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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追辛把面前的账本一推, 重重敲了敲桌子:“你真的要退?” 他眸色冷淡,只是轻描淡写一眼,就叫人莫名熄了声音, 大气也不敢出。 店里安静下来,他看了一圈, 把账本摊开:“弄坏弄皱的退不了。” 师追辛这么好说话, 中年女人顿时喜笑颜开, 也不再一副要战斗的泼妇模样。 “那是那是, 都是好着呢。” 她挤开丈夫,把那些东西往店里堆。 棺材店老板脸都黑了, 拉着师追辛抱怨:“你这小年轻!这怎么能退?这都能退,你店里还做不做生意了?” 话还没说两句, 中年女人深怕师追辛改变主意, 连忙像战斗的母鸡一样支棱起胳膊, 一把将棺材店老板挤开, 神气十足的叫骂:“我就说你黑心, 人家都能退就你不能退,呸。” 这个过程中, 或许是嫌她丢脸,她丈夫一声不吭。 棺材店老板叫骂不过她,“你你你”半天,终于在他们走的时候对着门口重重啐了一声:“孬种, 让自己老婆闹事,昨天的孝顺也不知道演给谁看。” 大早上来店里闹这一出,死人店里也敢闹,真的是赶着去投胎! 师追辛面色淡淡,只回了一句:“演给死人看。” “……人活着的时候不好好对待,死了再好又能怎么样呢?”棺材店老板叹了口气,忍不住摇头。 “那人家也没死啊。” 店里的动静闹得大,还是难得见有人敢来殡葬店闹事的,隔壁火葬场的看门大爷看完热闹,听到这话再也管不住嘴,神神秘秘的说。 “要我说,这家人也是着急。昨天急急忙忙送他老妈过来,火葬场单排不开就拖到了今天,结果你猜怎么着?” 棺材店老板连忙问:“怎么着?” 看门大爷一拍手,语气惊奇:“嘿!人大半夜活了!” 棺材店老板:“……” “这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可不是,据说是老太太吃东西噎着了噎死的,送来的时候人确实没气了,谁想到大半夜突然还魂自个爬起来了,把巡夜的小伙子吓得够呛,叫得老惨了。” 看门大爷与棺材店老板你一言我一语的,把事情拼凑得七七八八。 师追辛在旁边听完,忍不住皱了皱眉:“人死没死不应该先送医院?” 以前医疗手段少,人出事也要找医生来看看到底能不能救,何况现在医疗技术好,有些没气了还能抢救回来。 哪家会先送火葬场? 看门大爷给火葬场看门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他哼笑一声,笑师追辛还是太年轻。 “人老了成负担了呗,那老太太年纪大了身体不好总要吃药吧?早年拉扯孩子腿脚也不好,听我们场里的小年轻说老太太腿骨头都扭曲了,这总得要人照顾吧?不能干活干吃白饭还要人照顾,死了好,巴不得呢。” 无人发现的纸片猫猫蹲坐在柜台一侧,阳光与阴影将柜台分割两份,祂躲在阴影下,妖异的眼珠转动着,极为怪异的抖动两只尖耳朵。 “恶鬼”将所有听进耳中,祂放声讥笑,笑声像是猫爪子抓挠黑板,极其刺耳,溢满了嘲讽的意味。 “乌鸦尚且反哺,人类,人类。” 呵呵,也不过如此。 祂在师追辛耳边讥笑,诡异的长影扭曲成怪物模样,如一只凶猛的怪物,来回环绕师追辛转了几圈,露出讥讽不屑的嘴脸。 “小凤凰,你真应该去当刽子手,这人间的恶魔比妖还多呢。” 有些人还不如不开化的动物有怜悯心。 人活着嫌弃无比,死后又开始装孝子,把一切都推到妻子身上,装起了高高在上的大好人。 真是生前生后两张脸。 师追辛更觉得荒谬,无声将手中纸张揉皱,好半天才说:“真是畜生。” 棺材店老板也沉默了,他憋了许久,才吐出一句叹息。 “真是造孽。” 造孽啊! 他们八卦一圈,越聊越觉得这家人面目可憎。 感慨完,又各回各家干活去了。 这件事只是小插曲。 师追辛抿了口热水,指挥“恶鬼”将昨天扎的两个花圈摆在门口,当天就卖出去了。 夜里他算着账,一只手摸索到他的腰侧,他没抬眼看,只是无声用笔敲了敲某鬼手背。 “恶鬼”贴着他的后腰,手掌顺着腰侧摸索两下,一把撩起衣摆熟稔的钻进其中,在腰腹处摸索几下。 紧致的腹部还是柔软、细腻、像是一团柔软的面团,被祂揉搓碾动。 “恶鬼”不由低笑起来:“小凤凰,你会老吗?” “老了会是什么样子?嗯?” 眼角会长出皱纹吗? “恶鬼”啄吻他的眼尾,又将冰冷的唇辗转落在他的唇角。 清越的声音会变得沙哑吗? 他身体这么弱,身体老化后,一定早早就不能动弹了,需要长久的依靠轮椅。 就像那个被抛弃的老太太一样,变得脆弱无助,只能依赖别人,依靠着别人的良心过活。 依靠着祂的良心,全心全意的依赖着祂。 多么美妙的好事,为什么有些人类反而避之不及呢? “恶鬼”思考过后,得出了一个结论:“看来恶鬼比人类的孩子更靠谱一点。” 祂侧过头,脸贴着脸,近乎交颈般用这样亲/昵的姿态耳语。 “我可不会抛弃你,老了死了,你都要和我在一起。” 危险的话语被祂说得甜蜜至极,祂意味深长的拉长语调,调戏般在师追辛的小腹画了一个爱心。 祂不会把师追辛送到火葬场的,是生是死他的一切都属于祂,祂会吞掉他的身体,捕获他的灵魂,长长久久的在一起。 “是伴侣比孩子靠谱。”师追辛一把钳制住祂的手,眼皮一掀,危险的斜睨祂:“我还在低烧。” 这斜斜一眼溢满了威胁的意味,又凶又辣,扫过来的眼风清冷而威严,透着某种禁忌意味。 “恶鬼”看似正经,一双手却并不老实,打旋似的在腰腹摸索着,顺着劲瘦的腹部往下摸索,被钳制住一只手,另一只手已经悄然钻进裤子里。 祂闷笑一声:“伴侣?” 真是美妙的词汇。 “小凤凰,我也想试试37度的滋味。” 祂低头舔/吻师追辛的指尖,近乎怜爱的亲吻他的手背,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肩头,如野兽般撕咬着细嫩的皮肉,留下密密麻麻的痕迹。 “哦不,是37.8度。” 软舌暧/昧的舔过师追辛的脖子,精准的报出他此刻的温度。 师追辛被迫后仰,他无力的倚靠在椅背上,任由男人跨坐在他的腿上,将他胸前的领口剥开。 男人像是一只急不可耐的吸血鬼,不住的吮吸鲜活的血管,薄薄的皮肤阻挡不住热情的口舌。 有那么一瞬间,师追辛觉得,抵在皮肤的尖牙随时会咬破皮肤,吮吸他的血液。 从男人身上落下的阴影遮住他的眉眼,他眉眼倦怠,面上一片绯红,如红云般飞入衣领,引诱人剥开探寻。 吻顺着脖颈往下滑落,师追辛偏开头,咬住手背咽下几声呜/咽,眼睫眨动间,眼下早已潋滟出潮湿的雾气。 他几乎失神,隐忍的眉纠结一起,师追辛浑身发颤,不住的深深呼吸。 被挑逗后食髓知味的身体像是激活般,莫名潮/热起来,连带着意识似乎也贪恋起了欢愉的滋味。 师追辛呼吸急促,咬住手背的动作变作捂脸,满脸春色止不住的从指缝流泻。 他依旧似嗔似怨的皱着眉头,偏开脸,似乎无法抗拒。 男人的手像是剥开一只害羞的蚌壳般,剥开他的手,被衔弄住最细嫩的软/肉。 他呼吸急促,一直到被放开才能发出些许声音,被闷在男人的怀里,闷闷发声:“……你想折腾死我吗?” 只是这样,他已然感觉到呼吸不顺。 难以呼吸的窒息感闷在口鼻间,他剧烈汲取氧气,似乎每一次的呼吸都溢满了男人身上荷尔蒙的气息。 男人霸道的环抱住他,将他完完全全的笼罩在自己的身下,夺取他的呼吸。 闷闷的心跳也被迫激烈起来,在胸膛剧烈跳动,跳得都有些发疼。 他胸闷心口疼,只能听见男人的笑声从头顶落下,伴随着轻拍后背的动作,“恶鬼”哑笑出声。 “小凤凰,你真弱。” 只是亲一亲,就要晕过去了。 师追辛闭上眼睛,默默平息着心跳,嘴巴一抿,只觉得刺痛又肿/胀,更令他头疼。 他一边头疼一边回怼:“毕竟身体用了太多年,你还是忍忍吧。” 他飞速的看了某处一眼,不讲道理的扭过脑袋,只当作并不知道。 只是耳边作乱的呼吸,和来回带动的动作,依旧如同在眼前上演般,令他无所适从、慌乱焦灼。 他心跳凌乱,闷闷的在胸腔跳动,不知道是睡是晕,迷迷糊糊再睁开眼,似乎就已经到第二天了。 师追辛在低烧三天后终于退烧,他身上的痕迹却似乎一点没少,还隐隐有增加的趋势。 他对着镜子穿衣服时,依旧能看见那些鲜明的痕迹,连领子都遮不住。 师追辛盯着镜子,脸色有点不悦,心说男人简直和狗一样。 不让上,就喜欢乱咬。 没教养的坏狗。 坏狗套着纸片猫猫的纸套小马驹似的蹦蹦跳跳跳上二楼,他弯下腰,将纸片猫猫扶到肩膀上。 纸片猫猫语气不耐,在他耳边蛐蛐:“前几天的畜生又来了。” 师追辛:? 怎么?家里又死人了吗?
第27章 “你们有没有看到一个老太太?这么高, 穿着暗红色的衣服?” “对对,是我妈,昨天走丢一直没回来。” “诶诶, 老板,你再仔细看看, 真的没看见吗?” …… 吉祥殡葬的店门一开,吵吵闹闹的问询声灌入店内,连带着冷清的死人购物街都变得出奇热闹。 还是那对奇葩小夫妻, 这会儿苦着脸,到处给人看手机。 问到师追辛这里, 师追辛看看这对夫妻满脸焦急的样子, 盯着照片看了两秒:“人不见了?” “诶对对!”中年男人陪着笑脸, 好声好气的让师追辛想想, 到底见没见过老太太。 说是照片,其实是从全家福截下来的一张图, 老太太穿着朴素的衣服,拄着拐杖, 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早就满头白发, 脸上崎岖的沟壑深刻又苍老。 “老太太不是腿脚不好?走丢了你们没发现?” 这可真是奇怪。 师追辛从柜台摸索出三个硬币, 他问着, 手上掂了掂,正要往桌上丢。 旁边的中年女人突然开始抱怨:“要我说都怪那卖保健品的女的, 非说什么吞石头治百病,你妈也真信,自己吃石头吃死了,尽瞎折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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