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祂抽身想去找药,猝然被人拉住了手。 师追辛迷迷糊糊,抬起脸往祂身上贴,迷糊中脸搭在男人掌心,含糊呓语几声。 “将军……希和……” 他叫得混乱,泛红的脸滚烫极了,难得不见平常的淡然冷漠,难受的皱着眉一脸乖巧的靠在男人身上。 “恶鬼”用被子包着他,没好气的点了点他的额头,还不忘给他取下耳朵上的助听器。 直到师追辛辗转反侧,含糊喊了一声:“……避将军。” “恶鬼”顿时僵住,面不改色的答应一声。 “我在。” 祂面色难看,但也不算意外,只是满心怨毒如同毒液,腐蚀祂所有的理智。 追辛追辛,是避的意思。 意识模糊间,说出来的才是真话。 师追辛病骨支离,烧到意识模糊,全然不知某鬼内心波澜起伏。 面目全非的恶鬼阴测测的坐在床边,冷冷的盯着他,直到清晨的阳光照入窗棂。 祂几次将手搭在师追辛的脖颈,只要那么轻轻一下。 师追辛就是祂的了。 脱离了这苦痛的□□,祂可以将师追辛的灵魂吞进身体,永永远远的在一起。 得不到爱,得到恨也可以。 “恶鬼”在封印中待了太久太久的岁月,祂早已面目全非,此刻心里也只有满心如毒液般的怨毒,嫉妒几乎灼烧祂所有理智。 祂看着师追辛迷糊间露出窒息的表情,甚至感觉到快意与愉悦。 只要稍微用力一点…… 师追辛只是不适的皱起眉头,稀里糊涂蹭了蹭祂的手。 祂丢盔卸甲,被烫着般迅速收回手。 师追辛烧到早上,勉强退了烧,他恍惚睁开眼睛,看见有人影在床前坐着。 男人脸上的怨恨似乎只是错觉,他无力的闭了闭眼:“希和。” 他伸出手,在床边摸了摸,一下子抓住了男人的手。 “我想洗澡。” 师追辛有气无力,整个人失去了所有力气。 他气弱体虚,只能依赖对方。 没过多久,男人主动将他抱起,他睁开一只眼睛,很快又脱力的闭上,迷迷糊糊中,他含糊发问:“我说了什么吗?” 怎么又不高兴? “恶鬼”冷笑,阴阳怪气的怼他:“可不是嘛,叫了一晚上的将军,不知道是哪个野男人。” 师追辛:…… 也不用这样骂自己。 他终于睁开眼睛,眼下一片水色,迷离着眼神湿漉漉的望着祂。 “将军?”他抿起唇角,语调轻柔,婉转勾起鬓角的发丝拢到耳后。 这一瞬间,他眉眼柔和,轻慢的语气无关情/色,那么自然熟稔,比任何一句话都让人心神摇曳。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师追辛身体差,病殃殃的靠在椅子上,百无聊赖的坐在柜台后面,手里抓着一把棋子。 旁边的纸片猫猫支楞着尖耳朵,摇晃着尾巴,卷着棋子跟他下棋玩。 他眉眼倦怠,身上也没有力气,更不想思考,慢吞吞的好一会儿都没落子,是有人催促才不情不愿的落下一颗。 “吃。”纸片猫猫卷着棋子落下,神气十足的抖抖耳朵,又一连吃了一长串。 猫猫尾巴一扫,眨眼间棋盘上只剩下被逼到绝境的白子。 “……不玩了。”师追辛把手里的棋子一丢,郁郁的偏开脑袋。 “小凤凰,你又耍赖。” “恶鬼”凑到他的面前,额头贴着额头,垫着脚尖从左边踩到右边,拉长一长条盘在他肩膀上,黏黏糊糊的贴在一起。 过烫的温度从额头传到薄薄的纸片上,纸片猫猫抖擞着耳朵,只是抱怨咕哝几句,将尾巴盖在师追辛的脸上。 “不玩就不玩了,上楼睡觉。” “不要。” 下棋也不想下,睡觉也不愿意。 师追辛坐在楼下,手上摸索着纸片猫猫的脑袋,手指拐着弯往尖耳朵上摸。 才摸了没两下,突然一对中年夫妻钻进了店里。 ”老板,你这里有没有办丧事的东西?现在就要。” 男人戴着一副眼镜,穿得像是个知识分子,女的一进来扯着嗓子,把人往旁边挤开,将一张单子拍在桌子上面。 “要便宜的就行,贵的我们可不要啊!” 师追辛扫了上面的单子一眼,眯着眼睛找摸了会眼镜,慢吞吞的说:“家里刚死了人?” “呸,你家才刚死了人呢!”女的下意识对骂,反应过来后呸了一声,嘴巴还不干不净的。 那个中年男人拉着她,弱声弱气的劝说,没劝两句反而被她骂了。 “你扯什么扯?你老母早不死晚不死偏偏这个时候死,小宝正准备参加升学夏令营呢,这下好了,活着的时候吃我的用我的,死了还要动我们小宝上学的钱,真的是造孽哦,就是来防我的,成心不让我安生!” “诶,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我妈!” “老不死的——” 门外站着一个看起来在读初中的孩子,手里拿着书,似乎早就见怪不怪了,只低着头背过身,专注的背着单词。 师追辛被他们吵得头疼,敲了敲桌子,冷声问:“你们还买东西吗?” “买买买,钱不是问题。” 中年男人连忙掏钱,唯唯诺诺的点头,对着师追辛讨好的笑笑,还给他递了根烟。 师追辛拒绝了,中年男人不好意思笑笑,好声好气解释:”哎,我妈操劳了一辈子,临了也就这最后一次,总得办得体面些。” 体面体面,人到最后也就这么最后一件大事。 师追辛这里有成套的葬礼用具,凑齐了单子上的东西,这家人又从他这里订了一对漂亮的花圈。 中年女人板着脸,等算钱了觉得贵,立刻嘴皮子一掀就要讨价还价,还得他丈夫伏低做小哄了好几句,才勉勉强强同意付钱。 师追辛板着脸,看一家人吵吵嚷嚷的走了。 隔壁的棺材店老板探进头,努了努嘴,神神秘秘的说:“这样的人家,我见多了。” “老人活着的时候给他们当牛做马,那当儿子的声都不吭,让儿媳妇当恶人,老人死了,这儿子就良心发现了,想起这是生养他的老母亲了,什么都要买好的,也不看家里负担不负担得起。” 师追辛看了他一眼:“也来您家了?” “可不是,买了好贵的骨灰盒。”棺材店老板比了个手势,示意买了这个数的骨灰盒。 这一套下来,没个大几万可不行,再现在买个墓地也要十几万,二三十万就出去了。 那家人看起来也不富裕,女的身上都没件金首饰,男的身上衣服都穿起球了。 这样的情况,当儿媳妇的骂两句好歹给了钱,也算不错了。 对于棺材店老板的感慨,师追辛不置一词。 人世间就是这样,贫贱夫妻百事哀。 他拿了单子转回屋里,负责搬运的搬运工将他堵在墙角,想要收取点“劳务费”。 “恶鬼”抵着他的额头,宽厚的肩膀像是一堵墙般拦在他的面前,将师追辛困在柜台后。 “我刚给你干了活,没点好处吗?”祂扬起眉,暗示般抚过师追辛的唇角。 师追辛咬住祂不老实的手指,稍稍用了点力气威胁:“别太过分。” “恶鬼”低笑一声,一把托起他的下颚,重重的亲了上去。 祂动作极重,一手圈住师追辛的后腰,一手钳制住他的下颚,如狂风骤雨般搅弄风云。 霸道的扫过口腔黏膜,卷住舌根重重搅弄,似要将他全部吞下般,不住的撕咬、吮弄。 师追辛被迫踮起脚尖,被祂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急促呼吸,任由剧烈的心跳在耳边鼓动,他浑身发软,舌根发麻,不住的吞咽。 被作弄过头的口舌几乎要不属于自己了,还病着的身体更是抽走了全部气力,被男人手一托抱了起来,更是无力反抗。 师追辛坐倒在男人架起的腿上,他呼吸凌乱,像是被糟蹋般面上一片绯色,蹂躏过的双唇更是糟糕极了,湿润润的胀红起来。 他气喘吁吁,雾霭蒙蒙的眼睛茫然的望着男人,好半天才被拍着背脊顺过气来。 师追辛窝在男人怀里,忍不住咳嗽起来,几乎快抽过气去。 好像一夜之间,能徒手打虎的师追辛就变成了瓷娃娃。 只是这样,就让他呼吸急促、心跳加快,快要撅过去了。 “恶鬼”拍着他的后背,一下一下耐心顺气,冷不丁突然说:“你说,你要是现在抽过去了会怎么样?” 祂似乎只是在开玩笑,漫不经心的继续说:“我会出比那户人家还要多的钱,一副双人奢华的双人棺材,足够多的陪葬,再办一场足够体面的葬礼。” “你想请多少朋友来参加葬礼?八十八桌大摆三天够吗?” 师追辛茫然的与祂对视,祂弯起唇角笑着,嘴里那些玩笑话仿佛是认真的。 请人参加葬礼,说得像是要邀请人参加婚礼,那样缱/绻柔和。 柔和得令人毛骨悚然。 “危险想法。”师追辛评价。 他面色如常,并没有被祂恐吓住。 “恶鬼”只是冷冷的笑着。 瞬时间,气氛突然变化,缱/绻的氛围消散殆尽,只剩下近乎窒息的对峙,危险的气息无声在一人一鬼中间流淌。 最终是“恶鬼”主动撤开,在师追辛的冷眼中,祂拿走了师追辛口袋里的符纸。 “我去整理仓库。” 男人抽身离开,师追辛靠着墙,以此支撑发软的身体,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他喉咙发痒,忍不住捂着嘴咳嗽几声,从抽屉里拿出温度计,熟练的甩了甩。 这具身体使用太久,再怎么修复也使用太久了,强行进行性/生活,是他勉强了。 师追辛这病烧了一天,第二天还是低烧,浑身发冷的裹着被子。 他慢吞吞的坐在柜台后,才指示男人开门,门一打开,两个人影急不可耐的冲进来,搬着东西往柜台上一放。 “退钱!这些东西我们都没用,快给我们退钱!” 中年女人叫嚷着,嘴上骂骂咧咧的,身上还穿着昨天的衣服,状态也很糟糕,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但脸上的精明不减,骂骂咧咧的喊着晦气叫着退钱。 棺材店的老板看起来刚被人打了,凌乱着头发急不可耐的钻进店里,大声讥讽:“不是我说大姐,骨灰盒你也退,你们家突然不死人了?” 师追辛:?
第26章 “嘿!你管老娘家里死不死人, 没用过的怎么就不能退了?” 中年女人支棱起脖子,和棺材店老板吵了起来,吵吵闹闹间那个唯唯诺诺的男人一句话也不说, 只是陪着笑脸,偶尔拉扯妻子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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