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白芜莳示意谢修宁先出去,自己紧随其后也走出,又回身慢慢将门合起。 就在大门完全合上时,二人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来都来了,不再坐一会儿?” 谢修宁猛然警觉一回身抽剑横在了胸前。这声音白芜莳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是筠桦,他不动声色地转过脸冷冷地看着筠桦。 身后正是先前消失了的三间偏殿,此时筠桦正坐在院中的石桌前,桌上照旧摆着些珠饰和那面铜镜。 她低头抚摸着手上的莲花,仿佛把它当成了宠物一般,脸上毫无表情地说道:“谢修宁。你就是谢家的大小姐?” “是又如何?”谢修宁冷然说道。 筠桦淡然道:“你爹没让你跑么?还自己送上门,当真是要谢家绝后啊。” 谢修宁握紧了手中长剑目光灼灼盯着筠桦。 筠桦随后看向了白芜莳,冰灰的瞳孔闪过一丝光亮:“你想清楚了?” 白芜莳走下台阶来到桌前,筠桦转头看向他,后者自顾自地拿起桌上饰品玩了起来:“我考虑清楚了,我啊,”他说着斜眼看了看筠桦,“不,帮,你。” 筠桦面无表情看着他说道:“你会后悔的。” 白芜莳随手拿起桌上铜镜照了照,又拿在手上转了转,笑着说道:“我老早就看上这镜子了,送我呗?” 筠桦眉心微微一皱:“放下。” 白芜莳又看了她一眼,鼻底冷哼一声将铜镜扣在了桌上。 这时,谢修宁出声问道:“白公子,你们….认识?” 白芜莳见她陡升戒备之意,优哉游哉从桌上跳了下来走到她面前笑了笑,随即正色说道:“我和她不熟,更何况,她杀了我父母呢?”说到最后一句话,白芜莳咬牙切齿地瞪了筠桦一眼。 谢修宁惊道:“什么?” “这事说来话长,眼下还是想想怎么从这儿出去吧。”白芜莳低声说道,他既而抬起头看向筠桦:“唐皊安在不在你这?” “未曾看到过,怎么?”筠桦漠然说道。白芜莳一皱眉嘀咕道:“猜错了吗…..”既而心中愈发担忧起来。 “唐少爷不在这儿?”谢修宁也是一愣。白芜莳不动声色观察着筠桦,过了一会儿,他又说道:“你差不多该把月娘传交出来了吧?” “不是两日之后才来找我要的吗?怎么现在就来了?” 白芜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爷想什么时候来就什么时候来,你最好马上交出来。” 筠桦仿佛一具冰冷的石人般坐在椅子上,只动着唇说道:“你是长孙后人吗?这东西本就不该给你。” “我替我家小少爷来拿的不行吗?你哪来那么多废话。”白芜莳心中不悦道。 筠桦兀自摇了摇头:“不行,不是长孙后人,我说什么也不会给的。” “你到底和长孙先生是什么关系?”白芜莳蹙眉问道,手暗暗摸向了剑柄。 出乎意料的是,当白芜莳话刚问出口,筠桦浑身突然一颤,紧接着脖子不自然地扭了扭,冰冷的眸中突然闪过一抹水光,她喃喃念道:“长孙,长孙……长孙芨……长孙先生……” 白芜莳和谢修宁都一脸疑惑。“你到底……” 话才说一半,却见筠桦猛然抬起了头,眼中已看不到颜色一片惨白,“啊!!!——”她突然爆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将手中莲花朝地上狠狠摔去。 莲花落地顷刻间膨胀变大,将筠桦裹在中间。白芜莳和谢修宁顿时骇然。 “跟我来!”白芜莳当下抓起谢修宁的手臂向一旁跑去。 “我没猜错的话,正前方那堵墙旁边有个小门,就是我们之前走错的那扇门!” 话音刚落,白芜莳余光便瞥见一抹红影从身侧袭来。 “小心!”谢修宁大喝一声抽剑将那红绸斩落。“嘭嘭嘭”三声巨响,三间偏殿的门同时被一股强大的力道震飞,无数条红绸从三面飞出在院中交错缠绕起来。 白芜莳拉着谢修宁一猫腰闪过一条从头顶飞来的红绸,随即长剑出鞘对着面前便是一顿乱砍。 “你这剑法….你不会剑术?”谢修宁皱眉问道,回身斩断一条红绸。 “哎呀你这节骨眼儿就别嘲笑我了。”白芜莳额上直腾出一层虚汗,先前服用的药丸药效好像快过了,此刻身子又开始微微发寒,一股沉重感不由地袭来。 “白芜莳,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或留或走,你自己决定。”筠桦乘着莲花浮在半空中,面无表情地用那双彻底被冰封住的眼睛盯着白芜莳问道。 “留你大爷!我凭什么帮你们?”白芜莳心中好气又好笑,手一用力连斩断两股红绸。 谢修宁看着他气息好像不稳,担忧地问道:“你真的没事吗?” “没事儿,得抓紧了!”白芜莳说着往地上一滚连闪过三四道红绸直接从偏殿门前滑过,随即回头冲谢修宁喊道:“你快过来!门就在前边儿!” 谢修宁闻言一纵身脚踩住一根红绸飞身跃起。 就在她脚尖即将点地时,筠桦突然高举起了手中铜镜作势要砸过来。白芜莳眼疾手快掷出一枚银针,那银针不偏不倚正刺中筠桦的手腕,她微微一愣,谢修宁和白芜莳趁机绕到了柱子后头。 筠桦看了眼手腕上的银针,缓缓将它拔出,奇怪的是,那皎洁皓腕上竟没有一滴血渗出,就像是扎在了冰块上一般。 又是两道红影飞出,这时,三座偏殿中突然传来脚步声,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红衣人接二连三地从殿中跑出扑向二人。 “快走!”白芜莳二话不说拉起谢修宁就朝小门奔去。红衣人铺天盖地而来的阵势着实骇人,谢修宁将手中长剑朝着远方奋力一掷,剑影飞射而出在空中接连刺中五六个红衣人,既而剑锋一转又往回飞来。 “你快去开门!”谢修宁喊道,她翻身一滚躲过红衣人砍来的弯刀,随即站起接住了飞来的长剑,剑花一转刺入那人的胸口。 白芜莳两脚踹开几名红衣人冲向小门,木门轻而易举被撞开。 “我去怎么又是这玩意儿?!”他汗颜看着面前铁打不动的小石门心中一阵崩溃,但耳旁兵器相接的刺耳声响又不容许他耽搁片刻,连忙咬紧牙关用力推开石门。 谢修宁一步步慢慢朝门边退来。筠桦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再一次举起了手中铜镜:“你不是一直想找你哥吗?那我就带你去见见他。” 清冷的声音极具穿透力,铜镜刹那间一转面朝着谢修宁飞来,她微微一怔。 “不要看她!”白芜莳已经将石门推开抵住,看见谢修宁忽然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便大声吼道。 谢修宁一个激灵恢复了神志,却躲闪不及被一名红衣人砍中了右臂,一道血光飙出,她眉心一皱,捂住伤口回手就是一剑斩在那红衣人肩膀上。 “过来!”此时白芜莳已翻身跃进门内,这一次门里倒是实实在在的地板,他用力推住石门喊道。 谢修宁不再与红衣人纠缠,连转了几道剑花逼退红衣人群后转身便跑,一纵身飞跃进石门内。 “轰!”就在谢修宁钻进来的一瞬间,白芜莳松开了扒着石门的手,石门霎时闭合,一声闷响之后将门后的嘈杂脚步声隔绝开来。 二人片刻也不敢停留,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古寺,不远处树下还拴着他们的马。 “没跑错,我们出来了!”白芜莳喊道,一回头却见谢修宁身后拖着一长串血迹,一惊问道:“你受伤了?” “小伤无碍,先走再说。”谢修宁面色淡然,翻身跃上了马背。 白芜莳看着眼前人俨然已不是早些时候在房中哭哭啼啼的大家闺秀模样,当下也不再多言,只道:“回去先给你包扎。” 随后两匹马便一路疾驰飞奔着离开了古寺。 筠桦飞身跃上了墙头,目送着二人渐行渐远,有名红衣人跪下问道:“大人,要追吗?” “不用了。”筠桦看了两眼后,一转身又坐回了莲花中摇摇晃晃落在了地上。她眼中的冰凌渐渐散开,又恢复了雾蒙蒙的灰色。 筠桦端着铜镜看了看,忽然抬起手伸进了铜镜中,涟漪轻轻荡开,片刻之后,她从铜镜中掏出了一封泛黄的信封,信封角落里歪七扭八地写着几个字:长孙芨。
第45章 黎明未尽 两人从古寺逃出后一路马不停蹄地奔回了暗间城。可刚到城门口却发现高耸的城门紧闭着矗立在一片夜色之中,整个城墙看上去死气沉沉,门口一个侍卫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白芜莳勒住马头停了下来,仰头看着黯然夜空,暗间城三个大字隐匿在风雪之中,显得愈发阴森。 “银甲侍卫应该都已经被调回皇府了。”谢修宁神色一凝。 白芜莳看了看她仍捂着的右臂,环顾了四周,随即掉转马头走到城门洞底下:“一会儿只能翻进去了,先把伤口包扎一下吧。” 将马拴在了城门边,白芜莳让谢修宁贴着墙根坐下,从怀中掏出药膏和绷带借着微弱的月色替她简单处理了伤口。 “夜里头好像更冷了啊。”收拾完之后,白芜莳搓着手在原地冷得直跺脚,他又掏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稍作休息之后,脑中的混沌感消减了大半。 “这么折腾着都快天亮了。”谢修宁凝眉说道,她抬头看了看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脸色越发难看。 “这个不省心的小畜生又跑哪去了。”白芜莳郁闷地自言自语道,唐皊安一不在身边,他心里就不踏实。 无意之间,他又想起了白日在街上找自己的小少爷,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了那张忧心忡忡的脸,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随即便回过了神来。 在城墙根底下暂缓了片刻,两人便扯下马缰绳和身上外套拴在剑上简单做了个绳索。谢修宁将长剑对着墙头一掷,长剑准确无疑地卡在了两个垛口之间,她用力扯了扯,确认拴牢之后脚一踩城墙向上一窜,顷刻间便翻了上去,白芜莳紧随其后也跃上了墙头。 “快看!”白芜莳刚站稳身形便听见谢修宁小声地惊呼了一声,随即闻声看去。透过一道道绳索可以依稀看见下方空荡荡的街道上铺满了一层白花花的东西,顺着风不时地飘起又落下,看样子不像是雪。 谢修宁先行跳下了城墙,刚一落地便忽然大惊失色地叫道:“这,这些是什么?!” “怎么了?”白芜莳随后赶来,当看清眼前景象时也不禁倒吸了口凉气。 城内街道看起来比往日萧条许多,街上空无一人,只飘着些白色的纸片。白芜莳伸手捡起一张一看,竟是一片小纸人。随后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去。 原先挂满纸人的绳索上片甲不留,所有的纸人全都飘落在地,堆积起来就像下了场雪一般。寒风刮过,卷着那些纸人上下翻飞,满城皆是,仿佛有只送葬队伍刚从这里经过。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95 首页 上一页 64 65 66 67 68 69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