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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唐九吞了吞口水:“这就是……傀门所谓的长生之法?所以你想找回肉身……你是有办法把魂魄放回身体,好复活自己吗?” 三火不置可否地看着他。 “那,我会死吗?” 三火一愣。 他倒是没想过这点。 如果魂魄回归的话,陈唐九这个木头傀儡占着的魂是否会被一起收回,他不确定。 一阵死寂后,陈唐九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是从哪来的?还有,二十缕魂魄,对应二十个聚魂瓶……聚魂瓶到底是什么?” “聚魂瓶是养魂的法器,哪怕魂魄伤到半残,假以时日,也能重新养出三魂七魄来,不过,可能吸纳的是孤魂野鬼的魂,所以各有各的性子。”三火顿了顿,眉头皱紧,“至于我……我也不清楚陈宁烛做了什么,我是在灵牌里休养生息的残魂。” “灵牌?你是说……” “是那场火把我放出来的。” “所以,什么山西的钟氏一脉,什么正在闭关的本体,都是假的?” “是假的。”三火多少有些尴尬,话锋一转,“那灵牌应该是陈宁烛留的后手,我知道陈宁烛想做什么,也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那,到底要做什么?” 三火不语。 他总是避重就轻。 陈唐九忽然浑身无力:“所以,所以你早知道,我……就是你?” 三火避开他痛苦的眼神:“本不想告诉你的,但事已至此。” 陈唐九低头看着地面,半晌,惨然一笑。 “真可笑,好不容易遇到了有好感的人,掏心掏肺的,结果……我一个分身,的确是不配了。” 三火的瞳孔一颤:“你……” 陈唐九拿袖子用力抹了抹眼睛,自嘲地笑起来:“我说怎么看你那么顺眼,原来是这么回事,谁能看自己不顺眼呢!” 三火袖子里的指尖动了一下,挣扎片刻,抬手帮他擦眼泪。 “哭什么,出息的。”声音中多出几分无奈和宠溺。 陈唐九很沮丧:“敢情要死人的不是你,被人始乱终弃的也不是你!” 三火弯了弯眼睛:“始乱终弃?” “不然是什么?再怎么也是发生了,你也太渣了,钟三火!”他红着脸,“不对,是钟燊!” “行了吧,自己人,少矫情。” 陈唐九居然被“自己人”给逗笑了。 他抿着唇想了半天,认真地问:“如果我们变成一个人,我还能喜欢你吗?” “说什么浑话。”三火认真地想了想,“不过,如果到时候你还能保留现在的意识,那你可以随身带着镜子,想照就照。” 一体双魂倒是也听过,多半被当成鬼上身。 “看不出来,你还会讲笑话!”陈唐九被他逗得忍不住又笑了一下,随即又拉下脸,“现在能告诉我你去找什么了吧?棺材不是都已经找到了吗?” “我要去找九眼冥珠,将其余的魂魄炼化归一,魂魄越纯,就越容易驾驭肉身,照理说,当年陈宁烛既然刻意留下我的肉身,又联合道门在棺材上刻下符篆让其不腐,那应该把冥珠也放在棺材里,后来肯定是出了意外。” “那你找到了吗?” “它在两界幽冥山,十月初一那天,要到穿过鬼门,黄泉路上去取。” “今天是八月初三……那不是还剩一个多月了?”陈唐九听起了一身鸡皮疙瘩,越想越觉得离谱,斜眼瞄他,嘴里嘀嘀咕咕,“也不知真的假的,之前怎么问都不说,这会儿突然就说了,还这么玄乎……” “之前不想让你参与进来,是因为前路凶险,若是我不成功,你也不会受牵连,我却是没想过魂魄归一的事,没关系,如果你不想,那我到时候再想办法。”三火顿了顿,“毕竟是活了近三十载的活人,若是忽然变成了旁人,那跟死了没什么区别,是我考虑不周了。” “其实,归一也……还凑合吧!”陈唐九扭捏,觉得跟三火成为一个人这事很恐怖很猎奇,但心底又藏着那么点小小的期待。 三火诧异地扬了扬眉毛:“你不怕吗?” “怕……的确是有那么一点……”陈唐九摆摆手,“我先陪你去找什么明珠吧,我的本事你上午都瞧见了,我会傀术了,肯定能帮上你!” 看三火欲言又止,他低下头:“别忙着拒绝,我只是想帮你,既然我们是一个人,那你的事就是我的事,我现在也终于明白,你一直说傀术就在我身体里,是什么意思了。” 三火抓住他的胳膊:“你上午……” 他目光晃了晃,摇头:“罢了,你说的也没错,想去就去吧!” “那咱们什么时候出发?” “不急,幽冥山月余就能赶到,过阵子姓吴的还要带兵一起去。” “啊?那你还着急出城?” “不是你赶我走的吗?” “……” 陈唐九清了清嗓子,飞快转移话题:“吴大帅怎么还跟着?阴魂不散的,你还真要跟他继续合作?” “御兽门和咒门不会作壁上观,火器对付御兽门效果更好,不然单凭我们几个还真有些棘手,况且,幽冥山不好进,他喜欢让手下去当替死鬼,我为什么要拦着?” 陈唐九想起了天桂山里无辜送死的那些大头兵,用力一点头。 啊,好,对对对,不愧是你! 前院传来拖拖拉拉的脚步声,一听就知道是秤砣。 “少爷,您跟这儿呢呀!饭好了,去前面吃吧?闵老板等着呢!”他伸长脖子,看见三火也在,呲着大牙打了个招呼。 一提闵瑾砚,陈唐九才想起来家里还有这么个人,手忙脚乱推着三火进了屋,还反手把门给关上了。 秤砣:“哎?” “怎么了?” “闵老板他大哥,被吴大帅手下给杀了,他人都快颠了!” “……嗯。” “嗯什么啊?你不是说他命格挺好的吗?咒也解了,怎么还一步一坎儿的?我怕他出事,把人带家里来了,现在怎么弄啊?” 三火垂眸想了想:“我跟你去看看。” 见到三火,闵瑾砚还挺意外的。 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肿眼泡,从桌子边站起来:“三火,你也在呢!” 三火打量闵瑾砚的脸,片刻,他都有点发毛了,他才摇了摇头:“看不出,还是去问寒星鸠吧!” 陈唐九认为上次寒星鸠给闵老板解咒就是失败了,他现在对寒星鸠的能力深表怀疑:“他?他到底行不行啊?” 三火用眼神让他闭嘴:“不怪寒星鸠,或许是符沂白的咒直接破了命数,谁能想到符沂白为了对付个普通人,会冒着折寿的风险。” 是他大意了,闵瑾砚虽是普通人,可他是他们的朋友,符沂白这是用闵瑾砚给他们下马威呢! 陈唐九琢磨半天:“他憋着要长生呢,所以不怕折寿。” 很合理! 今天人齐,又有客,饭菜十分丰盛。 正吃着聊着劝着,陈岸快步闯进来:“少爷,门外来了人,自称是柳总长的大伯,从泰安来看你的!” 陈唐九“腾”地站起来:“什么?柳大伯来了,快请啊!” 柳老爷子不愧是有钱人,这一路过来依旧是那副雍容华贵气度非凡的样子,显然没遭一点罪。 他摇着扇子走进院子,一脸慈祥地跟陈唐九打招呼:“陈家大侄子,我来看你了!” 陈唐九多会来事儿的人,小跑着冲过去,一把拉住人胳膊:“柳伯伯,您真来了啊!我不是想您想出癔症来了吧!快快快,里边儿请,正开饭呢!” 他探头往后看:“伯母呢?伯母和妹妹没来吗?” “她们在家准备嫁妆呢,我这不是来保定看看大侄子你,还有我那堂弟,他没在家,我就先到你这。” “嫁妆?柳妹子要嫁人啦?” “是啊!说也奇了,那鬼东西一拿走,我女儿人缘也变好了,这阵子上门提亲的不断,上个月她跟个邻县的后生情投意合,婚期就定在十月二十四,这不,我亲自来给你们送请帖!” “您派个人来就成了,还用亲自跑一趟!”陈唐九跟他客套着,把人往里请。 三火恰好从屋里迎出来,柳老爷子一见他,真跟见了亲人似的:“哎呀,太好了,我这一路还寻思能不能看见三火小哥呢!三火啊,你那天不是说上泰山么?后来跑哪去了?叫我们这一通好找啊!” 三火勾了勾唇,陈唐九赶忙帮他遮掩:“他在山里迷路了,后来下了山就自个儿先回保定了!” “迷路?”柳老爷子不解,“泰山也能迷路啊?” “是是是,他路痴,您快请坐!”陈唐九给他让到正座儿,介绍道,“柳大伯,这位是我朋友闵瑾砚,也是柳爷的朋友,我们几个拜把子的!闵老板,这位是柳爷的堂大伯,从泰安来的!” 陈岸殷勤地给填了副碗筷,又去巷口沽了酒,陈唐九给柳老爷子满上,不料,他却朝三火端起了杯。 “三火小哥,当时太仓促,还没来得及跟你好好道谢,今天遇上了,我得正经敬你一杯,要不是你,我闺女这辈子就完了,我们柳家肯定也像我那老掌柜一样完了!” 柳老爷子说着有些哽咽,陈唐九赶忙给三火倒上,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他,让他给点面子。 三火端起了杯:“画中邪祟已除尽,但那画我还有用,暂时先借用一阵,等过后还你。” 柳老爷子双手摆的像蒲扇:“不不不,不用还,可千万别还!” 陈唐九看着好笑,一边给自己倒酒,一边夸:“大伯,我们三火就是不爱占人便宜。” “我们”三火? 闵瑾砚的目光在他俩之间来回逡巡。 陈岸则是一脸欣慰。
第64章 陈唐九意识到自己的话遭人误解,有点想解释,又怕越描越黑。 三火翻了个浅浅的白眼,端起杯慢慢跟柳老爷子碰了一下:“既然如此,那幅画我就留下了,算是报酬,至于驱鬼的事,今后就一笔勾销。” 陈唐九:“……” 同为钟燊的魂,他对三火的人情世故表示嫌弃。 之前相处过好几天,柳老爷子对三火的个性和做派也有了解,并没在意,笑呵呵地把酒喝了。 破天荒的,喝酒时一贯点到即止的三火居然也一仰头,干了。 陈唐九:“?” 这是什么两面三刀的东西啊?! 柳老爷子吃了口菜,大方邀请:“既然都是阿缇的朋友,那不如,十月中旬一块儿来泰安,我做东,你们这次多玩几天,再去趟泰山,我让姑爷陪你们一块儿等玉皇顶,庙里焚香祈福!” 陈唐九心想,您可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 “柳大伯,十月份我跟三火要出趟远门,要是办完事能赶上,一定到场给妹子庆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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