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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同伴们爆发出惊喜的欢呼声——他们告诉我,我们终于抵达了‘赫卡特’描述中的村庄,那里到处都是结实明亮的房屋、饱满香甜的面包、醇香浓郁的美酒……可我伸手探向四周,只摸到了一片冰冷粗粝的石壁。” “石壁上覆盖着一丛丛厚厚的茸茸苔藓,它们在潮湿的环境中旺盛生长,时不时有水滴淌过石壁和藓类,滴在我脸上、身上。” “我猜测,我们当时应该是被带到了一处空间宽阔的石洞里,至于其余人口中的村庄,根本不可能存在!” “同伴们熟悉的谈笑声回响在山洞里,他们像品尝新酿的小麦酒那样,欢欣地喝着洞里流淌的溪水,大口咀嚼着不知道什么东西。” “他们也热情地催促我吃一些,可塞进我手里的,却是一团毛茸茸的苔藓团……” “我能摸到它冰凉光滑的表面,绒毛细细的、短短的,内部由无数圆球状的绒粒凝结而成,它们、它们……它们好像在跳动,在膨胀,很快填满我的手掌,紧密地贴在掌心,吓得我立刻丢下那鬼东西!” “无法想象,其他人是怎么把这种东西塞进嘴里的?这些诡异的苔藓团,会随着溪水滑过他们的喉咙,在他们胃里扎根繁殖吗?” 说着,老约翰仿佛再度被丢回了那个恐怖无助的夜晚,抱着酒桶的双手不可抑制地发颤。 呼吸因恐惧而紊乱,他仰头喝了一大口酒,借酒水麻痹瑟缩的内心。 “疯了——当时我想,所有人都疯了!说不定我也疯了,永远走不出那片荒芜的山林……” “我无法体会到同伴们近乎狂欢的喜悦,甚至完全不敢出声,只敢蜷缩在角落里,默默祈祷这个魔幻的夜晚快些过去。” “随着时间变晚,四周环境也变得越来越冷,我的意识开始变得模糊,只有耳旁的轻响越发清晰……” “——是那些苔藓!它们在山洞里疯狂地生长蔓延,窸窸窣窣的声音正如‘赫卡特’的低语,最后长出一张无边无际的软毯,将我们所有人紧紧地包裹在里面,沉入梦乡……” 咽下几大口酒,老约翰的眼神再次变得迷离,语气有些飘忽道: “后来再醒来,我已经回到了庄园,不知道中间都发生了什么。” “哈哈,公爵有幸捡回一条命,换作是我,我一定带着财产跑得远远的,这辈子都不再回来!但他居然还把那个怪物带回了庄园,坚持和它结婚!” 老约翰不可置信地惊叫道。 要不是他双目失明,离开庄园根本难以谋生,他一定不愿意继续逗留在“赫卡特”所在的地方。 或者说,所有人能态度平常地面对公爵夫人,也仅仅是因为他们会被怪物蛊惑罢了。 没有人能看见,公爵夫人窈窕优美的身姿背后,延伸出一片异常庞大、臃肿的影子。 “过了几年,他们居然还拥有了两个健康的孩子……” 老约翰隔着有些萎缩的眼皮,摸了摸内部空荡荡的眼眶,自嘲一笑:“这种时候我就会想,幸好我已经看不见了,不至于亲眼见证那两个小怪物长大!” 接下来,老约翰不断喝酒壮胆,很快就烂醉如泥,歪歪扭扭地倒在满地空酒瓶中。 孟司游向他道谢,在走前轻轻地帮他带上了门。 在进入这个特殊的副本后,孟司游根本联系不上系统,更看不见通关的任务条件,只能依靠命运之书提醒副本探索进度。 命运之书如实记录了老约翰的叙述,随后叙写道: 「……终于倾诉完隐藏多年的秘密,老约翰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灵魂被醇香的酒液牵引进迷蒙的美梦中。」 「在真实的历史中,可怜的老约翰至死没能说出那段可怕的经历。所有人都说,他是一个满嘴疯言疯语的眼瞎醉鬼,而当流言被重复千万次,虚假的也会成为真相——所以到最后,连老约翰自己也相信,他或许只是一个落魄狼狈的醉汉。」 「只有夜深人静时,庄园里隐约传出的植被窸窸窣窣生长的声响,能证明他所言非虚。」 「第二章 ·幽林往事已完结,目前命运改写值为24%(+N%)。」 改写值上升了不少! 孟司游猜测,其中有部分是改变了老约翰至死无法说出真相的命运,还有部分大概是“孟娜”躲过了荧光海的侵蚀…… 不过括号里的“N%”,是什么意思? 在孟司游疑惑的询问下,乌苏尔回答:“你的行动轨迹,意外导致一位早就应该离开庄园的高位存在,选择了留在这里。” “N%无法得到明确的数值,是因为祂可能造成的影响无法被估量。” 孟司游恍然大悟。 所以,如果他当时没有鬼鬼祟祟地躲在树丛里偷听,先知就不会被勾起好奇心…… 在原本的时间线上,祂应该仅仅是途经此处,在与老公爵交易之后很快就离开了? 继续翻动命运之书,孟司游惊醒地刷新出了全新的一页。 「下章预告,第三章 ·燃烧的丰收季,已解锁章节开端如下:」 「昨夜,被■■■的恐怖“玩笑”吓得彻夜未眠,伊西铎直到天边泛起一丝鱼肚白,方才敢合眼入睡。」 「一觉睡到下午近两点,伊西铎才悠悠转醒,但刚刚睁开眼睛,他就察觉到几分异常。」 「……为什么他的嘴巴里,好像留有一股血腥味呢?」 「抱着这样的疑问,伊西铎来到镜子前,惊骇地发觉自己嘴巴周围沾有大片不均匀、不规则的猩红血迹,干涸后的血液有些黏腻,将某种生物的绒毛粘在嘴角——仿佛他在睡梦中,迷迷糊糊地生吞了什么活物。」 「这个念头闪过,伊西铎顿时面色苍白,感到胃里一阵翻涌。」 「干呕出一些黏着毛的血水,伊西铎疯了似的冲到床头,掀开枕头找到一只被活生生啃掉脑袋的鸟雀,又在床头柜旁找到一根被咬断的鼠尾巴……」 「这些……难道都是他干的?伊西铎怔怔地想,头部的剧痛近乎让他眼前出现层层叠叠的幻影,他吃痛地跪在床边,感到前所未有的恶心、惊恐和怀疑。」 「眼前出现的幻影之中,伊西铎仿佛看见了一个个看不清面目的人,他们站得远远的,难掩嫌弃地用手绢捂住口鼻,对他指指点点: “公爵的长子,原来是一个茹毛饮血的疯子!” “鸢尾花家族,怎么能由他继承?” “听说他发疯时还会杀人,一手带大他的乳母,是不是被他亲手推下楼的?” “……”」 「疯子、杀人犯、恶魔……所有人们能想象到的恶名,都会被加至他的名字前。」 「于是,伊西铎恍恍惚惚地想,他一定要把这些被啃食一半的“食物”藏好,不能被任何人发现……」 「但就在这时,房间门被敲响了。」 「后续剧情,敬请期待。」 孟司游愣了愣,竟然从伊西铎的经历中,品味出一些熟悉的味道。 这背后隐含的手段,相当于一点点地在心理层面施压,随着来自外界的质疑和打压逐级加码,受压者本人也会心理动摇,开始怀疑自己或许真的不正常…… 这不正是老约翰多年以来,同样正在经历的境遇吗? 老约翰被所有人嘲笑为满口胡言乱语的醉鬼,而伊西铎可能被指认成疯狂残暴的疯子——本质上,他们受到的隐性胁迫和残害,都是一样的! 不管幕后BOSS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都不能让它如愿。 它想让伊西铎的“恶行”暴露在旁人的视线中,用外界的拷打逼疯伊西铎,那孟司游就偏偏要阻止这一切发生! “糟糕,现在几点了?一定要抢在门被敲响前,处理好这次危机……” 领悟到这一点,孟司游不敢耽搁,转身就向府邸跑去。
第158章 在孟司游狂奔回府邸的路上, 秒针滴答滴答走着,很快来到14:38。 卧室内,伊西铎面色惨白地跪在床前。 忍受着大脑被极端负面情绪塞满的剧痛, 他试图聚焦视线,将地上那根弯曲的、末端留有牙齿啃食痕迹的老鼠尾巴捡起来。 但视野中的事物都在不断产生重影,让他难以稳住剧烈抖动的手指。 捡起来,捡起来捡起来捡起来…… 快动起来啊,一定要把这些痕迹统统藏起来! 伊西铎不停催促自己,咬紧牙关忍住呕吐的欲望, 尽量不去想象胃部都留有怎样的“食物”。 神啊,他近乎绝望地祈祷—— 如果神灵真的对他保有半分怜悯,就请给予他启示和庇佑吧! 他该怎么办才好? …… 一楼书房。 老公爵同样脸色难看, 他怔怔地坐在座位上, 脑海中回响着先知的那句叹息: “她是被你亲手邀请进家族的‘邪神’。” 这句话在老公爵的心灵世界酝酿成庞然飓风, 瞬间粉碎了许多被矫饰为“爱情”的回忆。 曾经美好的记忆碎裂成万千碎片,裂纹在妻子赫卡特的脸庞上蔓延, 使她姣好的面容变得模糊不清, 唯有鸽灰眼眸中那一点荧绿的瞳孔异常醒目。 醒目得令老公爵冷汗涔涔,昂贵的丝绸衬衣被汗水浸湿, 冰凉凉地贴住后背。 怔愣良久, 公爵动了动手掌, 指间代表家族荣耀的金戒反射出一道光弧。 灿烂金芒照在脸侧,可公爵却下意识偏过头, 躲避起来,似乎羞愧于暴露在鸢尾花家族的光芒中。 脊背深深弯下, 这一刻的公爵看起来比之前更苍老。 他将家徽金戒摘下来,妥善地存放好, 叹了一口气:“我已经没有资格承担它的重量了。” “尊敬的先知先生,请问您是否还有其余想要知道的细节呢?” 先知定定地凝视着赫卡特的画像,指尖隔空指了指她的胸针:“她有向你提过,她来自哪里吗?” 公爵苦笑着摇头:“说来可笑,我对她的来历,确实一无所知。” “这个标志我见过,这是‘万物解构会’的重要标志,他们信奉万事万物皆可研究解析,将科学、艺术与神秘尽数视为能被衡量、测定、实验的范畴,曾导致过几件骇人听闻的实验事故,因此被多方势力列为危险恐怖组织,遭受跨位面的通缉。” 先知向来淡漠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罕见的困惑:“但据我所知,这个组织早已分崩离析,其成员分裂成两大派系,一方主张自我净化,一方主张寻求新的容身之地,但最终都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中……” “所以,这个标志怎么会出现在赫卡特身上?”公爵惊讶道,“难道她是那个组织流落在外的一员?” 同时,老公爵脸上也流露出惶惶不安的神色。 先知提到了“实验”…… 难道伊西铎与厄尔诺斯,也不过是赫卡特所制作并观测的实验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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