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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口感真不错,这才是吃一口想一辈子! 陈岸担心少爷挨揍,赶紧帮他往一边遮,把切成两半的月饼往三火盘子里送:“三火,尝尝,这是全直隶最好的月饼,枣泥馅儿,可香了!” 三火做了几次深呼吸,大过节的,忍了。 枣泥馅的月饼入口即化,他抿了抿唇,神色缓和了不少。 他很喜欢这个口感,比豌豆黄稍微紧实点,可惜现在他什么味道都尝不出。 从前,他只吃过果子馅儿和肉馅儿的。 那时的月饼怕发霉,做的不是齁甜就是齁咸,他不怎么喜欢吃,现在看一桌人吃得心满意足的样子,倒是很想知道,枣子馅儿到底是什么味道。 一桌人自顾自喝酒吃菜,只有陈唐九在那不紧不慢拆螃蟹,一套蟹八件被他倒来倒去,认真得跟绣花似的。 他满手是汤水,不方便吃别的,三火把月饼掰下一角,塞他嘴里。 陈唐九眉开眼笑,囫囵吞下去,脖子一歪:“啊——再来一块!” “德行!”三火嫌弃地瞪了他一眼,还是拿起他的筷子,夹了块樱桃肉,喂给他吃。 桌上其余四人纷纷交换着眼神,同时觉得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陈唐九一连拆了两只螃蟹,满满一小碗蟹黄,外加一盘蟹肉。 他给端到三火面前,霸气的一个“吃”字掷地有声。 三火抿着唇看了他一眼,终于还是很给面子地拿起了筷子,虽然吃不出味道,还是一点点全吃光了。 陈唐九舔了下手指上的汤水,感觉还挺鲜溜儿,就那么舔啊舔,舔个没完,总让三火想起刚才那一下。 再加上专注看人吃东西的眼神,对面四人一致觉得,少爷像个变态。 - 半个月很快过去。 期间,闵老板去了趟北边,昨天抱着大哥的骨灰回来,在城北的山上下了葬。 陈唐九送人走完最后一程,心里不是滋味。 这一个月,闵瑾砚四处奔波寻找大哥尸骨,眼窝深陷,人瘦了一大圈。 好在,他总算是赶在约定的日子前回来了。 之前陈唐九跟他商量了进鬼门关的事,他考虑了足足三天,还是决定去一趟。 普通人谁能不怕? 但为了自己的将来,他还是选择相信好哥们儿,跟他们一起去。 今天天才亮,秤砣赶着崭新的大马车,半路接上闵瑾砚,赶往保定城南门。 城门外,张无聿带着一支荷枪实弹的百人队伍,驻马而立。 见到马车,他眼睛一亮,跳下马迎上去,直接扒窗户:“瑾砚!” 闵瑾砚的目光在他满是伤疤的脸上扫过,把头别到另一侧。 陈唐九把他的脑袋推出去:“一边儿去!” 张无聿笑嘻嘻的,又钻进来:“我本来不想去,后来我姐夫说你也去,我就答应了,嘿嘿!” 闵瑾砚的面皮抽动了一下,打算这趟就把自己钉死在马车上,不下去了。 陈唐九被他这死皮赖脸的劲儿气笑了:“张无聿,你最好规矩点,别逼我揍你!” 张无聿拍拍盒子枪,冲他勾了勾手指:“来来来,你下来!” 陈唐九暴脾气上来了,就要下去给他几下,却被闵瑾砚按住了。 “小九,别搭理他,赶路吧!” 说着,“吧嗒”把车窗帘放下了。 - 一队人马风餐露宿,终于在半个月后进了幽冥山地界。 山风卷来若有若无的炊烟味,陈唐九骑在马背上,伸长脖子,看到前方蒙蒙晨雾中有个村子。 他感叹:“哟?这山里还有人住呢?” 旁边的张无聿阴阳怪气地学着他的语气:“哟,地大物博的,哪儿没人啊?” 这一路上俩人没轻掐架,陈唐九不甘示弱怼回去:“没人的地方可多了去了!” 他忙着跟张无聿斗嘴,所以没发现,身后的三火呼吸重了许多,眉头也皱得有些紧。 张无聿自作主张:“咱先去村子里歇歇脚,正好跟他们打听鬼门关入口!” 陈唐九嗤笑:“人家能告诉你么?” 虽然但是,他也觉得张无聿这回说的对。 明明是盛夏,地表却冒出森森寒意,不久,陈唐九握着缰绳的手都开始发凉。 他回头看了眼马车,又看看前头的羊肠小道:“闵老板,前面山路马车进不去了,骑马吧!” 闵瑾砚这才从车上出来,接过一个大头兵递过来的缰绳。 这半个月下来,他在车里捂得白白胖胖,又变回了原先那个玉树临风的闵老板。 张无聿喜滋滋的,一个劲儿往他身旁凑,路那么窄,躲都躲不开。 陈唐九见状,过去在他马屁股上拍了一巴掌,使出了十二分力,那马嘶鸣一声尥起了蹶子,三两下就把他扔在了地上。 他带来的手下一阵惊慌,赶紧去扶他,他恼羞成怒,狠狠拔出枪:“姓陈的,老子忍你很久啦!” 陈唐九歪头:“怎么着?” 他现在完全是狐假虎威,有三火在身边保着,一个傀术能让他们全变人偶,怕什么? 三火这趟比去天桂山那次还要护犊子,见起了冲突,拿眼冷冷一扫,张无聿立刻哑火。 他面红耳赤地看了眼闵瑾砚,撇着嘴:“哼,看在瑾砚的份上,不跟你一般见识!” 这台阶找的…… 陈唐九忍不住冷笑。 百余人的队伍在蜿蜒山路上拉成长蛇,马蹄声凌乱且枯燥。 张无聿拎着乌黑发亮的汉阳造,左看右看,生怕林中窜出个什么。 陈唐九活动了一下腰杆,仰着脖子找太阳,发现原本在左手边的太阳居然跑到了右边。 “哎?姓张的,走岔了吧?这都多半天了,怎么还找到进村的路?” 他这么一停,张无聿差点跟他撞上,提着马原地转了一圈,也觉出了不对:“啊?不就一条路吗?看着挺直的呀?这怎么弄的?” 这情况,似曾相识。 陈唐九吞下口水,侧头低声问三火:“又是咒门的幻术吗?” 三火盯着前方:“不,单纯鬼打墙。” 陈唐九松了口气,反应过来他说什么,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摸了摸口袋,乌沉丝却没反应,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还没等问出是怎么回事,身后一声枪响在林间荡开层层回声,一大群鸟雀乌泱泱地窜上青空。 张无聿枪口朝天,破口大骂:“他妈的!哪个不开眼的小鬼儿,再不滚,爷爷管保叫你魂飞魄散!” 陈唐九:“……” 是真横啊! 他小声问三火:“乌沉丝又没反应。” “你太依赖它了,它没那么神。” 三火虽然这样说,但陈唐九坚定认为,不是乌沉丝的问题,而是今天遇到的麻烦有点大。 毕竟是阴阳交界处,有鬼不是很正常吗? 他问:“咱能出去吗?要不绕开它吧?” 三火已经折好了纸傀,一扬手,派出去打探,不到一刻钟又落回掌心,变回纸偶。 他凝视着远处的村落,慢慢把纸偶拆开,摊平,放回口袋。 “绕不开,那村子是必经之路。” 说也奇怪,经过这么个小插曲,再走,居然很快就到了那村子。 张无聿洋洋得意,说鬼也怕火器,是自己开的那一枪把鬼吓跑了,一队手下七嘴八舌捧着他说,哄得他都飘了。 村子看起来不到百户,竟然听不到半点人声狗吠。 村口大槐树枝繁叶茂,看上去有年头了,树皮皲裂出密密麻麻的纹路。 张无聿也觉察出古怪,握着汉阳造的手有点沁汗,拍了一下旁边手下的马屁股:“去,进村看看!” 那歪戴着军帽的大头兵不情愿地下马,在附近几间房走了一圈,又出来了。 “张参谋长,没人啊!” “没人?” “灶台还热乎的嘞!” “啥?” 张无聿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用枪管挠了挠帽檐底下的头皮,低眉顺眼地看了眼三火,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 结果人家没反应,他只好硬着头皮跳下马,朝村子里大手一挥:“来几个,跟我进去探探!” 陈唐九心里涌上一股不祥,下意识也看向三火,见他皱着眉,目光却不在村子里,而是在另一侧的山上。 “三火,我感觉……” “没什么。” 眼下的情形让陈唐九想起以前看过的神怪小说。 鬼打墙,无人村,还在冒热气的饭菜,仿佛瞬间消失的村民……齐活了。 但三火说没什么,那就没什么吧!
第66章 张无聿进那房子没多久,就传出来瓦罐破碎声和他的咒骂声。 “妈的,吓唬老子是不是?出来!” “哎哟?老鼠啊?过来过来,嘬嘬嘬——” “跑啥?小东西,逮它,问它村子里的人都哪去了!” 陈唐九一头黑线。 那院子里一阵乒乒乓乓的响,张无聿提着老鼠尾巴,拎出一只花猫大的老鼠。 “钟先生,给您抓了个活口,您审审?” “……” 那老鼠原本是个倒挂金钟的姿势,或许是听懂了他的话,忽然蜷起身子,尖嘴就朝他手上拱。 他眼疾手快一松手,那肥硕的老鼠“扑通”掉在地上,抱头鼠窜。 “娘的,敢咬我?小畜牲!”张无聿连开数枪,老鼠被打飞出半米远,掉在地上不动了。 他自以为潇洒地吹了吹枪口,眼神下意识就往闵瑾砚身上飘。 闵瑾砚盯着那被打烂的大耗子直犯恶心,也不知道是因为它,还是因为人。 陈唐九总觉得浑身别扭,问三火:“咱还进村吗?不然直接去山里吧?” 三火看了看渐渐阴沉下来的天色:“要下雨了,歇过今晚再走。” 幽冥山本来就诡异而凶险,下雨估计更不好走。 他一发话,张无聿立刻朝手下发号施令:“进村,各自找地方安营扎寨,明早再赶路!” 陈唐九护着闵瑾砚选了户干净的房子,果然跟张无聿说的一样,热锅热灶,桌上刚沏好的黑枣茶还冒着烟。 闵瑾砚瘆得慌,直往三火身边凑,陈唐九早见惯了这场面,从碗架上拿了三个大瓷碗,一人给倒了杯黑枣茶。 “这茶还挺少见,清甜,闵老板,尝尝!” 闵瑾砚又不是没喝过黑枣茶,他只是想分散他的注意力,帮他压压惊。 “小九,这村子怎么回事啊?” “你想啊,隔壁就是鬼门关,那鬼门关是谁都能进的?肯定得有预防误闯的手段,是不是?我猜啊,我山里肯定有很多这样的村子,障眼法,都是障眼法而已!” 陈唐九哪会知道怎么回事,于是开始胡诌,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闵瑾砚疑惑地喝了口枣茶,抿嘴品了品:“可是,这茶明明就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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