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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头?师追辛丢卦的动作一顿。 他无声转过头, 黑黝黝的眼睛盯住两人。 店面常年照不进多少阳光,他躲在黑暗中,唯有一双眼睛深邃沉冷,似能看透一切。 他盯着这对夫妻,这两人推搡两下,顿时吵了起来。 男的似乎被逼急了,絮絮叨叨的念:“什么你妈我妈,那是咱妈!我都叫你这几天看着点咱妈,你非要跟人出去聊天,你不聊天会死啊!” 女的声音越说越大:“我那是去聊天吗?我要不讨好点人家,一个月两千多的零工单子,谁会来找我?我不想办法补贴家用,咱们一家都出去喝西北风啊!给那老不死的买了那么贵的骨灰盒,你怎么不知道心疼心疼我和小宝?你在外面充大款,还不是要老娘给你善后?” “你妈我都不想说,那个女的长得妖妖娆娆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不就是想骗人钱,就一卖保健品的,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老不死的活该吃石头吃死!” “王桂芬!你不要太过分了!” …… 两个人吵来吵去,从店里吵到街头。 师追辛跟出去,棺材店老板早拢着手站门口看热闹了。 一见到他来,连忙凑过来小声补充八卦:“别说,还真奇怪,据说那老太太回去之后,腿脚都利索了,一个人大早上出了门,全家居然没一个发现的,现在满街找呢。” “诶,也不知道是不是去找他们说卖保健品的骗子去了,据说还带走了存折和金首饰。我看啊,找老太太是假,追存折和金首饰是真的。可怜老太太操劳一辈子存折里就省吃俭用攒下的八千块,是人家的带走就带走吧……这人老了,还抵不过八千块让人着急。” 棺材店老板越说语气越可怜,说到最后叹了口气,一副义愤填膺的样子。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听这家人口气,老太太是自己把儿子拉扯大,这么不容易,结果儿子儿媳都不是什么好人。 师追辛手中还拿着三枚硬币,他不想看热闹,回店里将硬币往台面上一丢,不等他探头看,有鬼从他的颈侧探头。 男人手掌扶住师追辛的后腰,大掌一裹,几乎将师追辛的细腰掌握在鼓掌之间。 祂挑逗把玩,暧/昧/摩/挲间不忘摆出亲/昵的姿态,将下巴摆在师追辛的肩上,交颈般缱绻缠绵。 “恶鬼”侧过脸,与他肩颈交缠、呼吸交融,着迷啄吻他的鬓发。 祂衔弄住师追辛的颈侧,含糊不清的问:“在算什么?” 祂当然知道师追辛在算什么,只是借口摆出一副懵懂的模样,故意吸引师追辛的注意。 师追辛被衔住喉结,只觉得尖牙锐利,刺在皮肤上厮磨,酥酥麻麻的危机感顺着皮肤流窜全身。 他初尝情/事,身体难以承受这样的暧/昧/厮/磨,顿时睫毛颤抖,无声乱了呼吸,丢卦的手都忍不住抖了抖。 手下的身躯在发抖,“恶鬼”低笑一声,手指在他掌心画着圈圈,含糊不清的戏谑出声:“好敏/感啊,小凤凰。” 祂太恶劣了,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更加过分的蹂躏手下的细腰,刻意提醒:“快看卦啊小凤凰。” “快看啊。” 师追辛摸索硬币的手臂赫然一松,手中的硬币散开,清脆的落在桌子上。 他忍不住皱了下眉,不高兴的偏开头,躲避开某鬼过于冰冷的口舌。 “你别动。” 他皱着眉训斥,将腰间的手扒开,反而让男人得了机会,一把钳制住他的下颚,掰过脑袋衔住呼吸。 贪婪的吞吃令他的话语吞没在唇齿间,师追辛呼吸急促,下意识的想要将人推开,然而男人的手臂圈住他的腰背,紧紧钳制住他。 他像是亲自释放了一只野兽,野兽尝了肉味,恨不得将他整个都揉/碎吞下。 被迫勾起的舌头在口中搅弄,师追辛眼神迷离一瞬,不断的吞咽喉咙,被带着往后退了几步,硌到后腰的一瞬间,一只手钻进了后腰与桌边的间隙。 他眼睫眨动,生理性盐水沾湿了一缕一缕的睫羽,眉眼分明悲悯高洁不可侵犯,偏偏漫上悄丽的绯色,在眼尾漫开一片飞红。 抵在男人肩膀上的手已经不知道是推是迎,只能徒劳的收紧手指,等待着意/乱/情/迷的结束。 凌乱没有规律的思绪如烟花般将他的意识击得粉碎,直到结束,师追辛都没有缓过神来。 他像是懵了般向后仰着脖子,如溺水的人终于攀上岸,在男人的支撑下大口大口呼吸起来。 纤/细的天鹅颈颤抖着,气管收缩间他不断的颤抖,眼尾挂着的泪珠似乎摇摇欲坠。 这一刻,师追辛像是被拉进红尘的神佛,无端端颤栗发抖,连同声音一起湮灭在过于刺激的谷欠色中。 男人俯首,一只手抵住他后撑在桌子上的手,在挣扎与反抗间强势的十指相扣,抿走分离时在唇边牵连的银丝。 祂碾过肿/胀的唇,眼神像是在打量一件美丽的器物或是令人餍足的猎物。 满足又得意的喟叹出声:“小凤凰,你真应该看看自己现在的样子。” 师追辛满脸潮/红,像是承受了过多的刺激,不住的浑身颤抖,连带着纤细的手臂都不可抑制的颤抖起来,手背绷起的青筋跳动着,无力反抗的姿态为他清冷的眉眼添了几分艳色。 漂亮得不可思议。 他深深的呼吸着,眼前一片昏花,病弱单薄,只能倚靠着男人的支撑,才能避免自己不会倾倒在台面。 像是被人狠狠糟蹋般,神色凌乱/糜/烂。 “恶鬼”愉悦的扶住他难以支撑的后腰,掌控般给予支撑,面上露出几分促狭的笑容。 “你还记得自己之前在干嘛吗?” 师追辛横了祂一眼。 这一眼水盈盈的,又凶又润,像突然起伏的潮水。 “恶鬼”恶劣的笑出了声。 即便是这样难以呼吸、艰难吞咽的模样,师追辛依旧能盘出清晰的卦象。 他垂着眼,掌心被硬币印出几枚红痕,凑成了一副卦。 他原本想问老太太的踪迹,但最终,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在很久很久以前,有吞仙石修长生的可能……” 师追辛将几枚硬币收在掌心,他话语微顿,猝然抬眸看向“恶鬼”。 这一眼复杂难辩,“恶鬼”偏头,就见师追辛偏开头,耳垂泛着涩意,咬着牙挤出几个字。 “你顶到我了。” 这个色鬼! 人死了还—— “恶鬼”闷笑几声,阴鸷的眉眼一挑,难得显露出几分鲜活气度。 “忍一忍吧小凤凰。” 祂拿之前师追辛的话赌他,态度恶劣极了,非但没有退后,反而更抱紧了几分。 师追辛被祂锢得呼吸不顺,眼前发黑的同时,不免怀疑自己是被气得氧气中毒了。 他恨恨将硬币攥在手中,心中已然决定,晚上少说要写两篇表文,控诉险道神阡陌将军方相氏的没皮没脸。 师追辛正羞愤着,突然门口脚步声响起,一个穿着深红色衣服的老太太走了进来。 “你好,请问前几天有一对夫妻在你这买了葬礼用的东西吗?” 老太太看起来只有五六十岁,腿脚利落,头发乌黑,慈眉善目,与之前全家福一角的瘸腿老太俨然有天壤之别。 更年轻了。 ——像是被人回溯了时间。 师追辛眨动眼睛,将他逼在臂弯与柜台间的男人消失不见,徒留他一个人靠在柜边,以随时会跌倒的姿势撑住柜台。 “是。” 他嗓音清冷,只是出口的瞬间微微有些哑意,顿时咳嗽几声,再出声声音已经恢复正常。 “请问有什么事吗?” 老太太从提着的口袋里掏出一叠皱巴巴的纸钱,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就是因为这个事来的。” 师追辛:? 怎么?你也要退点钱吗?
第28章 “对不起, 我那儿媳妇为难你了吧,你看他们欠你们多少钱,我给你们补上。” 老太太说着, 搓着手从袋子里掏出一叠现金。 那些皱巴巴的纸币都是之前弄皱退不掉的,数量不多。 师追辛盯着那些东西, 突然意识到老太太离开时不止带走了存折和首饰,还带了其他东西,可那对夫妻只在乎这些东西。 “不必了。”师追辛将钱退回去, 语气淡淡:“这是送给他们的。” 面对一个老太太,师追辛语气微缓, 轻声问:“你来就是为了这个吗?你的儿子儿媳正在找你。” 说到这个, 老太太赫然沉默了。 师追辛又问:“为什么要一个人出来?” “你吞了谁给的石头?” 面对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老太太愣神片刻, 鬼使神差的开口:“我、我……我不打算再回去了。” 老太太看起来五六十岁,还算年轻, 其实她已经快七十了,早年丈夫出事, 她又要照顾公婆又要拉扯儿子, 过得非常苦。 她原先是农村人, 家里穷得吃不上饭, 还要供家里的男孩读书, 她只能拼了命的在地里干活,五六岁就开始满地捡花生红薯, 稍微大了就开始干活算公分。 嫁出去后也没有过什么过好日子,她丈夫脾气不好还爱喝酒,在的时候对她非打即骂,婆婆对她更是苛刻刻薄。 家里买了什么好东西, 她但凡多吃一点,就要被被婆婆堵在娘家门口骂,说她妈教了一个饿死鬼。 即便是怀着孕挺着大肚子,她也要下地干活,挑着黄泥搬着砖给丈夫家里盖泥房。 等丈夫死了,孤儿寡母她的日子更加难过,只能不停辗转在外打工,因为没文化不识字到处打零工刷盘子,咬着牙硬是把孩子拉扯大。 幸好孩子争气,考上了城里的公务员,把她接到家里住。 可儿媳妇嫌她吃得多不干活,把她赶到客厅睡沙发还不够,一年倒头各种找理由骂她。 儿子觉得她总喊疼啰嗦,心里眼里只有她攒下的那点钱,变着法的问她要钱。 就连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孙子也总嫌弃她是乡下人,像避瘟疫一般绕着她走。 她的一生都在为各种人奉献,在娘家为了哥哥弟弟,嫁了人为了丈夫、儿子,孙子。 那么她呢? 她自己呢? 她老了,腿不利索了,裹着被子坐在矮脚的沙发上一动也不能动弹,没有人和她说话解闷,有的只是谩骂与嫌弃。 她只能惶恐又局促的被时间推着走,不知道前路会有多迷茫恐怖。 也无人知道她的名字。 老太太的脸似乎又年轻了一点,她说自己买了去市里的车票,她想要去别的地方看看。 她不愿意在时光中腐烂。 她笑起来的时候,那么期颐胆怯,那张脸看起来真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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