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切,当然只是一个大前提。 即为什么波旬有办法在这帮对他各个抱有各种权利争夺心思的魔国贵族环绕下,至今还是一个魔王的原因。 除了佛国人,有些早觊觎着魔王宝座的魔国人自己不是不想越过波旬的头顶。 毕竟,贪婪和争夺权利,是魔族,或者说是每一个人的本性。 可波旬是一个强大智慧而深不可测的魔王。 他真正为自己藏起来的那些底牌到底在哪里,他的权术心机又还有多少是没对旁人拿出来的,在这世上根本没人知道。 这也就解释了更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的某位叫做普贤的佛国叛徒,著名小人为什么至今还在这位成功王者手下混饭吃的原因了。 显然,比起不动和毗那夜迦,能触摸动魔国最核心的办法,唯有成为一个能和波旬玩这场游戏的人。 只是,就和现在每个魔境的人一样。 八部,或者说波旬的诸多拿在手里底牌不是那么好摸到的。 一年,两年,或者说五年之后都不可能? 谁也说不好自己到底能不能玩得过波旬,至少现在波旬就是魔境能力心机都最强大的王了,连现在还碰不上那个人一只脚的普贤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 这些,当然都是后话了。 因为普贤这种人心里到底整天怎么想的,一般人根本猜不到,他的思考方式也从来都和普通人不太一样。 只不过,他虽然以往一直活的再怎么和一般人不一样。 当时间回到观音那一边故事发生的三天前。 普贤从某场被迫持续彻夜,并且让他印象深刻的事情中睁开眼睛时候,他还是遭遇了一点常人一般不会碰上的小麻烦。 这小麻烦,本身其实倒也未必能让他怎么着。 因为说是头一回,但普贤真的也没那么会为了这一点攸关尊严的小事要死要活的。 他从来是个把包括自己这条命之内的一切东西都想的很平常理性的人,因为丢了就丢了,还能怎么样,这样以后想干什么都不是更方便了。 他只要能达到自己现在的目的,根本也不在乎会付出什么代价。 不得不说,普某人这么思考着问题的方式,真的是对于一切的思考已经一定境界了。 但他想是一回事。 可当普贤第二天眼看自己当下连下地走路都做不到的糟糕模样,甚至比被十个魔兵围殴过还倒霉后,他也不可避免觉得昨晚这事着实是有点亏大了。 “……” 因为虽然知道自己现在是一个每个人眼中的垃圾。 作为一个有自知之明的垃圾,普贤以前都没有像这一次这么惨过。 他早就对在别人手上挨打养成了一种习惯。 但这一刻,他动作克制谨慎到明明已经非常非常慢地一点点坐了起来,又一个人抱着身旁没有人扶他一把的淤青手臂尝试着迈出一步,却立刻在这种努力下都失去平衡摔倒在地上动。 这没有一点水分地砸在地上。 普贤的手臂因为没有力气支撑不了,人着地时摔得半张脸都青了,经过一晚好歹捡回条命的身体上也全是擦伤。 他的牙齿松了,耳朵好像都摔的不对劲了,蚊蚊地在响,只能趴在地上捂着伤口蜷缩了起来,他现在这样子可悲又可怜。 因为除了可怜,甚至没有第二词能形容了。 他这辈子没这么弱小过。 他从来不弱,无论是个性还是身体上。 可这次,那本身一米八几,受了那么久苦头,但早已经成年不存在弱这个字的体型都没办法掩饰这一遭他从内到外的倒霉了。 而这种根本没人可能会出现管他是死是活的前提下,普贤脸上一大块青的,仿佛无知无觉,闭着眼睛趴在地上像条死狗一样。 他找不到蔽体的东西,身上更是到处都是被人毫不留情施虐痕迹的样子,活像一个被人用这种办法羞辱到极致的垃圾。 人活着,还活成这样已经都是一种受罪了。 要是能简简单单死,都比现在这样好受,而等趴在地上的可怜虫面无表情思考了一下,半天才缓了口气摸了下自己后头。 果不其然,那该死的东西就是昨晚的那个东西。 他废了点劲让自己拿出后,那东西是没了。可他脸皮再厚,也没被这么对待过,更何况,他再主动放弃人格做一条狗之前,也是个人。 虽然以前也没什么人爱他,或者在乎他是怎么样一种感受。 但他自己至少还是能保护他自己的,可现在也没了。 正常人如果到这里都该失心疯一样嚎啕大哭一场了,可惜,普贤哪怕现在心里是真的有那么一点难受了,他还是死活都挤不出一滴眼泪。 大概这就是脸皮厚的人的苦恼吧。普贤心想,他连装装可怜和人想办法哭一哭的机会都没有。但他怎么就是一点哭不出来呢。 要是会哭,会喊疼,至少他从以前开始都能好过一点。 等他保持着这种一个平时该有的厚脸皮样子这时再去看牲口笼内,就看到锁头已经被一个野兽轻而易举地破坏了。 果不其然,人跑了。 这么普通平常的一个锁,其实昨晚挂在那里,也只是为了给笼子特定的人起个警告作用而已,普贤当时当然有办法跑,但他不能跑。 跑了,他就什么也没了,所以他只能躺下来认命,把什么都当做和自己无关,做一条服从的狗。 而波旬现在明显连一个事后让他追究责任的途径都没有。 因为他早知道让普贤不痛快的办法,就是最后这么一番折磨后连那个羞辱他的人都跑了才是最狠的。 这一招,不得不说真是有够狠的了。 普贤一个人像条彻底被玩够了丢弃的狗一样趴在这里遭受完昨夜这一切。 除此之外,他连爬起来走回魔宫和自己的主人展示一下现在这种德性的力气都没有。 而他这种口口相传的垃圾的命到底是得多不值钱,才会被这么随便丢在这里自生自灭,普贤也算是体会到了。 当下,他很想说不找任何人来看自己这种模样,因为这种情况还要被其他人看到,然后围观并表示同情一下他真的还是比较丢脸的。 但当普贤感觉到自己真的是稍微一动都是一种遭罪后,他还是不得已把现在唯一能帮他的那迦罗给第一次主动找来了。 只是,哪怕是和他认识那么久的那迦罗,在收到那手上第一次亮了起来的东西提醒,又跑来这鬼地方看到某人现在这样子都脸色煞白了。 那金白发少年更是看到锁头打破的牲口笼意识到什么连忙飞了下来,先把衣服脱下盖住地上那具身子后才暴怒地道, “菩萨,你,该死的……您怎么又受伤了么,这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伤的这么重?那帮魔国人又动手打你了么……您昨晚为什么不叫我” 那迦罗显然是以为他又和以前一样挨打了。 对此,普贤现在的身上终于有了一件衣服盖住身体也还没来得及吭声,但那迦罗这时却从他的身上看到了什么。 因为普贤被衣服盖住身后的其他地方都没有血,唯有有一个地方血迹和一些颜色奇怪的污浊都顺着衣服渗透出来了。 这是。 这让那迦罗愣住了,因为他突然意识到这次不是被打了这么简单。 “我没事,什么都先别说,走吧。” 这话,普贤闭眼说着,像是真的累了。 至少现在对他来说,解脱能有个地方躲起来,谁也别来看着他,也别问他怎么了就是最好的。 可这话,龙族少年听了感觉到他好像今天不太对劲,但接着少年就手足无措双手抬着突然愣住了。 因为眼神慌张,脸色羞愧涨红的那迦罗已经完整地看到了自己面前的那个人背上和腿上的那些痕迹。 普贤年纪是比他大,也比他年长。 他不是真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他都十七了,此刻闻得到这空气中还没散去的奇怪味道也该明白什么了。 可明白过来,脑子和人都懵了的那迦罗这下是真的快疯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昨夜他唯一不在魔宫附近守着却发生了这种事。 来魔国之前,他早知道了一个人在魔境活下去是要付出代价的,更何况普贤现在面对的是世上最大的危险。 他早就不知道多少次看过多少牲口笼的平民种族所遭受的事情了。 可明明对方在他心里一直是这世上最高不可攀,是他一心追随着的人,那些该死的魔怎么敢羞辱一个菩萨,所以到底是谁 “……” 还没成年的龙族少年这一刻低着头,嘴唇怒火难消地抿着,一双手掌握紧出血,脸上的表情真的是快维持不住了。 可他还有理智,他也知道发生了这种事是个人都不想被人看到。 而那迦罗之所以能被选择跟在普贤身边也是有原因的。 所以知道这种事多说无益,那迦罗一瞬间照顾着这个人的心情什么也没说,双眼一闭忍下胸口一切才化了自己的龙形把人给背上跑了。 有了那迦罗的帮忙,普贤最终才摆脱这一遭,更不至于还要被过会儿要来的一帮魔兵最后给围观了。 那迦罗把现在一动不能动的他背着又一次躲了起来。 魔宫那边普贤暂时回不去了,但这一次波旬竟然也没有来主动找他。 此处要说,虽然波旬一直对他是一条狗的态度,但对待狗,其实魔王还是要比很多常人好的。 因为普贤其实在王城是有属于他一个名义上住的地方的。 这地方,按理是是魔国贵族才能入住的。 不止如此,波旬还给了他坐骑,给了他住所,甚至一开始还想送给他对于一个和尚来说最前所未有的女人。 虽然,那些东西为什么最后都没被他接受下来,也是一个奇怪的地方。 而这个在这种时候好歹能派上用场的住所。 虽然没有魔宫那么华丽,但在魔国拥有这些几乎就是一个准贵族了,可普贤之前却一直很少回这个特定的住所来。 这是因为他如果老老实实住在这个贵族才能拥有的住所,就意味着他也就失去活动自由,随时要被波旬找到去继续干那些他在敷衍了事的活了。 普贤还在继续触摸波旬的底线,以及到底这个魔国最心机莫测的君王对他是一个什么态度,所以一直以来才滑溜溜地四处游荡。 可现在,这地方就算是他不来也得来了,他伤成现在这样,不听话也得听话,至少表面上普贤该长个记性听一听波旬的话了。 路上,因为魔宫贵族们昨夜目睹有件事的添油加醋。 一路上那迦罗用自己的少年身形做掩护,又拿衣服盖着普贤的脸悄悄带人回来时,也已经从魔国市井上络绎不绝的奚落笑谈中听到了一些昨晚的真相。 波旬昨晚开了一个玩笑。 什么异族人。 什么安金然后就如何如何了。 还有,牲口笼那边的魔兵们现在都四处说佛不愧是佛,连那叫声都听着和一般人不一样。 这些话,那迦罗一手背着人,气闷地用最快的速度往前走听了都心里发苦。 反倒是一路上也听到这些的普贤身上披着那一件衣服一动不动时也并没有什么太大反应。 羞耻心这招对他如果有用,他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 但听到这话,普贤感觉到那迦罗好像快哭了。 “菩萨……没事的,你,你别去理那些人渣……” 这小子比他小那么多,现在居然还在安慰他,普贤心想着。 他从过去到现在他一直都应该做那迦罗,观自在这种小子的哥哥,如今他这个哥哥当成这样,是真的没什么用了。 而就像是真的早料到他这次经过昨晚这件事必须接受自己给的东西一样。 当普贤这次被那迦罗背回来时。 他这个从来一天都没住过,却属于一个魔国贵族的住所内已经被魔兵提前一晚送来了伤药,金钱,酒水,食物。 “……” 这一幕,那迦罗一看到脸色一变。 但很快,龙族少年就反应过来。 因为他的特殊性,波旬根本不可能知道自己的存在,或许,这些东西出现在这里还是因为昨晚那件事。 这一刻,那迦罗好像眼神复杂又怪怪地懂了什么。 他一直跟在普贤身边,自然明白普贤和波旬之间,不是普通的外人能理解的一种主人和被收归手下的叛徒关系。 普贤现在到底留在魔境一天天做什么。 他和波旬之间的交易还有多少不为人知内幕,现在那迦罗个人能窥探的也只有他知道普贤绝对不会让自己吃亏。 昨晚的事,除非普贤自己也做出了一定程度的权衡,以及认为这对接下来的事情有利,否则这件事不会发生。 因为,那迦罗可是亲眼一次次见过这个人真的想动手收拾别人的样子的。 普贤想让一个人死,那个人是不可能活到有机会碰他一根手指的。 那些魔兵多少次甚至都不用那迦罗出手。 普贤自己一旦想动手,就可以在那迦罗眼皮子底下把那些魔族的脑袋丢到象圈里去。 魔国的牲口笼每天都死人。 普贤想玩和不想玩,只在于他今天个人的心情怎么样。 因为普贤的理性和冷静刻在他的骨子里,他想让自己戴上什么样的面具全在于他觉得这个面具对于他自己当下有没有有用。 那迦罗永远记得,自己第一次看到对方那种脸上没有任何常人情感,只有理性思考样子时的心情。 那一刻,他就觉得普贤,是真正的王。 “……” 这让龙族少年忠心耿耿,确信对方不可能被人胁迫之余,也很明白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别去多问,因为普贤是不可能没有他考虑的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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