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快要飞升了。
☆、引魂上身
一席话引得全场一片哗沸。 见状,童倩立即趁热打铁,将袁家父子的所做一五一十道出,一下引爆了全场。 “你们消息忒不灵通了,袁志和品行不好早就在村子传遍了。”有人冷笑了一声。 “前些天我见到他老是去童家。” 还有几个人七嘴八舌的村民说道—— “只有我一个人觉得他惨吗?” “袁志和都断了一条腿,也忒惨了,以后怕是讨不到媳妇了!”一位老头高声道。 还能对烂人产生同情,唐弈一时没有反应过来,怒极反笑,“你可以嫁给他。” “唐某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既明闻言摸了摸下巴,某些方面这俩人还挺般配,一样的烂,最好锁在一起。 “一个巴掌又拍不响,她不勾引,袁志和怎么会去栽赃她?”庄稼汉钱六不屑道。 钱六瞅童倩腰细腿长,肤白貌美,得不到人就出言诋毁人家,还得意洋洋的很。 气压瞬间低沉了几分,唐弈一边活动手腕一边向钱六走去,惹得人纷纷看戏。 有人替他捏了把冷汗,青年抡圆臂膀扬手给了他一记耳光,“你听听,响吗?” 钱六冷不防被他一打,脸颊麻木,一手捂着左脸龇牙咧嘴,“你怎么还打人呢!” “既然一个巴掌拍不响,你该想一想我怎么不打别人只打你。”唐弈笑眯眯地道。 话音刚落,钱六又挨了一巴掌。 “我在问你响不响?”他笑得人畜无害。 既明缓缓走上前,“小道长,别打了。” 钱六的神情略有好转,放眼全村还有明理的人,人间值得,人间尚有真情在。 既明攥着唐弈的手心,一脸疼惜,“手掌打红了,我会心疼,你歇着让我来打!” 钱六:我真傻,真的,人间不直的。 —— 看着跪在地上的钱六,一边打自己巴掌一边高声向她忏悔,童倩长吁一口气。 “只是出闹剧不用惊慌,倘若非要出言不逊可以和我的刀说。”既明笑容很和善。 男人又往前踏了两步,带着一股寒意如锥的气势,笑意消退,攥紧了紫霄刀。 一双锐利的眸子微眯,既明扫视了一眼在场的所有村民,活像一只嗜血的狼。 还抱着看热闹不嫌大,碎嘴子说几句不算事的人都闭了嘴,一时间安静极了。 袁志和亲眼瞅见一幕,大惊失色,眼下形势对他和父亲不利,只怕会满盘皆输。 “童倩,好厉害的一张嘴,只是可惜巧舌如簧依然改变不了,你与人苟合之事。” 一场计谋被几人拆穿,袁康安没了平易近人的形象,喝道:“来人,把她绑了!” “按照祖训,套上猪笼沉入河底。” 但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村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却没一个人上前。 唐弈琢磨着诗句深意,就见一只溜光水滑的黑猫叼着本书,竖起的金瞳锃亮。 既明挑起眉头翻看完,递给青年,和符纸上的诗句联系起来,他一下豁然开朗。 袁康安,袁振祺,好一出相煎何太急。 村长怒火中烧,“你们忘记祖训了吗?” “村长是打算一意孤行吗?”唐弈反问。 “两位不是太兴村的人,劝你们还是尽早离开村子会更好。”袁志和扬声提醒道。 袁志和是个欺软怕硬,狗仗人势的人。 他观察着俩人的神情,生怕黑衣男子一个不顺心活劈了他,躲在他爹的身后。 既明:“苟且之事,男人一样浸猪笼。” 袁康安没有一点意外,用目光示意旁人将被绑的结结实实,错愕的王二带来。 王二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不可置信的盯着袁家的父子俩,好一出卸磨杀驴! 因为银子他答应村长,没料到到头来却是帮别人做了嫁衣,性命都保不住了。 “袁康安,你个老不死的!你们父子俩卸磨杀驴,不得好死!”王二破口大骂道。 袁康安没有恼羞成怒,只是反手将手绢塞进王二的嘴巴里,堵上他要说的话。 王婶:“我看这情况有点不妙!” 蒋氏一脸不解地询问:“不对呀,村长现在明明没有证据了,怎么还要浸猪笼?” “就是,瞧着王二非常震惊。”蒋氏道。 袁康安得意的笑了笑,他和黄梅一同商量过了,一致决定,买通王二来定罪。 王二父母早就不在了,无妻无子,待到事情结束就找个理由,把他骗出去杀掉。 取条破草席一卷尸身,挑个地方把尸体掩埋掉,天衣无缝,有谁在意王二呢? 现在看来这步险棋他是下对了。 “我只是遵循太兴村先辈祖训。” 袁康安不忘安抚民心,做出一副假惺惺的样子,让人作呕,想置童倩于死地。 “祖训?”唐弈忽然笑了笑,“既然是祖训不如让祖宗来评理!”说罢抽出通天剑。 在场的男女无不震惊,有人觉得他是在胡说八道,嗤之以鼻,有人激动不已。 “小道长,是真的假的啊,该不会是看我们老实就诓我们吧!”下头激动的回应。 “是清峰观的弟子呢,开眼了。” “见了老祖宗,我一定要谢恩!” “我便带你们见一见,引魂上身,不如让太兴村的前任村长,来评判是非曲直。” 唐弈一脸的从容不迫,看得袁氏父子心里头开始紧张起来,不禁攥紧了拳头。 “阻止他,快阻止他!”袁康安喝道。 村里讲究以祖训为主,一切规章制度由祖辈一代代传下来,他是第十任村长。 袁振祺是上一任村长,血浓于水,最终他们爱上了同一个人,展开了一场悲剧。 为了得到美人的青睐,袁康安想出了一个阴毒至极的计谋,致使他追悔莫及。 他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袁振祺。 袁氏亲兄弟手足相残,袁康安却相安无事的过了四十来年,终于彻底慌了神。 不管能不能引魂上身,一旦东窗事发对他们父子都很不利,袁康安不敢去想。 “晚了。”唐弈手执长剑竖在眼前。 隔着剑冲他勾唇一笑,袁康安却被这笑容刺激的浑身一冷,额头的青筋直跳。 只瞧见道长盘膝而坐,通天剑剑身贴着两道符纸,一道鬼符,顿时狂风大作。 一道光芒直冲上云霄,天生异像,黑沉沉的天好像要塌下来,乌云翻卷着奔来。 风云密布,一道惊雷骤然响起。 众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天生异象,是老祖宗显灵了!” 头一次见到天生异象,大家纷纷和身旁之人激动的诉说着,频频看向小道长。 通天剑就悬在半空中,一缕袅袅黑气钻进了唐弈的身体里,他拧着一双眉头。 青年的嘴唇开始发紫,随着黑气侵入额头上不断渗出冷汗,模样极其的痛苦。 周围的人大气不敢喘,却见既明蹲下来取出手帕替他拭汗,动作十分的轻柔。 唐弈的长睫微微抖动,猛地睁眼,看到眼前的男人眼波微动,纵目一同睁开了。 原本的赤瞳漆黑似墨,和睁开的双眼一样带着一丝的邪气,和之前判若两人。 既明适时的退开身位,通天剑当即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吟声,直立于地面之上。 袁志和一时间猜不透,唐弈究竟是当着他们的面装疯卖傻,还是引魂上身了。 袁康安更是一脸的惶惶不安。 ‘唐弈’缓缓站起身来,动动脖子,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身体,似乎觉得不适应。 青年的衣襟被风吹乱,发冠歪了,干脆伸手将发冠摘了下来,长发散落在肩头。 “哥哥,好久不见!”他咧开嘴角。 有人惊讶道:“是袁振祺!” “居然真的引魂上身了,看着平平无奇的小道长还有点本事!”王婶惊讶的叹道。 “求神仙庇佑我儿媳妇生个大胖小子!” 唐弈笑起来露出虎牙,亦正亦邪,眼神带着近乎偏执的疯狂,像发现猎物的狼。 袁康安瞬间如遭雷劈,只见他一连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才堪堪站住脚。 “求大人为小女做主!”童倩跪了下来。 “我当然会替你做主。”青年垂眸,童倩只感觉到她身上一轻,不受控制的起身。 唐弈又瞄了一眼王二,“你要下去见阎王还是要从实招来。”他的语气冷漠疏离。 “神仙大人,保佑我娶个漂亮媳妇!” 一个身材矮小的男人,从人群后头一路挤了进来跪拜唐弈,还丢了一块碎银。 碎银从地面弹起来又砸在男人头上。 ‘唐弈’:…… 王二泪眼婆娑的点头,没法说话,只见他眼泪鼻涕都流下来,看上去狼狈不堪。 唐弈随手往怀里一摸,从里头摸出张黄底的符纸,左右瞧瞧,眉头微微皱起。 他有点懊恼,“还是长刀更好用一点!” “——接住了。”既明扬手将长刀给他。 “谢啦,我会保佑你的!”唐弈顺势接过紫霄刀冲他眨了眨眼,还带着点孩子气。 尽管既明紧紧抿着嘴,不过笑意还是从眼角眉梢泄了出去,抬手摸了摸鼻子。 唐弈掂量了一下长刀,刀身狭长,他第一次近距离的观察它,不愧是一把宝刀。 长刀飞身朝王二袭去,王二现在可以说被绑的像个大粽子,见状差点晕过去。 王二的胆子还算挺大,虽然还没有不争气的就地昏死过去,但吓得尿了裤子。 长刀瞬息间划开绳子,像是有生命力一样绕着他飞了一圈,黑气萦绕在刀身。 半晌,紫霄刀复又飞回到唐弈手中。 青年拇指摩挲着刀身,嗅到空气中一股尿骚味,顿时黑脸,死死地盯着王二。 王二扑通一声跪在地,小心翼翼地睨了一眼袁家的父子俩,内心陷入了纠结。 袁志和像霜打的茄子,袁康安瞪着王二示意他赶紧闭上嘴,要不然全都得死。 却听王二道:“我招,我全都招!”
☆、鬼帝
王二活动着发麻的手腕,喘了口气,看向袁康安后一口咬定,“是村长指使我的!” “好你个王二!”村长眼前一黑,完全没想到有朝一日会被看着老实巴交的王二反咬一口,“你个窝囊废,活该讨不到媳妇!” 居然被区区一个假道士给唬住了。 袁康安拄着手杖冲到‘唐弈’的面前,只是还没有等他碰到人,就被既明抓住手臂。 眼前的人似乎天生蛮力,力气之大,他这把老骨头哪里经得住,鬼哭狼嚎的喊疼。 “村长,我瞧着你年事过高,别动怒,万一气坏了身子怎么是好!”既明皮笑肉不笑。 唐弈委屈,“哥,你还要把我推下山崖?” 周围人立刻炸开了锅。 男人腰间的佩玉亮了亮,既明收好功德簿悄无声息的往后走去,直至消失在人群。 “袁振祺,你是被村长推下山崖的?” 村民中有人惊呼出声,面色古怪,连带着看向袁氏父子的眼神都变得不可置信了。 “哥,我被推下来的时候,身上的皮肉连一块好的地方都没有,地府差点不收我。” 袁康安被他逼退数步,面露崩溃,唐弈变本加厉的刺激他,“没想到我会回来吧!” 袁志和听出点门道来,蹙起眉头,他拄着拐杖挪了过来,“我爹不可能杀害叔父。” “我爹和叔父是亲兄弟,人尽皆知,当年我叔父失足掉下山崖,我爹替他料理后事。” 袁志和咬牙切齿,道:“你少血口喷人。” 他出生前叔父就过世了,关于叔父,都是从父亲的嘴中听到的,父亲不可能骗他。 袁康安眼底怒意翻滚着,全盘皆输,得来的一切都付之东流,偏偏又因为袁振祺。 到头来还是要输给他了,心思一动,袁康安反手摸出一根银针,猛地向青年袭去。 唐弈不躲不闪,抬头迎上凌厉的一拳。 袁康安将银针藏于指缝,掌拳相撞,他被唐弈一掌震断了手臂,银针正中他掌心。 唐弈立刻反应过来有诈,反手一推银针便向他袭去,银光掠过,正中袁康安肩头。 “雪凝草入体,必死无疑。”他面目狰狞。 雪凝草的毒性奇寒无比,发作极快,不出一炷香便会游走周身,因七孔流血而亡。 “爹,您要做什么?”袁志和扶了他一把。 袁康安仰天长笑,“我要他死。” 一道令牌浮在地面之上,光芒大绽,男人身上的玄衣寸寸断裂,露出胸前的疤痕。 “鬼帝大人。”一抹身影从地底爬出来。 “去吧,你要找的人我帮你找到了。” —— 袁康安待了片刻,却没等来毒性发作。 唐弈不疾不徐,“我服过无定枝。” 拿到无定枝后他便服下,一经服用,脸上的伤立刻彻底痊愈了,自此便百毒不侵。 这人居然服用过无定枝,神情微滞,袁康安整个人颓然的瘫倒,完了,全都完了。 “弟弟,我对不起你。”袁康安掩面哭泣。 “终于撬开你的嘴了,”唐弈笑笑,对上他错愕的目光,道:“不过,我不是袁振祺。” 说罢,一缕黑气从他体内飘出,落地便化成了一只金瞳的黑猫,蹭着唐弈的小腿。 袁康安怒道:“你诈我!” 唐弈颇为无辜的摊开手,他真没想到袁康安居然这么不经诈,一下就把事情招了。 “爹,你说什么?”袁志和难以置信。 瞥见周围人厌恶的目光,指着唐弈,袁志和声音尖利地喊道:“这就是个假道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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