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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远门?要去哪儿啊?” “去……西南那边儿,行程事先定好了,改不了,您可别挑我理。” 其实陈唐九也不知幽冥山在那,但上次三火和老道去的就是黔贵一带,他直觉应该就是西南。 柳大伯若有所思:“哦,那行,最好是能赶上!” 一桌人其乐融融聊起天,只有闵瑾砚心思不在桌子上。 三火又要走了? 得到这个消息,他立刻就感觉心慌。 现在,他觉着自己的整个天都是塌下来的,而三火就是那根撑天的柱子,他要走,那还有谁能保他呢? - 饭后,柳大伯婉拒了陈唐九的挽留,去了柳家。 陈唐九这边乱糟糟的,也不太有心思招待,就由他去了,说明后天得了空,再去柳家拜访。 三火要出门,陈唐九赶忙跟上。 “你去哪儿?” “去找吴大帅。” “找他干什么?” “谈事,你不用跟着。” “为什么又不用我?我就要跟着!” “你跟着做什么?” “去替闵老板讨个说法!” 闻言,三火顿住脚步:“你要讨什么说法?人又活不过来。” 这会儿已经离家很远了,陈唐九回头看了一眼,肯定闵老板听不见,才说:“那也不能就那么白死了吧!闵大哥可是死在他手里了!” 三火不解:“战事中死人不是很正常?” 陈唐九气得直瞪眼,嗓门也大起来:“你说什么呐!要不是他使下作手段,奉军能闹瘟疫?要不是闹瘟疫,闵大哥能死吗?听人说,那跟前儿几个村子都染上瘟疫了,这不是造孽吗?” “那我要跟他合作,你是不是要迁怒于我?” “……” 因为合作在先,陈唐九不好说三火什么,但如果闵老板知道了肯定会生气,虽不至于跟他们断交,估计也会少往来了。 他很矛盾,他不想失去闵老板这个朋友,但又怕自己硬拗,耽误三火的大事。 毕竟,三火的大事就是自己的大事,他们同气连枝。 下午时,吴大帅跟三火约好的晚上见,深夜登门,直接被警卫领到办公室。 见到陈唐九,吴大帅有些意外,随即客气地笑着打招呼:“陈掌门也来了。” 陈唐九心想我也是好起来了,以前不敢高攀的人物,因着三火的关系主动招呼自己。 俗话说出手不打笑脸人,他一肚子气也不知道该怎么往外撒。 一是三火还得用人家,二是人家势力庞大,弄死自己跟捏蚂蚁似的,虽然大概率不敢。 但,不吐不快。 于是阴阳道:“特意来恭喜大帅打了胜仗,传播瘟疫可真是个妙招,听说奉系那边的百姓也成片成片的倒,真活该,谁让他们不来投奔大帅!” 吴大帅的脸明显黑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笑呵呵请他们喝茶:“不能以成败论英雄,奉军也不弱,咱们今天不谈那些俗的,只说长生!” 越是泥腿子出身的将领,打仗越是讲究师出有名,生怕落给外人一点儿话柄。 吴大帅前阵子被符沂白蛊惑,野心爆棚,回头想想,也觉着没什么必要耍手段。 就算真打他也不怕,何必呢? 但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能尴尬笑笑,一笔带过。 陈唐九还没解气,咬着下唇,脸鼓起来,像个光溜溜的馒头。 三火扬起眉毛,目露笑意:“大帅识人不明,被符沂白诱导造下这孽债,还是做些事情,把因果还上为好。” “因果?”吴大帅有些不悦,“你还信这个?” 三火一笑:“我当然信,大帅不知道我们这趟要去哪吗?” “当然知道,不就是幽冥山?” “幽冥山乃是阴阳交接之地,阴曹入口,既然阴曹地府都在,怎么可以不信因果轮回?” 吴大帅总是眯着的眼睛慢慢睁大:“真有阴曹地府?我以为,你说的阴阳交接处只是对某个秘境的形容。” “鬼门关,黄泉路,忘川,奈何桥,都有,大帅进去一看就信了。” 吴大帅吞了吞口水,目光迟疑起来。 事关重大,这趟本来是想亲自走一趟,听他这么一说,当场变卦。 这么凶险,万一回不来呢? 他一个江湖玄门而已,凭什么笃定进了鬼门关一定能全须全尾地出来? 万一出不来,别说长生,余生都没了! “其实,今天请你来,也是想知会一声,我还是不亲自去了。”吴大帅喝了口茶,“北边战事吃紧,我还得留下坐镇,我看无聿的伤到时候能好得差不多,还是让他替我走一趟。” 陈唐九回忆起张无聿下午一瘸一拐的惨兮兮的模样,顿时无语。 说什么对小舅子疼爱有加,到关键时候根本不拿他当人啊! 他见三火一副无所谓的样子,知道他只是为了他手下的人和枪,压根不在乎谁带队。 他便不再掺和,端起茶杯悠闲喝茶吃点心,听他们敲定这趟行程的时间、路线和细节。 正犯困呢,多喝点茶正好,待会儿还得去鬼市找寒星鸠给闵老板问事。 哎?他应该已经跟榆木疙瘩南下了吧? 那就只能问叶昱玄了? 那个小跟班,到底行不行啊? 果然,昱玄客栈就只有叶昱玄在。 他看到他们进门,愣了一下,赶忙迎上来,目光直视三火:“您来了!” 陈唐九这才注意到,他开始到现在,每次见到三火都很恭敬,看样早知道他的身份了。 老道也是,对三火曾经用过“他一贯如何如何”这种话,而且给自己摸骨那次也是讳莫如深,显然早知道三火是谁,自己又是什么。 原来只有自己被蒙在鼓里。 可恶! 三火看了看楼上:“寒星鸠走了?” 叶昱玄点头:“您有事,我也可以办。” 三火直截了当:“闵瑾砚的命格是不是被破了?” 叶昱玄又点头,立正挨打,半点不敢狡辩。 通过请神,他们早知道闵瑾砚的命格破了,却把这事瞒着了。 他们也没料到,闵瑾砚被破了命格后,倒霉的不止一星半点,就好似山体滑坡,一泻千里溃不成军。 今后且有得缠呢! 三火坐到椅子上,长出一口气:“怎么化解?” “我们掌门走之前留话了,就是……” 叶昱玄低眉顺眼的,看得陈唐九一肚子气,这真是看人下菜碟,对自己态度那样,对三火态度就这样。 真想现在就告诉他,自己其实跟三火是平起平坐的钟燊的分身,看他会怎样! 三火平静打量他:“尽管说。” 叶昱玄这才说:“就是有点凶险,我们掌门说,可以带他一起去幽冥山,忘川河底有种灰色石头,必须亲自取来,贴身保管,到月亏之日用咒语催动,可洗髓。” 三火点头:“确实凶险,难怪你们故意隐瞒。” 叶昱玄笑得尴尬:“平白无故的,我们也不可能带人去走鬼门关,这不正巧您要去,顺便带上他就成。” “明白了,多谢。” 三火依旧是毫不拖泥带水的性格,起身就走,陈唐九却听得毛骨悚然。 什么?带闵老板去闯鬼门关。 鬼门关里有鬼吧?别把他给吓出个好歹的! “三火,鬼门关应该挺危险的吧?” “九死一生。” “那让闵老板去,合适吗?” “不然呢?你有办法?” “……” 三火明白他在想什么,说:“进了鬼蜮,我也不敢肯定能把他活着带出来,还是要问他本人的意思。” 陈唐九挠挠脑袋,重重叹了口气。 - 陈唐九苦心钻研傀术,可那天对付白蜡树妖的能耐就像是昙花一现,再也使不出来了。 心法倒是学的不赖,*有三火指导,可以说是运用自如,突飞猛进。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三火看向自己的眼神时不时就变得恍惚,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自从知道自己跟三火都是钟燊的魂,他看三火怎么看怎么顺眼,时不时就往他身边凑,三火开始还有些排斥,后来也习惯了,由着他闹。 今天是八月中秋,陈唐九一大早就跟老光头上街,去挑了十只最肥的螃蟹,买了新鲜的瓜果,又去上品楼订了满满两大盒供月用的点心和月饼。 回家出了一身汗,看三火在院子里撸猫,顿时感觉什么都值了。 他就地一滚躺倒在大橘旁,半是说笑半是认真:“师祖,要不你也摸摸我呢?” 三火一笑:“摸你有什么用?” 陈唐九挤眉弄眼:“摸舒服了,我再帮你双修,我们双剑合璧!” “我稀罕么?鬼哭狼嚎的!”三火翻了个白眼,起身走了,“今后敢碰我一下,打折你腿!” 陈唐九咧了咧嘴。 玩脱了,但不气馁,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虽然俩人之间不可能再有什么,但过日子嘛,总要有点小意趣才开心! “喂,今天有螃蟹啊!还特意给你订了桂花羹和豌豆黄,晚上不吃饭不行啊!” “知道了。” 三火转身合上门,看到陈唐九低头打扫裤子上的土,嘴角不禁微微扬起。
第65章 晚上,月亮又大又圆,月光皎洁如水。 老光头鸡鸭鱼肉搞了一大桌子,摆在前院正中,一家人围坐在桌边,其乐融融。 宁宁和秤砣看着正中间那一大盆螃蟹,双眼放光。 八月正是河蟹肥的时候,蟹黄都从壳里鼓出来了,看着就馋人。 他们少爷抠搜的,平时可不舍得买这个吃,别说平时,就是往年过节也没买过这么大个儿的。 陈唐九一声令下,众人端杯祝酒,每人说了几句吉祥话,然后就抡起旋风筷子开吃。 他喜欢这氛围,哼着小曲儿,挑了只满盖的螃蟹,掰开了把盖递给三火:“霍,这个肥,快吃!” 三火盯着那坨乱七八糟的蟹黄,皱了皱眉:“你吃吧。” “啧,我说你这人……等等,你没吃过螃蟹啊?” 三火别开脸,一副嫌弃的样子:“我从不吃这东西。” “不识货!”陈唐九挖了一小勺硬往他嘴里塞,“你尝尝,吃一口想一辈子!” 三火一偏头,勺子杵歪了,蟹黄蹭了一脸。 “哎呀,暴殄天物了!” 陈唐九大惊小怪的嚷嚷,上去就舔,三火猝不及防,热乎乎滑溜溜的舌头就上了脸。 他整个人都木了,跟坐对面的陈岸大眼瞪小眼,任由陈唐九在脸上又舔又嘬,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陈唐九都帮他用帕子擦完脸,没事人一样坐回去了。 陈唐九秉持着“只要我够正经他就无的放矢”的理念,板着脸认真拆螃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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