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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涯终于从坑底爬了上来，他见净化法阵已成，道：“就是现在！” 时岚、葛怜衣、傅声，以及其他几位来自花神域和水神域的神官一起发力，天空之上忽然变得乌云密布，耀眼的金色光芒融进厚重的云层之中，霎那间，天上开始电闪雷鸣，几次眨眼的功夫就下起了瓢泼大雨，雨水中混杂着净化之力，雷云几乎将整个北境都覆盖在内，含有净化之力的雨水又具有穿透效果，不会被建筑等物事挡住，这样一来，北境之中无人可以躲过这场雨。 这些雨水会祛除他们身上的魔气，让北境重新焕发出生机，让这里的人们可以变得和正常人一样，不再受折磨，也无需再通过杀人的方式来缓解自己的状况。世代生活在北境的古老的牧云族人，可以自由地生活在阳光下。 终于解决了，傅声虚脱般地躺在了地上，花神域主管草木生长，这一场雨落下，在光秃秃的地面上肉眼可见地生长出嫩绿的幼苗，傅声温柔地抚摸着小草嫩绿的叶子，道：“以后这里会变成一块福地的。” 聂含明有点不可置信：“这就……解决了？” 师如彻揽着他的肩膀，道：“当然了，这场雨过后，北境会焕然一新的。” 听到“焕然一新”四个字，聂含明愣了。 不是他非要把事情想复杂了，而是他冥冥之中有种感应，这件事还没完全结束。但看着被净化掉的魔气，他又觉得自己多心了，笑道：“真好。” “这样就对了。”师如彻道，“长泽把你派过来，还真是没错，这一路上，你着实帮了不少的忙。先是初入北境时的沙鼠，然后是牧云古城中失去理智的人、功德坑底的问灵，最后借助你的法力，我成功地打碎了石门……现在我是真的相信，你是堂堂正正的武神了。” 聂含明道：“多谢玄阳大人夸奖。” “你还真是懂礼貌啊，比莫琮好太多了。”直到此刻，师如彻才想起来聂含明是谁——他是在九重天上经常和莫琮并论的神官，莫琮是天之骄子，他是天生废物，文不成武不就，在战神域排倒数，也算是一个知名人物。 “多谢。” “不用谦虚，本初枪是我锻造的神兵之中极有个性的一个，它能认可你，说明你确实有独特之处。”师如彻道，“我跟你说个消息啊，再过不了多久，七方武神就要重选了，以长泽对你的欣赏，估摸着你必定是七方武神之一。不过就算不是也没关系，有我在呢，我去和长泽说——金神域和战神域不分家，我的话，长泽会听的。看在这两日咱们两个并肩作战的份上，你偷偷告诉我，想做哪一方武神啊？” 聂含明道：“不必了，不是我不信任玄阳大人，而是因为，我相信我自己。” 师如彻道：“有志气。那不如你跟我说说，你对自己的封号有什么想法？” “本初。”聂含明道，“和我给我的神兵起的名字一样——‘本初之心，永志不忘’。” …… 时岚拉着无涯来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她先开口问道：“你打算怎么办？” 无涯道：“什么怎么办？” “少给我装傻，当然是问你，到底是回九重天做神王，还是留在中州做国师。”时岚道，“你就算没有想法也得立刻给我想，北境的麻烦解决了，过不了多久就会返回九重天，你是跟着我们一起走还是留在这里，得尽快拿主意。最起码，你要是留，总得有个理由吧。” “我也不知道。”无涯道，“我到别的地方走一走，你帮我打一下掩护。放心，天亮之前我肯定会回来，并且会给你答复。” …… 漫无目的地四处走着，没多久就走出了牧云古城。他心情低落，没有开着防护结界，雨水落在他身上，打湿了他的衣裳。他摸出面具戴在脸上，多少是挡去了一部分雨。不知道走出去多远，他恍惚间抬起头就看到蒙蒙水雾后面出现了一道人影。他将手背过去，手心里已经捏出了一团光球，就等着那人靠近。然而，当那道人影真的靠近，近到足以让他看清真面目时，手中的光球却收了回去。 宁怀钦惊喜道：“时涯，终于找到你了！” 戴上面具的无涯比他还惊讶：“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是一个人？你的士兵呢？护卫呢？只身一人闯入北境中心，你不要命了？” 宁怀钦翻身下马，道：“我这不是看你去了这么久都没回来，担心你是不是遭遇了不测，这才来找你嘛。” 时涯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你是不是傻？北境这么大，你想找到我谈何容易？更何况这里处处都是危险，你是一国之君，万一遭遇不测，你的子民该怎么办？就你这样半点责任心都没有的，还配称之为皇帝吗？” 宁怀钦道：“你知道我是皇帝还敢打我，你这是以下犯上，是死罪！” “……” “而且你说我来这里未经考虑，实在冲动，你自己呢？你又何尝不是单枪匹马来到北境，那时候怎么不想想，这里有许多未知的危险，那些危险有可能是你应付不了的呢？” “……” “你怎么好意思说我？” 时涯道：“那不一样。我修过仙术，可以保护自己，你能吗？” “我自幼骑射武功样样了得，一样能保护自己啊。”宁怀钦道，“难道北境有怪物？是我应付不了的？” 时涯破罐破摔道：“我懒得跟你说！” 宁怀钦赖赖巴巴地凑上来，道：“你别生气啊，我跟你说，我这一路过来，半点危险都没有遇到。唯一不好的就是，我快到传说中的牧云古城时居然下起了雨，仓皇之中只好找地方躲雨，谁知道这雨也是邪门，我都躲进岩石形成的洞里了，那雨还能淋到我，真是奇了怪了。” 宁怀钦是一个很有心机的人，北境的这场雨并不普通，若是硬告诉他就是寻常的雨，他不会相信。既然如此，索性就不抗辩了，沉声道：“那不是普通的雨。” “什么？” 顿了顿，时涯道：“这是由九重天上好几位法力高强的神官发动的净化之雨，其目的是净化北境之中残余的魔气，使蛮族可以不受魔气侵扰，不靠杀人存活，能像正常人一样。” 宁怀钦道：“天上的神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神明下凡的条件就是出现了靠人力不能解决的祸乱，我刚才不是说了，北境之中有残存的魔气，就算只是一点点，那也是能要命的。”时涯一本正经地说道，“天神下凡，自然是来除魔的，要不然也不会随便出现啊。” 宁怀钦道：“你的意思是，蛮族之所以会杀红了眼，是因为受到了魔气的侵染。可为什么几百年过去了，这些神仙才下凡除魔呢？” “因为之前魔气没有被发现啊。”时涯道，“天上的神仙以为，中州的战乱是因为蛮族的私欲而起，没往魔气那方面想。战争可不是人力不能解决的祸乱，恰恰相反，战争就是因人而起的，所以他们不会管。可最近这两年，北境的魔气越来越重，天上的神发现不对劲了，这才下凡查看的。” “哦。”宁怀钦将信将疑道，“姑且当你说的是真的吧。”
第111章 【时涯之卷】血仇 洪熙四年，国师时涯为促进北境的统一深入蛮荒之地，历时七天七夜，在第八天返回，带回了蛮族愿意归顺大齐的消息，以及一位从蛮族领回来的少年——阿尔罕。 而在离北大营中，时岚看着戴上面具的无涯，道：“真打算好了？要一直留在人间？” “魏其琛想要天下太平，我自然要帮他实现这个愿望。”时涯道，“同时，我也想看看人间的风土人情，想看看这些平凡普通人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夕华一心护着他们。” 时岚叹了口气，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了，索性就不再强求：“好吧，你自己拿主意吧。反正九重天那边已经给你解决了，对外就说你的神力被魔气影响而出现了紊乱，要闭关梳理。你只需要时不时回天上露个脸就行，只要师如彻不说，我也不说，几乎不会有暴露的可能。” 时涯道：“很好。” “那些蛮族人中，有关于你的记忆已经全都被抹掉了。我告诉他们归顺大齐，听命于你，他们敬畏神明，一概照做。”时岚道，“那一场大雨下了五天五夜，雨停了之后，北境再无黄沙漫天，那里变得灵泽丰沛，生机勃勃，假以时日，北境会变成第二个衢都。” “不错。” 即将分别，时岚看着他，道：“还有什么想说的，或者需要我做的吗？” 时涯道：“确实有一件事。” …… 洪熙五年，蛮族正式归顺大齐，族中子民编名入户，大齐派遣军队入驻北境，正式拿下对北境的掌控权。 而北境在蛮族宣布归顺臣服之后，“平州”这个名字也重新被大家所知。北境并不是一个地名，只是一个统称，意思是中州最北边，宁怀钦一直想着给北境改个名字，后来他觉得“平州”就很不错，有太平安定之意，这是千万年来人族乃至全天下的共同期许，于是“平州”顺利成为了北境这一块土地的地名，原本的蛮族首领被册封为“平州王”，并往平州拨了银钱和粮食，帮助受天灾许久的平州加速重建。 时涯是将大齐和平州联系在一起的关键人物，也是唯一的链接。在那之后，他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又深得宁怀钦的信任，竟然直接将一半的兵权交到了他手上，而刚刚收回来的平州表面上是大齐的附属，实际上却是时涯的私有物——平州王只听时涯的，那个被他带回来的少年阿尔罕及其他蛮族的士兵也非时涯使唤不动。经历过当初魏其琛一人独揽大权，在朝廷只手遮天的朝臣们，在见识过时涯之后，纷纷冒出了一个不祥的预感——这怕不是会成为魏其琛第二？ 同年夏天，长极掌门时岚及当代定北掌门来到永安，宁怀钦设盛宴款待，歌舞喧天中，两位掌门与宁怀钦定下约定，皇室及贵族每年可以派二十位适龄子弟到长极山和定北山进行五年的修炼，若真有仙缘，还可以在商量过后延长修炼的时间。 两位掌门一直闭口不提为什么要提出皇室子弟赴两大仙山修炼的原因，但飞升成神一直都是很多人的愿望，能有固定名额之外的修炼机会，自然不会有人拒绝。这第一年去到两大仙山修炼的，有宁怀钦的嫡次子，李月英的小儿子，丞相林巍的重孙，新官上任的督查院长之女，几位公侯伯爵之子，以及来自平州的阿尔罕。 这些孩子年龄差不多，初次见面还算和谐，去的时候也都好好的，可是没过一年，定北山就几乎炸了锅。 时涯得到消息，说是阿尔罕和李月英的小儿子打了起来。阿尔罕来自平州，力大无穷，打架那是相当有经验，扯头发抓脸都是最低等的功夫，这小子不干，直接用砖头给李月英的儿子开了瓢。定北掌门急匆匆给人孩子上了药，第二天一早就派人送了回来，一并退回来的还有阿尔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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