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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能發定睛一看,是青铃草。 栀子拿起一个贝壳把青铃草放了进去,递给他说:“你的病人要是真命不久矣你就不会来了,青铃草开花的时候顺着花蕊点燃它。” 青铃草点燃以后能囚禁魂魄,就连地府鬼差都勾不走。 甄能發道谢后就回去了,栀子看着他的背影不知道骂了多少声“白眼狼”。 甄能發伴着黄昏回家,手里还提着一条刚刚顺手捞来的鱼,昏黄的阳光照射在他被海水打湿的肌肤上,闪的发光。 “扣扣……扣扣……”甄能發敲了好几下门也没反应,“这丫头。”甄能發扒开门缝看到门闩和锁链还在,悬着的心多少也安定了点。 花容钰趴在床边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手上还攥着一串刚编好的珍珠手串。 忽然一阵烤鱼的香味儿从外面飘进来,花容钰猛地睁眼露出两颗乌黑明亮的眼珠左右闪烁。 花容钰三下五除二的就拆了锁链拔了门闩,像一阵风似的跑了出去。结果差点摔了个大马趴。 “爹爹什么时候回来的?”花容钰嘴上问着,可身体却很诚实的目不转睛地看着篝火上的烤鱼。 “我女儿居然关心起她爹了,不得了不得了。”甄能發咂舌道。 花容钰嘿嘿一笑:“谁让我爹是世界上最好的爹爹呢。” 甄能發弹了一下她的脑壳,拿起最先放的烤鱼撒上一些盐粒粒,扑鼻的鱼香钻进花容钰的鼻腔充斥在脑子里。 “你先吃着,爹爹去给他治病。” 甄能發揉了揉她的头,不出意外的把她头发搞得一团乱,看着她一边吃鱼一边埋怨,心满意足还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的回了屋。 深海药田的海水能够加速植物的生长,甄能發打开贝壳的时候青铃草在水里扎了根,已经开花展出花芯了。 甄能發把贝壳放到他的枕边,点燃了花蕊,眼看着一缕青烟被他吸了进去。 甄能發拿出针灸针想给他治疗,却发现他身上的伤已经好了大半。现在只需要用青铃草固好魂魄,让他慢慢恢复就好了。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就捡回了一条命,甄能發心里只有一个猜测——花容钰! 这时候花容钰也吃完进来了,手里还拿着半条给她爹的,“爹爹你治好他了吗?” “当然了,爹爹是谁,是甄神医。”甄能發选择隐瞒这个秘密。 花容钰走到床边,把那串珍珠手串戴到了他的手腕上,“本来是想给爹爹的,但是你貌似更需要它。” “貌似十一颗珍珠并不能请动海运娘娘,你捡到大便宜了。 ”花容钰心里想。 叁 这样平淡的日子过去了十几天,甄能發不在的一天男孩总算是醒了。 “这是什么地方?”这是男孩醒来说的第一句话。 “你还记得自己是谁吗?” “嗯。” “你知道你家在哪里吗?” “嗯。” “我叫花容钰,你叫什么名字?” “齐南萧。” 他说话冷冰冰的,喜欢一个字一个字的往外蹦蹦,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这是花容钰对他的第一印象。 在花容钰和甄能發的照料下,三五天的功夫齐南萧的伤就好的差不多了。 “不知道齐公子是哪里人,怎么会遭此横祸呢?”甄能發问。 齐南萧起身拱手道:“晚辈乃海云城城主之子,奉父亲之命来这里找甄神医,没想到却遭到了贼人的毒手。” 花容钰听完眼前一亮:“爹爹又是来找你的。” 甄能發干笑着让他坐下:“公子谬赞了,我不过是对医术略懂三分。” 谁知齐南萧突然跪下说:“还请甄神医随我去海云城救城中百姓。” “发生什么事了?”甄能發问。 肆 海云城四面靠海,水是城内百姓的命门,可就在半个月之前各地大坝泄洪却流出了不少腥臭的秽物和鱼的内脏,起初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但到后来百姓纷纷出现昏厥、暴毙的症状,城中医生都束手无策。 这种怪事甄能發也是头一回听说,要想得到解决之策只能亲眼去查看,不过甄能發这次想让花容钰去试试。 花容钰错愕的瞪大了双眼,连忙摆手说:“我不行的,这种大事还是爹您亲自去看看吧。” “你能行的,咱们行医救世怎么能说自己不行,我不久还要随船出海,刚好你可以借这次机会出去历练历练。”甄能發接着又对齐南萧说:“小女性格顽劣但是医术尚佳,要是路上有什么地方冲撞了您,您多担待。” “小姐要是能去必是要好生招待。” 甄能發为齐南萧把了脉没什么大碍,饭都没留他们吃就打发他们走了。花容钰坐在船上,看着在岸边摆手的甄能發,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努力都是白费,这种人死在海里才好呢。 虽然说的是气话,但是这么一去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来,一想到这花容钰就鼻子发酸。 航船渐渐消失在甄能發的视线里,甄能發也开始了行动。只见他一个猛子扑到了海里,只留下一条尾巴在海面上一上一下地摆动。甄能發拿出那时候栽青铃草的贝壳,对着它说了几句话就把它抛入深海了。 伍 一路上花容钰都愁眉苦脸满脑子想的都是要怎么撑到甄能發回来救场。 海风轻柔柔的吹拂而过,海水映照着她的侧脸,同在仰视她的还有一双猩红的眼睛。 一直到黄昏时候齐南萧还站在船头撑船,手腕上的珍珠手串被阳光反射的闪耀。 “你还戴着它啊,我还以为你会扔掉它。”花容钰认命的和他闲聊起来。 齐南萧刚看到那条手串的时候也十分诧异,为此花容钰还特意解释了半天。 “小姐所赠,不敢轻易抛弃。” 看着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反倒惹得花容钰脸上一阵火热,不知道怎么聊下去。过了好大一会儿才学着甄能發的样子问起了事情的始末。 齐南萧被她问住了,想了许久才说道:“之前有一位自称南湖仙人的老者来过城中找过我爹谈些什么,但最后闹得不欢而散,事出之后我们也派人找过他可早就人去楼空了,当务之急是赶紧救人。” 海面上依然吹着风,花容钰直直的看着他,被围在他的影子下。 日薄西山,两个人半天没吃东西说不饿那是假的,可齐南萧已经垂钓两个时辰了还是一无所获。 “花容小姐再稍等片刻,鱼马上就上钩了。”齐南萧脸上也有点挂不住,现在是淡季,虽然现在的船就是蜗行牛步,但还是钓不上一条鱼。 “这点小事就不劳烦齐公子了。”花容钰扒在船边撸起袖子把手伸进水里开始翻搅,霎时,手带着水卷伸了出来,里面还夹带着几条大鱼。 花容钰不顾他的目瞪口呆,说:“鱼是有了,那烤鱼的事就麻烦你了。” 齐南萧进船舱拿火炉,花容钰负责收拾。 “花容小姐,为什么你要把乌贼给扔回去?” “你们城里有海运娘娘庇佑不知道也不稀奇,像我们这种小地方都知道的,边海城是鲛人族和海族一起管制海洋,海族里又分好几个族长,里面最不能惹的就是乌贼的族长乌魈。” 花容钰绘声绘色的讲乌魈的恐怖: 听老人讲,乌魈是喝过人的精血才能活千年的乌贼成精,是个不折不扣的奸诈妖怪,他睚眦必报对任何伤害乌贼的人都进行过疯狂的报复。 花容钰刚刚讲完齐南萧那边也架好了火炉。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渡过了一晚。 天刚蒙蒙亮,花容钰揉着惺忪的睡眼从船舱里爬了起来,就看见齐南萧精神十足的在船头舞剑,展现足了他这个年纪的意气风发。 “抱歉,我吵醒你了吗?”见花容钰从船舱里出来,齐南萧悻悻的收起了剑。 “我自己醒的,我们还要多久才能到?”花容钰看着水中倒影勉强梳头束发。 “最快也要三四天。”齐南萧眼睛里的光暗淡了下来。 花容钰一拍船边,站起来说:“那我们今天便到怎么样?” 齐南萧只是觉得天方夜谭,苦笑着没说话。 花容钰见他不信自己,翻身就跳进了水里。 “花容小姐——”齐南萧趴在船边喊着,手在水里乱划。 下一秒,一个庞然大物跃出水面又跌进海里,溅起的水花打湿了齐南萧的衣服。 “花容小姐?” 花容钰浮在水面上,说:“我载你,下午便能到。” 齐南萧推脱道:“男女授受不亲,这样不合礼法。” “什么礼法不礼法的,济世救人放在第一位的永远都是人命。” 不容齐南萧拒绝,花容钰用尾巴一个横扫就把他扫了下来用腰接住他。 “我们村都是鲛人的后代,那些血脉纯粹的鲛人早就回到深海了,生活在陆地上的除了村长、爹爹和我,其他人只能使用潮汐之力不能化腿为尾。”花容钰和他解释了一番,尾巴拍在水面上荡起了巨大的浪花,天蓝色的水面上划开一条银白的线。 花容钰果然说到办到,下午临近黄昏的时候就到了海云城,“坐好了。”花容钰说了一句,齐南萧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身体腾空,就连空气都稀薄了。 花容钰腾空而起,轻而易举的越过了海云城的城墙。 海云城的人自古便认定鲛人是尊贵的象征,所以就算是被越过城池也会被认为天降吉祥。 花容钰带着齐南萧落在城墙上,“我们从这里下去吧,贸然下去必然会造成骚乱。” 石阶上不少士兵都倒在地上口吐白沫,身体还时不时的抽搐。 花容钰随便检查了几个人的身体,说:“按道理说这只是简单的中毒而已,怎么会成不治之症呢?” 齐南萧向她说明情况:“他们确实是中了毒,但是似乎不是一种毒,因为他们一旦吃了解毒药后马上就会浑身溃烂没过多久便会暴毙。” “真是险象环生。”花容钰在心里搓了搓手,她已经不怎么担心了,相反,她现在信心十足。 “那我们要不要先去大坝看看?”齐南萧问。 “不用了,毒源不在那里。” “为什么?” 花容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你们用的是大坝水,如果毒源在大坝的话为什么你们没事?他们用的是什么水?” “百姓用的都是从护城河引进、净化的……难道是海水!”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花容钰拉着他重新跑到了城墙上。 海云城由一座座岛屿组成,主城周围是一圈人工挖掘的护城河,河内是城河外是林,而林的外面就是海洋。护城河的水就是外面的海水通过林地的管道灌进来的。 花容钰走上前去伸出一只手,靛青色光斑萦绕在她的胳膊上渐渐成了几条丝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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