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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经鸾的对面坐着岑瑾和安依绥爾,岑瑾跟安依绥爾低声交谈着,宋经鸾一点都听不见,他现在脑子里嗡嗡的,感受不到外界的声响,唯一能听见的就是急救室计时器的声音。 滴滴滴、滴滴滴 像是催命符。 - 岑征推开门看到的便是跟急救室外一样的画面,宋经鸾一动不动,弓着身子靠在岑淮止的病床上,岑征没刻意守着力气,关门的声响不算小,可宋经鸾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 这几天岑征已经把宋经鸾了解的差不多了,多半是岑瑾告訴他的,少部分是他查到的资料。 岑瑾为了侄子的幸福每天旁敲侧击打听宋经鸾这个人物,交际花的作用就好在此刻。 岑征内心深深叹气,他们也管不到什么,现在最重要的是得等岑淮止醒过来。 他走上前咳了一声,说:“小宋,你先回去收拾收拾,我来看着。” 宋经鸾摇头,声音沙哑地说:“不用,我就在这陪着他。” 岑征劝不动,隨他去了,拉了个椅子过来坐在一旁。 没过多久,岑瑾也过来了。 宋经鸾在岑家堆里显得格外狼狈,他从知道岑淮止小时开始就没合过眼,闭上眼都是岑淮止手上那血淋淋的伤以及虛弱无力的身躯,他不敢合眼、不敢睡,怕睡醒岑淮止就消失了。 S級alpha也扛不住这种熬法,岑家两姐弟看他那样心情复杂,宋经鸾对岑淮止的态度他们看在眼里,但他们有点难接受,因为他们对AB恋有ptsd。 但是小淮喜欢的话,他们会想辦法。 高级病房空间很足,不会显得拥挤。 但醫生来查房的时候看见几人这么围在一起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医生公事公辦的说:“建议不要都围着患者。” 岑家两姐弟给医生让地,宋经鸾像是没听见似的,每移动分毫,岑家两姐弟正准备把人强行带走别挡着医生操作时,宋经鸾动了。 “哗”的一声,椅子被他弄倒在地,他神色激动地看着医生,说:“他手动了!” 医生闻言将记录册交给助理,推开宋经鸾,几步上前,动作仔细地上前检查岑淮止的状态。 几人站在不同方位,明明是分散的,心却朝同一个方向。 宋经鸾紧盯着医生的动作,见他完成例行检查后说:“患者潜意识是清醒的,苏醒时间有待商榷。” 隨后转身看向这几人,问:“我有些事想跟患者家属商量,请问你们几位谁来。” 岑征和宋经鸾同时开口:“我。” 医生疑惑,但也不是没遇见过这种情况,稍作停顿后说:“那都来吧。” 岑瑾懒得跟他们争,反正都会知道的,早点晚点的事情,这两人走了他正好可以好好跟小淮说说话。 ——咔哒 门关上了。 岑瑾没扶起宋经鸾弄倒的椅子,自己重新拉了一把椅子挨着岑淮止坐下。 她手里闲不住,职业病犯了总想往手里塞点东西,这会儿只能扣自己前不久刚做的美甲,缓缓开口。 “唉,小淮,说实话我是不看好宋经鸾那小子的,S级alpha信息素太强势,我不知道你能不能扛得住,而且他们那地方也是异于常人,我怕你受伤……” 她话锋一转:“但是,那小子对你确实好,我跟你小叔都无话可说,从你昏迷到现在,他没睡过一个安稳觉,那大高个每天锁在你这病床边,我看着都可怜,让他回去收拾收拾他也不去,唯一一次离开这里是昨天,不知道出去干什么了,去了一个小时又回来了,哎哟,啧啧” 岑瑾停顿了一会才继续说:“你是不知道,他回来的时候那血腥味盖都盖不住,随便在医院自带的卫生间清理了下就出来了……唉,小淮,可别让我们担心了,快醒来吧。” “嘉计那小子听到你受伤了哭得很,说是要过来看你,被你爷爷拦住了,但是老人家也着急,身子骨不适合往这边赶,每天给我俩打电话,问你好点没有……” “我知道你不爱跟我们来往,看着我们你就会想到那天,我们这些年都没有去打扰你,由你自己发展,但是这次真的吓到我们了,醒来之后能不能多跟我们说说话,嗯?不用频繁,过年的时候能来陪陪我们就好……” “大哥大嫂走了我们都很伤心,他们现在若是看到你这个样子,怕是会爬起来罵我们怎么就把你养成这样了……” 岑瑾说着笑了一下,眼里却流出了泪水。 她看着岑淮止包成厚厚的手,止不住的哽咽:“我们小淮的手可是得写联刊的,怎么就弄成这样了呢……” 门外传来脚步声,岑瑾擦了擦眼角的泪,好似从未崩溃过。 岑征和宋经鸾进门时岑瑾已经恢复如常,两姐弟没多待,太阳落山他们就回去了。 岑瑾出医院后问岑征:“医生说什么?” 岑征叹了叹气:“说小淮体内激素不稳定,问是不是有过二次分化。” 岑瑾愣了一下。 - 岑家姐弟走后,宋经鸾又回到自己的固定位置上,他怕燈光刺着岑淮止的眼,用控制器将大燈关了,只留了一小盏夜灯,借着这微亮的光用眼眸临摹岑淮止的轮廓。 瘦了。 宋经鸾止不住的心疼,要是再早点,再早点…… 想起岑淮止昏倒的那一刻,他心就提了起来。 当时宋经鸾一只手抵着南,另一只手虛虚把着岑淮止的腰,岑淮止失去意识的那一刻他慌乱中撤掉了抵着南的手,幸而他之前下的手重,南已经没力气再弄出幺蛾子。 宋经鸾见布里奇斯·希爾带着人来后二话不说将岑淮止抱起来,极速跑离这昏暗的地下室。 将人放进车里后宋经鸾才看见岑淮止掌心那可怖的伤口,他心跳暂停一瞬,压下心里的疼痛,动作颤抖着将岑淮止的手放进手心,不敢碰他掌心的伤口。 途中一路绿灯,宋经鸾神色着急抱着岑淮止下车,医务人员急忙将熙熙攘攘的人群疏散,从宋经鸾手里接过岑淮止。 看着岑淮止被推进急救室,宋经鸾腿一软,重重砸到了地板上。 直到现在,宋经鸾都没缓过来。 他将岑淮止的手放进他的手心,没用力,只是想确认岑淮止现在平安。 他跟岑淮止说上午医生问他的问题,医生当时问岑淮止是否有过二次分化,宋经鸾将之前的检查结果一一告訴医生,岑征当时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两人之间竟有这样的缘分。 医生听完后点点头,嘱咐了两人一些注意事项便让他们回去了。 出来后岑征将宋经鸾叫到一无人处,问了他几个问题,最后只说:“我管不了什么,你但凡让小淮伤心,我不会放过你们宋家。” 宋经鸾坚定有力:“绝对不会。” 宋经鸾说到这俯身亲了亲岑淮止的额头,说:“我怎么可能会让你伤心。” 说着开始自言自语:“现在所有人都以为我们在一起了,但其实你还没给我个准信呢,快点醒过来吧,我好想你。” “我可不可以叫你小淮?” 他压根就没想获得岑淮止的同意,只是这么象征信的问了一句。 “小淮,”他尾音轻柔,拖着调子,仿佛在跟岑淮止撒娇,“快点醒过来吧,我真的好想好想你,你晕倒的时候我心跳差点停了……” “我昨天出去是因为布里奇斯给我发了消息,说南尔夕想见我,我一听他这名字就生理性的反胃……” 去了之后南尔夕嘲讽地对他笑了笑,问他:“岑董还好么?应该醒不过来了吧哈哈哈。” 宋经鸾瞥了他一眼,在终端上点了几下,燕成和的遗体直观地出现在他眼前,地点却不是在昏暗的地下室。 “你要对他做什么?!” 南尔夕疯了似的跟他抢终端。 宋经鸾眼神冰冷:“死都死了还留着干嘛?该回到他原本的地方了。” 南尔夕咒罵:“操你大爷!你才死了,他没有死没有死!只要岑淮止不醒过来他就不会死!” 骂着骂着又哭了,哭着求宋经鸾:“求你我求你!别动他,我知道怎么才能让岑淮止醒过来!我告诉你我告诉你!你别动他!” 他的两级转变滑稽极了。 宋经鸾扯了扯嘴角,完全不在意他口中的办法是什么。 他说:“不用你,我自有办法。” 随后,他摸了摸手腕的手绳,语调漫不经心:“对了,地下室的那人我已经叫人烧了,”看着南尔夕如遭雷击的样,他继续补充:”骨灰也叫人撒了。” 南尔夕破口大骂,而后崩溃大哭。
第36章 宋经鸞说着说着语速慢慢降了下来, 缓缓合上了眼,自然也就没看到岑淮止在黑夜中缓慢睁开的眼。 好在宋经鸞只留下了暗黄的夜灯,岑淮止并没有受到什么刺激。 他偏了偏头看向快掉下地的宋经鸞, 缓缓搭上他的手背,做完这个动作后他又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苏醒已是清晨,却不知是第几日的清晨。 这日, 岑淮止感覺病房异常安静,呼吸声没有。 他掀起厚重的眼皮,强烈的阳光莫名有些刺眼, 他费力地眨了眨眼, 想抬手遮蔽一二。 这时, 门开了。 岑淮止跟举着藥瓶的宋经鸞对上了眼。 久违的对視,岑淮止一下就感覺到他瘦了, 眼里满是遮不住的疲惫,但看到岑淮止睁开眼的那一瞬,宋经鸾立刻红了眼。岑淮止又何尝不是,心跳检测曲线逐渐上升。 一阵风似地, 宋经鸾一下就窜到了他跟前, 动作迅速的摁响了床铃, 岑淮止还没来得及问他怎么打上吊瓶了就被一群医护人员围成了一圈。 医生走近例行检查, 问他几个问题:“头疼吗?” 岑淮止搖了下头。 “抬下手我看看。” 岑淮止努力抬起,但也只能抬离病床十厘米。 医生讓他放下, 又继续问了几个问题,岑淮止搖头或者点头。 末了医生将宋经鸾帶了出去。三分钟后, 宋经鸾又举着吊瓶回来了,他把吊瓶杆移到身后,弯下腰用棉签沾了点水抹在岑淮止幹涩的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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