时间,一排白影鱼贯而入。
这些白影没有面孔,只是人的形状,白泠泠的体态,手里端着几个大托盘。
盘内盛着一柄通身白得发光的剑,剑身泛出淡淡的金色暗纹,却萦绕着一股怎么也去除不了的血腥气。
李斯安提了点兴致,但他还记得齐婴的话,也想到自己是个玩家这件事。
但见剑神身通体如碧玉,光华璀璨,就提了几分兴致:“给我的?”
老祭司:“这把剑下,曾杀下千万敌军,多年来我以血养剑,才使剑身不腐不坏。”
“三天后就是您赐死妖孽的时候,您要用它杀死一千人,才能完全把握住这把剑。”
李斯安的笑容在瞬息消失殆尽,神情冰凉地望人。
上一秒分明神情和悦,可下一瞬笑容却消失殆尽。
托盘被打翻到了地上。
只听到一阵瓷器落地破碎的巨响。
他拖剑而出,那把剑落到老者的喉头,眼底全然暴戾。
一时空气针落可闻。
老祭司跪在地上,脸上赫然也被震慑住了,苍老的面孔呈现出惊慌色。
“老东西,你觉得我是不敢杀你吗?”
空气足足静了有几十秒,老祭司陡然动了,喉头就仰在剑旁几寸,一字一句:“君要臣死……”
那话未讲完,李斯安手上的剑就索然无味扔到了地上。
他脸上没有任何暴戾神态,甚至称得上温和:“开个玩笑,我很尊老爱幼的。”
很快那些人也都退去了,空余浩浩荡荡的屋子,与桌上一把剑。
这使李斯安想起最初听到的奇怪又干巴的系统声音,再一琢磨,就发现了那个面板。
真的如齐婴所说,出现了一整套系统后台。
他的手撑着下巴,睨着天光一隅。
“D是什么意思?”他默默想,“我叫九尾,因为我是只狐狸,那么那只怪兽明明叫齐婴,为什么又叫D?”
一条小蛇「咝嘶」从角落里从角落里冒出来。
正在桌子对面,蛇瞳一瞬不眨盯着他看,李斯安觉得好奇,垂下手指,指尖搭在桌面上,小蛇就昂起蛇脑袋,挪过来轻轻蹭他的指尖。
李斯安抚着小蛇的脑袋,眼眸微微失焦地望着前面。
他往外走了一圈,听到墙角两只「恶鬼」正在说话。
“早年我游历山河,倒也见过一二风声,这乱葬岗啊,真正压住的不是那百万阴兵,真正压住的,是底下的那位祖宗。”
“嘶,什么祖宗。”
“还能有谁,北荒那位喽,山海经那页上的。”
“这是可以说的吗?”
“可以可以,他都死了那么久了,总不可能现在躲在哪里偷偷听我们讲话吧。”
李斯安:李斯安忍不住拿拳头抵着下巴,轻轻咳嗽了声。
他这一声引起了两鬼的注意,皆转过头来,由于这几天李斯安天天在附近逛着,一来二去,他们见他也熟了,不似最初那么拘谨,反而笑嘻嘻地问:“神明大人也在好奇呐。”
李斯安问:“你们在说的什么啊?山海经哪一页的?”
鬼看他尾巴一眼:“跟神明大人的一样,是跟您一样出自青丘一脉的。”
李斯安:“哈?”
李斯安:“我不是青丘来的啊。”
“难道是涂山?”
“都不是啦。”李斯安纠正道,“我只是个。”
说着他也愣了,闭唇不语。
两只鬼坐了下来,神神叨叨地给李斯安科普。
“这乱葬岗看似风平浪静,实则明朝暗涌,甚至被做成初始登入点,无数玩家来来回回,却从未有人勘破其中奥秘,除了各方都在用这片地方平衡各个势力的之外,最可能的一点,像经年失修的古籍,不只是隔得远而被忘记,更因为这地底下藏着一种颠覆性的力量。”
“到目前为止,几乎听不到青丘涂山等地的消息了,一旦哪有九尾出世每个人都提心吊胆,甚至高领域的公会都吊起精神来查,你有想过为什么吗?”
李斯安:“哈?”
“因为他们真正关心的,这股力量的来源,是半妖。”
“也是第一任被处死的妖孽。”恶鬼说,“是所有祭祀开始的开端。”
“若是普通半妖还好,但那是九尾天狐一族与帝君的结晶,身体里一半混着帝君血脉,此前君王被称为真龙天子,并不是毫无事实根据的,偏偏是那样的半妖,血脉里流淌着那股毁灭性的力量。”
李斯安呢喃:“龙?”
“那股力量恶心就恶心在这里,所以才叫那么多人夜不能寐。”
另一个恶鬼补充道:“那可是真正的妖孽,传说中祸害苍生、是昭秦之乱的罪魁祸首。”
“只知道是姬姓,姬是昭国国姓。”
“昭国亡时的那一年,祭司大人才只是个小孩,父亲是带兵的将领,本该也成为如他父亲一样的将军,那一年前祭司大人三十五岁,马革裹尸死,除了祭司大人,因为被叫到神庙里而躲过了一劫。”
“大将军求前祭司大人动用邪术,以身炼剑,以御外敌,前祭司同意了,喏,那把剑,现在就在你手掌里握着。”
李斯安手里的剑险些摔了下来。
谁知道他手里正握着别人的爹。
“那一晚将士变成了阴兵,大将军用尽最后一口气,将担子交给了将军。”
“虎符被一分为二,一块在将军手里,另一块就不得而知了。”
“只有两块虎符合而为一时,这乱葬岗下的阴兵才。”
那鬼神神叨叨,话说了一半便故弄玄虚地停了。
另一个鬼笑:“你说将军到底为什么要死守这里,前祭司大人活了那么久,因为命长,将军夜里咳了好几次血,怕是快活不下去了,我有好几次听见将军惊醒痛哭。”
“原先还点着那七星灯。”
李斯安:“那些七星灯不是他烧着续命用的吗?”
两个恶鬼对视一眼,捧腹大笑:“嘿,续命,续的哪是人命,他要续的,分明是整个王朝的命!”
第158章
“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 自是生死大限,如何能改,如何能变。”一只鬼笑。
“续国命, 明明是几千年来多少人呕心沥血都做不到的事情……”
“将军苦学奇门多年, 为了就是那一天的来到。”
“在他枕边,燃着一顶七星灯, 日夜燃烧, 不息不灭, 直到灯彻底熄灭的那天。”
李斯安有一瞬间的糊涂:“灯灭了, 他的故国就会完全死去吗?还是说他就会死?”
“灯灭?”似是被逗笑了,两个鬼纷纷摇头,“七星塔里点的根本不是他的灯,而是前祭司的灯, 将军身上也就二两肉, 风一吹就倒, 他就算要续,凭借个摇摇欲坠的身子,就算续了,哪撑得起整个国。”
说着两鬼俱是一笑, 笑似鬼哭, 两边风声飒飒, 显得阴冷至极,李斯安靠在鬼边, 脑袋隐隐发疼,被人为设下的技能让他无法想起重要却遗忘的事。
“将军为国死。”恶鬼叹气。
另一只鬼也说:“尾生抱柱, 至死方休。”
“那一年前祭司三十五岁, 马革裹尸死, 除了将军,但是将军虽然躲过一劫,却永远陷入了万劫不复。”
“复活那个人,是他最后的希望。”恶鬼幽幽道,“不知是他一个人的希望,更是昭国的希望,是乱葬岗里千万死士阴兵的希望。”
幽深凄凉的夜里,两个鬼影倒映在白布之上,像拉长的人条。
“今年的寒冬可真漫长,神明也当走向他的归途。”恶鬼看着被烛火倒映的没有影子的地面,毫无由头地说了这么一句。
“复活前祭司吗?”李斯安犹豫着问。
那鬼瞧着李斯安,忽然露出一个满是恶意的笑:“你难道以为,前祭祀大人真的死了吗?”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305 首页 上一页 152 153 154 155 156 157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