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除此之外,唯一格格不入竟然就是夹杂在其中的,一身半新不旧的衣服了。 那明明半旧,却被叫做新衣服的衣服。 和之前普贤总是穿在身上显得穿金戴银的服饰不同,应该说,这终于是一件相对从前比较正常的衣服了。 虽然它是破旧的,颜色也素净单调。 更没有任何金银首饰,是王城穷人们才会穿,随处可见一般的灰色,人穿在身上也还是穷酸猥琐。 可此时,普贤倒是对这些东西的出现在这里也不意外。 因为他竟然无视了其他。 唯独拿了那件灰扑扑的衣服,然后又熟练地使唤着那迦罗这个小跟班给自己弄了水后,才终于能够把自己身体上前夜的一切洗去了。 “给我转过头去,未成年人不要乱看不该看的。” “哦,哦,好!” 这话,那迦罗当然不敢反驳。他知道普贤自己肯定也不想连接下来这种事都要被人围观的地步,所以连忙老实扭头了。 可伴随着普贤的人终于能够一个人自由地下沉了,那一下子没过后背的水很凉,却比一切都好。 当下,普贤人一边往后倒着,单手捂着双手面无表情地心想着,不过要不是昨晚的事,他在魔国确实已经八百年没有好好洗过一次澡了。 现在贸贸然能洗了,普贤被那迦罗之前又帮忙了一把才下了水,等把身子浸在水里,索性倒着把那头半长不短的头发都稍微捋了上去。 他的一只睁着的眼睛露了出来,水珠顺着这湿漉漉的头发下从鼻梁上滑落,他的背脊泡在水里。 对此,普贤也没什么就腰微微向着挺高了一点,手指缓缓地往下挪动在自己非常不熟练地在清理中。 但哪怕这个过程是挺麻烦的,他觉得那种酸胀酥麻又不舒服的感觉终于消散了。 也是这时,他才在这种感觉中不知不觉又想起昨晚和那个人了。 那个眼眸野性无比,比一头吃人的大狮子还强,还一度真的想要了命他的人。 那个某种意义上,反而是被他给反手一把拉下水的人,以及,他到底从昨晚到今早到底在玩什么的原因。 “你已经还俗,破戒想来对你也是一种人之常情,这是我身边最美丽的魔国女性之一,她叫1摩登伽女,我也叫②女具,我将她赏赐给你,连同白象坐骑都给你,只要你为我制造那两个生死轮,你看如何?” “……” 现在想来,这就是当初波旬对他一开始的赏赐。 坐骑,贵族才能享受的住所金钱,那个当时柔弱乖巧跪在波旬身边,名字叫做女具的魔国女人都是他一开始就得到的东西。 可这些东西,除了那头现在普贤都没有见过两次的白象坐骑要被他拿回去制造衣锦还乡的一幕,其他的他统统都没要。 关于为什么没要,当然不是普贤那时候说自己是一个有气节的人,而是他当时就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提出了另外一个请求。 一个导致了,他后来一直在和波耍心眼以至于波旬现在还如此对付他的根本原因。 “……不。” 当这声音响起时,那在普贤自己此刻的记忆中面目都分外猥琐贪婪的小人,也就是他自己蜷缩着肩膀结结巴巴谄媚举起一根手指开口道, “伟大的魔王,或许……这些我都……可以还给您……但我只要一件东西……一件东西就好……求您让我也一个做王吧!让我拥有权力……我,我可以不要女人!不要坐骑……不要金钱……但求您给我真正的权力,让我做人上人的权利,做大地上命令一切人……的象王吧” “我会比不动……还要对您忠诚,因为……我希望能够得到权力……得到真正成为人上上的权力……” “……你说什么?” 那一刻,波旬居高临下撑着头看着他的表情甚至是好像下一秒就要发笑的。 “你说你要做毗那夜迦,不动之后,整个人间大地现在具有发号施令权利的第四个人,还要我封你做……整个大地上的象王?” 魔王或许从没来没见过像普贤这么不要脸到已经具备一种反弹一切羞辱语言的东西。 大概是人心中的贪欲真的是这个小人最大的特点了,所以波旬当时也不遗余力地拒绝了他的痴心妄想。 “普贤,你不过是一个出卖自己家乡佛国的小人,你的能力和品德凭什么从我这里得到这一切,你可真是贪心无耻得让我不知道说你什么是好啊?” “而你对你自己最认识不清的一点,就是你试图从一个喜欢权力的人手中分走权利,你有什么自信能超过毗那夜迦和不动?是你对着别人下跪的速度吗?” “不过既然这些你都不要,那你从现在开始就住到牲口笼去好了,等到你什么时候知道我给你的这些是好的,不要再痴心妄想那些别的,比如说你刚刚说的那个,到时候,我会给你一个重新考虑一次的机会的,或许你可以向我证明这一点?” “……” 就是这个缘故,一场单方面的考虑就自此开始。与此同时,魔王就开始没休没止地和他玩这种双方看彼此还有多少底牌的游戏。 普贤把自己贪婪和向往权力的一面撕开了波旬看,无异于是直白地告诉波旬,金钱,坐骑,女人这些东西根本填补不了他内心真正的贪婪。 权利,才是他这辈子的追求。 可波旬对于他的这种贪婪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态度,魔王本人之后从来没有再说过。 普贤说自己要做大地第四个王,波旬说他考虑考虑。他为什么当时不拒绝,那是因为普贤知道波旬其实想听的就是这句话。 魔国每一个人都不了解波旬到底在想什么,他们都以为波旬真的在整普贤。 但普贤明白,他或许可以猜到对方想的每一件事,因为某种程度,他和那位魔王波旬也只是同一类人。 被叫做疯子,变态,掠夺者,只凭借心中的自私自利的权利欲望想法去胡作非为,把一切正常情感踩在脚下玩弄的魔而已。 他对佛这个字,和波旬的态度基本不相上下,而疯子和疯子的博弈,不需要正常人理解。 所以这一次,也只是波旬考虑的正常发挥。 但不得不说,哪怕早就有心理准备的普贤这次是真的被坑了一把,而且他看样子真的是被整地很惨,但他这一个晚上中间的的确确……差点爽的找不着北了。 是的。 没有别的感觉,就是好爽。爽的说不出话来,爽的他找不到语言去形容了。 昨晚那个人和他的每一次都爽上天了,精神有没有情投意合他不知道,反正肉体是完美的,外头那些自己明明没享受过这种滋味的人怎么想他是无所谓的。 可普贤真的很想知道是不是和人做这种菩萨不该干的事,都是这么爽的?还是说,是一个人的天赋异禀? “……” 再次丢弃了脸皮,骨子里偶尔也会暴露一下本性的普某人捂着双眼面无表情地像个餍足的变态一样意犹未尽了一句。 他其实一直觉得自己不太正常,从他在佛国出生,却一点没佛国人样子就开始了。 此时此刻,这种自我认知倒是证明了他是一个贪生怕死,只图享受的变态。 而除此之外普贤还非常值得庆幸的就是,那个人明明一开始就想杀他,却没杀自己。 从这个角度看来,这个昨晚黑漆漆,他根本除了一点奇怪到有点说不出是什么感觉的记忆,没什么更多关于对方其他印象的异族人还算是个大善人。 普贤会这么说,当然是有理由的,因为早在他一开始醒过来,他就发现了一点。 这个某个除了脸伤了,长腿细腰翘屁股的狮子小甜心昨晚竟然和他搞完之后,还非常人道主义地一开始就把他的胳膊接回去了。 原则感重,重视感情,这在这个破世道中可不是好人那么简单,这种人应该就叫做,正道的光吧。 毕竟,在我们邪门的普面前,杀人灭口才是永绝后患。 如果是普贤自己,他干出这种事之后肯定把人给杀了,因为他负不起事后要被人寻仇的责任,他也不相信世上任何一个人。 可大概是他运气这次真的还可以吧。 他不仅真的最后爽完那么多发活下来了,那个人还给他真的留了一条命,下次接着让自己去找他爽。 那看来……他还是对自己有好感的吧。 “……” 普某人的这种馋别人身子的臭不要脸的想法,某个早就走了的另一位倒霉当事人是不可能知道了。 或许他们俩倒霉就倒在一个不喜欢和男人搞,一个无所谓和男人搞。 两个一看就狂妄自打到不买任何人账的家伙,本来搞了一次男人真的是比较痛苦了。 可那个人是,普贤却不是,所以最后搞成这样也说明那个人相比起普贤现在没一点感觉的心情,对方绝对是单方面留下阴影了。 这么一想,就觉得那可怜兮兮一句话不说逃走了的狮子小甜心有点可怜呢。可这件事到这里,普贤是不可能让任何一个人逃出他的手掌心了。 思索着这一点,他的一只手手将那过长的刘海全部打湿了上去后,他昨晚被一个人摁住时都没好好露出的正脸可算是摆脱了先前的样子。 他这张脸要是好好地收拾一下,冲着人光明正大地露出来到底长什么样。 说实话,也是一个一般人都肯定回答不出的问题了。 因为魔国人大部分都认识他,却对普贤这张总是被过长的头发总是脏兮兮挡着,埋着头的猥琐脸印象不深刻。 可此时,水珠顺着那一缕缕半长发把普贤的脸露出来后,除了他那具一直身材好的爆棚的男性身材,他那张从来没几个人真的好好正视的脸也露了出来。 “……” 不经意一撇见,水面上是一个和穷酸猥琐卑鄙根本没关系的脸,这一幕,也把在他身后那迦罗看到也愣了下。 普贤其实比他大好几岁。 他在心里是真正地把普贤当做大哥一样的,而二人认识那么久,他早知道普贤本人其实并不像外人所看到的那样是个猥琐卑鄙的人。 可金白色头发的小孩一眼看到对方平时都不怎么露出来的脸后,这小子还是觉得都好久没看到他好好露出自己的脸了。 “看什么。” 其实已经回味完了不久之前的事,普贤此时也这么闭着眼睛一脸无所谓地问。 那迦罗要不是个不懂事的毛孩子,他这种没下限的人其实早就乱来了,但谁让他这个人有时候还是会想起自己是个人的,所以只能做个负点责任的大人了。 “没,没什么,就是感觉好久没有……见过您长什么样子了。” 对此,连忙扭头过去,那迦罗个小子知道有些事情他不能乱看,只能背着身坐在外头也不知道怎么说,又能有点干巴巴地挠挠头。 “你以前没见过么,而且我又长得不就这种没人看得上样子,有什么好盯着看。” 头发湿漉漉,手还在败类一样闭眼收拾自己的普贤和这背对着自己的小子回了句。 “才没有。”这话那迦罗当然给一口就果断反驳了,龙族少年甚至抱手认真板上脸还叉着腰说。“而且又不是每个人都这么想,您也是很有个人魅力的” “……” 这话,那迦罗撑着下巴噘着嘴好像说的很实在。 虽然以常人角度来说,普贤自己也知道自己长得真的很平常。 佛国的其他出生在菩提树下的菩萨们都长得太完美了,他在佛国一直是一个一整张脸都算不上俊美,好看,顶多只能算一个比较斯文的人。 而他整个人工于心计,所以那生的气色不太好的眉毛,天生有些理性甚至是刻薄的嘴唇颜色更把他整个人弄得很不积极开朗。 普贤不是一个外表能让人觉得一眼认定的人,但谁让他对普贤这个人一直有一种下对上,如父兄般的尊敬感。 或许是对方无论何时何地,是怎么一种样子,都从来不会对任何事感到退缩恐惧吧。 以前在佛国,大家都将文殊和观自在视作光,普贤一直活得并不如人所愿,那迦罗曾经也是其中一员。 可有一种人,本来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了解他的本质的,就像眼前这个人一样。 整个佛魔两国没人不怕波旬,那迦罗也怕,但普贤做的这些事他如果还是一个人是绝对不敢的。 那迦罗打赌外头那帮说奚落话的白痴没一个敢,他们都没有那个胆量,他们也只是胆小鬼而已。 或许别人总觉得菩萨是一个小人,其实他真正的一面这帮人才是从来没见过。 因为在那迦罗眼中,这就是一个强者该有的样子。 “……” 这一刻,十七岁小屁孩的这些心理动态。 一个人还在洗澡顺便清理完成的普贤当然不知道,他这种人如果时时刻刻还会关心别人对他的看法,他也就不是他了。 比起做一个脸就刻薄到不讨人喜欢的自私鬼,还是做个猥琐无能点的小人好。 他这种人的本性一旦暴露地太多,可就要更不讨人喜欢了。 想到这里,普贤任凭头发又一次重新塌下来盖住了一只眼睛,只用一只露出来眼睛眨了眨,也难怪……昨晚那个人都骂他丑的要死。 可是他到底要怎么去设法抓那头他莫名其妙还挺感兴趣的狮子回来,然后被这个人给扣押下来,帮助成为他爬上真正人上人之位的一个垫脚石呢。 或许,用一点他一定会上钩的诱饵把他引出来,套上锁链,找一个笼子打断他的腿让他也变成一个疯子会不错。 高深莫测地眯眼思索着,装了一晚上加一早上,我们的普小人这时才缓缓摊开了一只手,他的手上一直握着一个东西,那是一种佛国没有嫁人的小女孩才会喜欢带上的图腾耳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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