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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宁烛手指细长,骨节分明,十分灵巧,木人楼里的木雕,包括楼体本身都是他一刀一凿做出来的。 曾经,钟燊爱惨了这双手,握斧凿时坚定有力,可在抚摸过他的身体时,轻柔得却只像落了片羽毛,让他止不住为之战栗。 “宁烛,你会把这件事做好吗?”他拉起他的手,贴在自己胸口,语气看似平静,实际充满暗潮。 “我……”陈宁烛咬住下唇,用力点头,“会!” 钟燊温和一笑:“那动手吧。” 陈宁烛眼底闪过一丝恍惚,立刻又翻腾出巨大的痛苦,像一头困在绝境的兽。 他猛地抽回手,盯着他的眼睛,声音沙哑:“师父……” 一时间,又语塞了。 下一刻,他撞进钟燊怀里,那双一贯稳健的手一边发着抖,一边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捧住了他形容消瘦的脸颊。 钟燊错愕地看着他的眼睛,距离却已经近在咫尺。 他预想过他会崩溃,会迟疑,甚至会反悔,却唯独没料到这突如其来的,近乎蛮横的桎梏。 “陈宁烛!”他低喝。 陈宁烛不再委屈,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他并未像平日里那样顺从,在他眼睛里,钟燊看到了近乎疯狂的占有欲。 “钟燊。”陈宁烛刻意忽视掉他眼中的惊诧和愤怒,喊着他的名字,肆意冒犯着他,那曾被他奉若神明的师父,此刻只是即将被他亲手埋葬的可怜人。 简直是在剜他的心。 灼热的呼吸喷在钟燊脸上,带着薄茧的拇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重重地摩挲过色泽浅淡的唇,那力道近乎粗鲁,带着一种宣泄,仿佛要及时将那轮廓烙印进自己的骨血里。 钟燊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清冷的表情被陈宁烛的压迫气息彻底击碎。 “做什么?不许放肆!”钟燊的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喘,这斥责听起来毫无震慑力,更像是一种变相邀请。 而陈宁烛的回应,是一个深深的吻。 带着狂风骤雨般的激烈和绝望,他近乎凶狠地攫住柔软的唇舌,那双手沿着他优美的颈线向下,粗糙的指腹划过细腻肌肤,带出一片火辣辣的热,像是燎原的火,迅速蔓延。 钟燊的身体瞬间绷紧,又在那强势的抚弄下微微发软,试图推拒的手轻轻落在陈宁烛坚实的胸膛上,寻求支撑。 他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短促的喘息,仿佛冰层碎裂的轻响,陈宁烛放开他,拉出暧昧的银丝。 “陈宁烛……”钟燊大口喘气,呼吸彻底乱了,清冷的声线染上了情动的沙哑,眼中蒙上朦胧雾气。 声音再次被堵了回去。 陈宁烛的吻愈发充满掠夺,而后慢慢向下,滚烫的唇依次在线条优美的下颌、敏感的喉结和精致的锁骨上,在胜雪的肌肤上烙下一个又一个深紫色印记。 钟燊睫毛和喉结同时微微颤抖,抬手扶住陈宁烛的腰身,手指勾住他的腰带。 腰带松脱,盘扣散开,他抚过他紧窄的腰线,揉捏着柔韧的肌理,感受着他被撩拨上来的战栗和细微肢体回应。 “……钟燊……”陈宁烛喃喃唤着,他在他肩头落下一吻,“最后一次,行吗,求你……” 他褪下他的衣服,又开始脱自己的,不紧不慢,直到坦诚相见。 而后,他拜神般跪趴在他身下,亲吻他细致的脚踝和脚背,眼尾泛出妖冶的潮红,然后主动扭过身,回望向他的目光充满哀求:“师父……” 钟燊悲伤地跟他对视,良久,轻轻叹了口气。 香炉沉香依旧在燃烧,不多时,被另一种更原始、更浓烈的气息所覆盖。 木人楼里只剩急促的喘息、衣料摩擦的窸窣、和偶尔溢出的破碎低吟,间或,夹杂着两人的名字,是他们在最后的抵死缠绵中呼唤彼此。 此刻,他是陈宁烛,也是陈唐九。 他茫然沉浸其中,无法思考,满心重复着几个字: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不知过了多久,陈唐九的世界坍缩成一小团,模糊的感官中,只剩下彼此滚烫的体温、急促的心跳和那足以溺毙他的快乐。 陡然睁开眼,感觉被子里面湿漉漉的。 他睡出满身的汗。 稍微挪了挪身体,古怪的感觉顿时爬上心头,一摸裤子,抓到一手潮湿。 ……坏了! 他掀开被子跳下床,急急忙忙去柜子里拿了套新衣裤,虽然房里就只有他自己,脸和脖子还是红成了酱紫色。 要了命了,都多大岁数了,还跟个愣头青似的梦里跑马? 不对,不是梦,一准儿是真的! 那俩人是师徒,是情侣,也是仇敌。 钟燊虽然心不甘情不愿,还是由着陈宁烛取走自己的魂,哪怕陈宁烛说自己下不去手,他还逼着他做,到底是为什么? 不行,还得继续梦! 他急急忙忙清理完身上的狼藉,随手往地上一扔,跳回床上,钻进被子,努力酝酿睡意。 但因为满脑子都是梦里的旖旎情形,这觉到底是没睡成。 他恼怒地坐起来,却意外看到三火站在门边,就那么静静看着自己。 时近傍晚,天空中飘着几缕红云。 三火背光的脸看不清表情,眼眸却格外明亮。 陈唐九结结巴巴地问:“三,三火?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他想问的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站在这儿的,是不是看见自己在床上翻烧饼时候的样子了。 “刚刚。”三火说着跨进门。 陈唐九发现,他真的跟梦里的钟燊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就连淡漠的语气都一模一样。 他抱着被子:“你今天去哪了?” 话一出口就后悔了,明明昨天人家才说过:你不配。 当然也不配问他的行踪。 “我就是随口一问,不爱说你就不说。”陈唐九顿了顿,找补,“我这边地脚偏僻,我看你不如去寒掌门那住吧,再不行,去苏行家也行,他家屋子多,人气旺。” 三火扬了扬眉:“你赶我走?” “你也不在意自己究竟住在哪吧?”陈唐九自嘲一笑,“我老担心你没处住,其实你人缘可好了,苏少爷不止一次说过,想请你过去玩几天,我觉着,既然你讨厌我,那就别整天挨在一起了。” 三火眸光平静地说:“好,你把钟燊的牌位给我,我明天就走。” “师祖的牌位?”陈唐九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但很快反应过来,人家是要把自家祖宗的牌位带回山西去,为的是让他们钟家跟陈家再无瓜葛。 陈唐九反倒愣了愣,不知为什么,不想把牌位给他。 “之前祠堂起火烧了。” “不给我牌位,我不能走。” 陈唐九的心像被好几只猫一起挠,都快挠烂了,烦躁地大叫:“你来保定不是寻棺材的吗?又干牌位什么事?都说了,牌位烧了,烧了!” 三火看了他半晌,点点头,像是不想与他争辩,转身就走。 “三火!”陈唐九紧紧抓住被子,在他出门前,终于把想问的给问了出来,“陈宁烛和钟燊是一对儿吗?” 三火猛回过头,清冷的面孔出现一丝裂痕:“胡说什么!” “上次我在蓬莱的幻境里就看见了,刚才又梦见一次。” “蓬莱的幻境?”三火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怎么可能?” “上回我不是说在幻境里看见你了,刚才我又接着那情景做了个梦,看到的还是你,不,其实不是你,是师祖,你跟师祖长的真像!” “咒门幻境不可能平白造出不存在的人,除非……” 陈唐九让他说的毛骨悚然,也顾不上跟他置气了,跳下床追问:“除非什么?哎你别买关子,快点告诉我啊!” “除非,你在幻境中也做了梦。”三火奇怪地打量着他,“你在梦里看到什么了?” 幻境里?做梦?那是什么梦中梦啊? 陈唐九吞了吞口水,有些难以启齿。 对钟家人说亲眼看到师祖被取走了魂,取魂前还跟徒弟这样那样,会不会挨打? “那个,我说实话,你不能生气吧?” “说。” “我梦见,咱们师祖,跟我祖宗陈宁烛……”陈唐九艰难地说着,同时偷瞄他的表情,好不容易找了个让人容易接受的说法,“双修。” 三火表情一僵,耳垂微微泛红。 “后来,陈宁烛取了师祖的魂,分别放进了二十个聚魂瓶,再往后我就不知道了。” 三火深吸一口气,看似心情平复了,毫无波澜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梦到那一段,倒也不稀奇。” 陈唐九顾不上细琢磨他这话的含义,赶时间似的提出心中最大疑惑:“你说找棺材是要替师祖还魂,可他哪还有魂可还啊?他的魂魄早在四百年前就被打散了!” 毫无征兆的,三火被气得浑身发抖:“住口,孽畜!” 陈唐九不明白他抽什么风,但这个“孽畜”一出来,他顿时涌上了火气。 以前也被他这样骂过他几回,但他都没怎么往心里去,只当是他的口头禅,现在一看,这分明就是发自肺腑的在骂人。 “钟三火!我一直敬你是同门,你呢?一口一个孽畜的羞辱谁呢?真当自己会几下子,身边人就都得围着你转是吗?” 他气势汹汹往前凑,以为能跟他理论理论,想不到三火直接一巴掌甩了上来。 他眼疾手快,一把捏住他的手腕子,这巴掌才没真落在脸上。 “你还想打我?” “你不该打吗?” 陈唐九眼眶都红了:“凭什么?钟三火,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三火的嘴唇气得直哆嗦,陈唐九不明白他为什么生那么大气,难道最生气的不该是自己吗? 他质问的眼神紧紧盯住三火的眼睛,之后,居然在他颤抖的目光中,看到了一丝悲悯。 悲悯?他在同情自己? “怎,怎么了?” 三火收回目光,敛去情绪,抽回自己的手转身离开。 陈唐九摸了摸自己的脸,心情愈发烦躁。 在他出门之前,他冲过去按住他瘦削的肩膀,用力扳过他的身体,把他顶在门板上。 “你说清楚!到底怎么了!我刚刚说的不对吗?无魂之人怎么还魂?你整天神神秘秘的,到底闹什么幺蛾子?” 三火不说话。 陈唐九快被这个半哑的给气疯了。 他低低咒骂了一句,忽然凶狠地吻住他毫无血色的唇。
第59章 陈唐九贴着三火的唇又啃又咬,一边发泄心中愤懑,一边控制力道,生怕给他咬坏了。 不配,是不配,可不配怎么了? 我就亲了! 渐渐,他暴戾的情绪散去,那温柔的触感让他浑身每一根汗毛都舒展开,跟梦里钟燊的唇一样的滋味,让他不由自主从粗暴变成了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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