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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因反覆咀嚼此事而痛苦不已。 在宣哥家住的那段日子刀似的扎伤了我。 从那时开始,我的自愧心理越发的严重,我开始呕吐,见到李策便会头晕胃痛,甚至还出现过当场昏倒的情况。 家里人渐渐地不许我和他碰面了,每次回老家都要问一嘴,类似于,阿策,今儿在不在家呀。 看似问候,可是大人们都心知肚明,那是什么个意思。 我很久都没能见到李策,可是不知怎么的,我们竟然开始在网上进行联系。我们分享日常,也相互提醒吃药。他没有说过他的病痛,我亦然。 我们是寻常的、正常的青梅竹马。 大三那年,李策他主动联系了我,问我要不要来宣哥家玩。 我当时的心理已经处于一个比较良好的状态。 我想,我若想得到完全治愈,必须克服那场阴影,所以我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再见面,李策成熟了不少,我很高兴能看到他这样的变化。我以为他的病已经好得差不多了,直到七月三十号,他疯疯癫癫地将那杀人犯的照片满宅子洒。 看到那早叫时光模糊了的可怖长相,我的脑袋一霎像是撞上了墙壁,闷响、耳鸣、头晕眼花。 我开始呕吐,吐到最后,酸水里带了血。 李策的社长拿刀割腕的时候,我幻想那是我的手骨,他那么一割,好像我也死了。 可是没有,我还活着。 片晌我开始抽搐,摔在地上崴伤了脚。 我被人急忙送下山治疗,躺上担架时嘴里还在冒酸水。 后天,我听说李策跳池死了。 他报复了我,但我祝他一路走好。 我们真是合不来啊…… 算了,走好吧,走好吧…… 他太累了。 *** 【死亡实况代理人日记】 《委托肆2006年古典建筑研究社社员跳池自杀案》 日记记录人:戚檐(死亡实况代理人二号) 日期:2020年12月6日夜 天气:大雪 我没办法理解李策的心理,可能是因为他是个病人。不过,至少在我看来他在心理状态极差的情况下,仍能摆脱周宣的精神操控,这已足够得到一句夸奖。 奈何他的阴梦风格实在恶心,被追杀的感觉真的绝顶差。 体验感负星,留一个差评,不会再来^^。 (马克笔字迹:文侪的屋门还没修好,我要去他房里睡。他要是不允许,我就等他睡了,半夜偷偷爬上他的床^^) (铅笔字迹:薛一百被喂得好胖,薛无平肯定让它处理了不少剩饭) (彩色涂鸦:狐狸头x6,猫咪x6,爱心x10,星星x10,不明所以的涂鸦x8) (鬼画符:狗东西张嘴就造谣!老子真是冤枉!老子都快把薛一百供成祖宗了!!) (鬼画符:你胡乱画得我快看不清字了!) (鬼画符:已阅) (猫爪印x23) (鬼画符:薛一百乱踩的。) *** 【死亡实况代理人·日记附录】 整理人:戚檐 * [被阴梦扭曲的三大事实] 一、柳未与袁景都并非古典建筑研究社的社员,该社团2006年暑期共有20名社员来到周氏老宅。 二、厨娘四婆、老管家、园丁九公三人均为李策家的仆从,且均在绑架案发生同年离职,从未进入过鸿运饭店,即后来的周氏老宅。 三、心理医生俞均从未对周宣与李策进行过药物注射治疗。 * [李策生平经历时间表] 1991 【李家绑架案】+【初遇袁景】+【老厨娘、老管家、园丁九公辞职】 1992【李策到周家疗养】+【初遇俞均】 1993 【病情恶化】+【初次目睹周宣遭受家暴场面】+【柳未入住周家】 1994【第一次遭受周宣殴打】 1997【第一次反抗周宣】 2000【周宣死亡】 2001-2003【PTSD症状加剧】 2004【加入大学古典建筑研究社】+【初遇任怀】 2005【与袁景重逢】+【重新接受俞均治疗】 2006.07.01【重回周宅】+【重遇柳未】 2006.07.30【任怀割腕】 2006.08.01【李策自杀】
第149章 文侪不知何时将日记本拿了来,一目十行,将两篇委托日记读完时,那戚檐还就着他的手在读字。 他原想着不会在外头待多久,于是外套也没披,只穿了件略单薄的v领毛衣,锁骨及肩颈处大块肌肤都赤|裸|裸迎着外头冷风。 本该是这样才对。 然而眼下那戚檐将下巴垫在他肩头,手也摸在他颈侧,遮盖了他裸|露于寒风中的皮肤,还将身上烫度一分不减地送了来。 文侪觉得他重,但是没动,就那么僵着身子等他看完,甚至连一声催促也没说。直等得他腿都快站麻了,那人还在看。 他终于忍无可忍,把本子卷起来敲人,骂道:“喂、你究竟看够了没?一个字要把横竖撇捺挨个拆出来各看一分钟么?!” “这页看了八遍了。”戚檐搂着文侪的腰,左右闪着他的打。 “你!”文侪怒目看他,“真是欠揍!” 他们在檐下闹,薛无平路过时拿眼睛左右扫了扫他俩,只露了个有些鄙夷的表情,便埋头啄吻着怀中的薛一百要走。 他要走就走了罢,偏还要拿鼻子哼声:“我好心带小祖宗来看你们,你们竟在这儿打情骂俏着调情?!哎呦喂,伤风败俗!” 文侪的脸羞红大片,猛地抬脚把戚檐给踩了:“特么的、你!谁准你碰我了?!” 戚檐不知何时已转到他面前来了,他屈了腿,硬是将那近一米九的身量不断压低,直至能把脑袋埋进文侪锁骨处,叫文侪看不着他一分表情。 雪风往檐下刮,冻得皮肤像是给针刺着了,得亏那戚檐像是毛领子似的把脑袋戳在那儿,他才不至于受冷。 可文侪并不想要这暖和的脑袋,便照旧使劲推他,半晌才听那人委屈地说一声:“你先前分明说这回要是能成,就给我抱的!你不许耍赖!” 文侪方想起当时卧轨自杀前还有这么一茬,可他还是用力将戚檐往外推:“谁说是这种抱?!!” 怀中那只给他看发旋的人儿忽而一仰头,惊喜地看他:“那是怎么抱?” “不知道!”文侪忿忿地说,“老子不吃你这套!你已经抱过了,甭想再抱一回!!!” 戚檐不满意了,脑袋又猛地贴了回去。 “我靠……” 文侪的胸膛剧烈起伏一阵,见那人啥话也不说,纯黏着不放人,于是无奈地推了推他说:“你起来,我抱你就是了。” 戚檐这才满意地站直身子,只还像是怕他跑似的,搂着他的腰,说:“来吧,我准备好了。” 做了几秒的心理准备,文侪向前一步,伸手蹭过他肋骨两侧,给他送了个结结实实的,纯兄弟式样的拥抱。 只是他抱完要收手时,那人又不肯撒手了,他于是骂起来:“你特么的别给了杆子就顺杆爬!” 戚檐只听自己想听的,这句话,他一个字也不想听,自然一个字也听不着。 谁料只听檐下一阵跑步声响,那岑昀忽而美滋滋地跑来把他俩一块儿抱住了,嘿嘿笑道:“冬天抱在一块儿最暖和了!” “……” 啧。 这不懂看人眼色的、碍事的、没情调的臭小子。 *** 大概是连续完成两场阴梦的缘故,现即时间已从19年的上半年跨至了2020年的年末。 俩人才在废品铺子里舒舒服服地度过了五日,距离2021年却已没剩几天了。 暴雪一连下了数日,戚檐睁眼时,外头天依旧阴着。天老爷的嘴没关紧,活像被磨烂的破棉被一般往外漏白絮。被窝里暖是暖,但因着缺了个人,戚檐的觉便也就醒了。 哑声喊了几嘴文侪,他没有听到回答,足尖于是点在了冰凉的地面上。 等他慢腾腾洗漱罢,端着杯刚泡好的热茶穿过庭中纷扬白雪走进客厅时候,岑昀已经愁眉苦脸地把脑袋埋在柜台的书堆里了。 那小子唉声叹气,显然是没瞅见他。 狐狸眼一斜,瞅见指针停在六点三刻。 “小昀,你文哥呢?”戚檐啜了一口茶,目光转向了岑昀正写着的那本化学习题,他笑起来,“唉这本题我高三也刷过,你怎么现在就开始写了……啊……你高三了?” 阴梦与现实的显著时间差让戚檐觉得有些恍惚与混乱,初见岑昀时那小子才高一,不过做了两场合计时长不至两月的委托,他就成高三生了。 岑昀将圆脑袋使劲一点:“快两年了,我可真真是想死哥你们俩了!” 然而岑昀还没来得及回答文侪哪儿去了,便见文侪颈子上挂着浴巾从后院跨进屋中。他上身仅套了条米白的毛衣,短卷发还在往下滴水,瞅见戚檐的那一刻不自觉地压下了眉头。 戚檐倒是乐开了花,毫不犹豫抛了岑昀便窜到文侪身边。他推着文侪到沙发处坐下,自然地扯过他肩上挂着的浴巾便开始帮他擦头发。 “怎么大清早洗澡?这会儿温度这么低,着凉怎么办?” “又不是洗的冷水澡……早上起来身子乏,缓一缓。” 戚檐的手指一向不安分,时不时要趁机去摸文侪的耳朵。 他若是毫无分寸地一直揉文侪的耳朵,指不定要挨文侪几拳,偏偏他尤其会看眼色,每当察觉文侪要开口骂他了,便又悄然收回手指,待文侪眉心舒开了才又寻机摸上去。 “看那小子为化学愁的,你怎不给他辅导辅导?”文侪朝岑昀努嘴。 “我?大哥成绩比我好得多,我岂敢班门弄斧?”戚檐笑着俯首,嗅了嗅文侪颈侧香,“好香。” “好好擦,甭给我扯些有的没的。”文侪把他挥开,又说,“你没问过他?岑昀选科组合不是和你一样吗?都是化、生、史来着,我和他两门课不一样,没耽误他都算不错了。” “你果然从高中开始就很在意我吧?连我的选科都记得这么清楚。”戚檐一把搂住文侪的脖子,笑得眼睛都弯了,“哥,你暗恋我吗?” “胡说什么?!” “好、好,是我暗恋你。”戚檐歪头给文侪送去个分外灿烂的笑脸,“哥我爱你,和我交往吧?” “你特么的乱说话能不能看点场合?准考生还在呢!!”文侪抬手捂住戚檐不肯停的嘴,又急急看向岑昀,却见那小子恰怔怔地盯着他俩。 “我靠……” “没关系的……”戚檐的声音被堵着,有些含糊,言罢便撅嘴吻在文侪的手掌心。 “文哥,不用管我!我喜欢看两个哥哥相亲相爱。”那天真的岑昀没丁点烦恼似的傻笑着,“爱情总是这样的,刚开始的时候总难免会有些曲折,但有情人终成眷属嘛!再说了,文哥不是救……救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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