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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甩甩水珠,转身见到时礼的裤脚上,残留着浓稠的湿痕。 顺着时既迟的视线望去,时礼无所谓地耸肩:“我今天的课上完了,不会有人看见。” 时既迟还有另一个班的课,他被时礼送回机甲坪,离上课铃响已经过去十来分钟。 换成别人,可以算是重大教学事故。但迟到的是时既迟,前联邦上将的光环摆在眼前,同学们只会觉得另有原因。 他们看见小时教授被大时教授“胁迫”着走,临分别前,大时教授还撞了一下小时教授的肩,笑得瘆人地在小时教授耳边说了句什么,小时教授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我靠,时礼教授是对我们教授放狠话了吧?他们不会打起来吧!” 学生议论纷纷。 望着时礼扬长而去的背影,时既迟心跳突突作响。只有当事人知道,那不是放狠话,而是: “今晚别想跑。” 至于撞肩膀……实则是臀瓣上被他轻轻打了一巴掌。 * 训练结束正值烈阳当空,时既迟没有回寝,而是去饭堂吃过午饭,进了室内的机甲舱,在模拟作战系统里杀了一下午。 像是种逃避,他不知道卸下兄弟这层关系以后,他和时礼该如何相处。 模拟机甲的显示屏上,是他回弥顿星前的那场战役。帝国的长发指挥官把他逼到行星带,他却没有诱敌深入,而是直接输出,一刻不停地用炮火轰击敌机。 碎裂的战舰残骸从他的机身旁掠过,他知道这是场必输的战局,所以无所忌惮地杀,视野所见的全部区域,都被他不分敌我地开炮。 结算画面里,灰色泣血的“失败”两个大字显示在屏幕中央。他仰躺在座椅靠背上,童年时期一幕幕兄友弟恭的场景从眼前划过。 手掌渐握成拳,青色的筋脉在手背凸出。 他该回去了。 解开腰间的安全带,他拖着步子,在夹竹桃大道上漫游。 夕阳西倾,粉色的花瓣被撒上橙黄的暖意。 悬浮梯缓缓升空,他离地面的景致渐远,嘈杂的人声在踏入寝室的瞬间,都悄然散尽。 时礼不在。 提起的心脏暂时放下,却像一种凌迟,头顶高悬的剑尖终究会落下。 他撕下身前的创口贴,放松地泡在浴缸里。被一直喜欢的温度包裹着,此时反而让他回想起卫生间的事情。 他哥的手筋肉虬结,在脆弱的皮肤上擦过,就像现在一样的温度。 他闭目把混乱的思绪赶走,热水逐渐变温,他准备出浴的时候,寝室门打开了。 时礼知道他在里面,没有催促,饭盒磕碰餐桌的声音响起。他哥总是很细心地照顾他,即使总是一副对曾经的家人分清界限的冷脸。 时既迟刻意泡了很久,直到浴水变冷,才站起身,擦干身上的水痕,披上浴袍,慢慢走到时礼面前。 反正最后都是要被扔到床脚的,所以他没有穿上束手束脚的衣服。 那片红色的伤痕在白皙的肤色下显得扎眼,时既迟犹豫片刻,在离时礼一步的距离处止步。 时礼处理任务时,总会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度数不高,所以平日里很少戴。 金色的镜框映照着落晖,修长的手指抵住鼻梁,往上轻推,锐利的目光从镜片后投来,狭长深邃的眼眸明晃晃带着侵占的欲念,他却不急,拍了拍身侧的座椅。 “先吃饭。”时既迟会意地坐在他身旁,听见时礼说。 时既迟于是拿起筷子,味同嚼蜡地将饭菜送入口中。 面前出现投影在空中的光屏,显示着虚拟沙盘,是一幅山脉图。 趁时既迟吃饭的空隙,时礼解释道:“这是今年新增的模拟实战场景,”指尖拖动着页面,山水便随他的指令颠转,粗略浏览了整块地图,他接着说,“虽然地图是随机抽取,但新地图的权重会更大些,我们要做好准备。” “新场景的难度可以说再创新高,”时礼嗓音偏冷,漫不经心的语调敲击着时既迟的心跳,“山路太窄机甲难以通过,水路湍急,空中又不好隐蔽,对双方都难。” 这种情形下,对抗的不止是作战实力,还需要出其不意的战术。但军校生除了内部的实战演习外,没有真枪实弹的作战经验。所以三条路都被堵住,几乎可以算是死局。 时既迟却一眼道破玄机,他认真起来,擦擦嘴道:“声东击西。” 时礼轻笑了一声,光屏陡然熄灭,落日与明月交接,寝室里陷入模糊暧昧的昏暗。 他从自己的床上抽出一根黑色皮绳,把时既迟的双手缠住。 “没错,”他贴在时既迟耳边,绳子抽紧,两只手腕并在一起。冰凉的皮绳绕过脖颈,在胸口/交叉,最后缠住腰腹。他扯着细绳往身前一带,时既迟的双手扶在他的胸口,以此支撑住倾倒的身躯,“声东击西。” 他抱着时既迟走到床沿,把枕头垫在中间,才轻柔地把人放下。 细绳在皮肤上留下红痕,时既迟从来没有被这样对待过。他先是茫然,随后一股羞愤涌上头脑,却并不讨厌…… 卷长的睫毛轻扇,清澈的眸光忽闪忽闪,语气里带着一丝惊疑:“哥?” “别这么看着我,”时礼拽了拽绳索,借着月色凝望着他的杰作,弹润的肌肤被勒到凹陷,轻轻拨开一股细绳,就能看见红色的勒痕,“既迟,你从小就喜欢侧着身子睡觉。” “每次睡醒,身上就全是被子和枕头的褶皱压出来的痕迹。”时礼眸光微沉,忆起往事,轻缓的语速里带着几分偏执,“我当时就想,要是把你绑起来,你会红成什么样子。” 现在,他看到了。 “这是未婚夫送你的?”床头摆放的泉血石项链被他握在手心,莹润的石榴色逐渐加深。见时既迟点头,他把项链戴在对方颈间,“那就把石头当成他吧,你猜猜,他会不会知道?” 他摸着昨天留下的伤痕,俯身吻在时既迟的唇角:“既迟,这次别叫哥哥,”红色的小痣像是指引,让时礼的唇印在上面,“叫我的名字。” 他最后贴在时既迟耳边,笑道:“提醒你一下,寝室门不隔音。” * 欧阳舟亲眼目睹时礼对时既迟“放狠话”,学生的议论像刺扎进他心里,止不住的担心。 毕竟是他让兄弟两个组队参赛的,真因为这件事打起来,他脱不了干系。 从听见时礼进寝室,他就惴惴不安地在608门口搓着手徘徊,从黄昏等到天黑,原以为他们不会打了,却在他打算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里面的声响。 为了方便查寝,军校的寝室门从来都是不隔音的,教官的房间也不例外。床板的咚咚声、两个成年Alpha打架的吼叫声清晰地透过门板传了出来。 欧阳舟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兄弟两个一人拆一块床板,互相朝对方挥着砸过去。 完蛋! 他顾不上解释听墙角这件事,毕竟出发点是好的,于是他敲响房门,朝里大喊:“时教授,你俩别打起来了。” 门内诡异地静了一瞬,随后他听见时既迟的痛呼。 他敲门更起劲了:“时礼教授,你们好歹是兄弟啊,家和万事兴,一点小事而已,闹坏了不值当。” 两兄弟却没有要停的意思,时礼沉哑的嗓音传出来,像是一种威胁:“家事而已,欧阳教授不必担心,”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挥着床板在使力,“我们现在很和谐,对吧,弟弟?” 时既迟应了一声“嗯”,就是语调古怪,听得人心惶惶。 欧阳舟静默一瞬,门内的声音好像确实止住了,他才放心下来,回到自己的寝室里。 泉血石在月色下红得发黑,晃晃悠悠地反射着纯净的银辉。 郁淞望着弹出的警报,眸色沉了沉。 他忘了告诉时既迟,这块芯片除了他写进去的动画之外,还有一个功能,是实时检测两人的体温、心率,以及信息素水平。 原想着时既迟生病的时候,他能第一时间出现在对方身边。 但今天的警报很不对劲。 因为时既迟离开前,他就见过这样的警报。 与生病无关。 泛红的泉血石被他紧握在手里,指甲陷进手心,双眼因嫉妒而通红。 他掐着光脑,拨通了置顶的通讯号。
第24章 05 亮起的光脑在視線里摇晃, 通讯的提示音在吱呀作響的夜色里顯得突兀,缱绻的漆黑被白光刺破, 一如两人无所遁形的身影。 时既迟線条紧绷的手臂抬起,在颠簸中轻微晃动,眯眼凝望着光屏上顯示的请求信息——鬱淞。 他没有直接挂断,而是摁掉提示音,隨手扔在床头。屏幕散发出的光亮映照着时禮起伏的身影,像一只无形的眼,窥視着隐秘浓稠的氛围。 时禮动作顿了顿, 不前不后地停在邊缘,被灯光照亮的眼底帶着笑意,低沉的嗓音擦过耳膜:“接呗, 我等你。” 粗糙的掌心抚过后颈,那块泛紅跳动的腺体被他反复折磨。他从时既迟的紅痣上抬起头, 终于穿过脖颈,张嘴咬了下去。晚香玉的信息素从腺体注入, 讓时既迟不由仰起了头。 见时禮真的没有打扰他的意思, 时既迟才安心抓起光脑, 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起通讯。 “老公!”热切的声音里夹杂着几分阴鬱,对方唤了一声, 便等着时既迟的答话,似在细听这邊的动静。 “鬱——!!”时既迟刚一张口,时禮忽然坏笑着向他贴近, 把通讯对面的名字堵在喉间,转而换成一声惊呼。 浅褐色的瞳孔里映出时礼的倒影,因受惊而睁大的眸中盛着朦胧的水汽,他对时礼摇了摇头, 眼底的泪光便跟着晃动。 时礼手指轻柔地挑起他的一缕黑发,故意加重的力度却逼出时既迟喉间满溢的气声,耳邊被轻缓的气流拂过,时礼俯身,贴在他的耳畔低声道:“说话啊,他等着你呢。” 听见通讯另一头的疑惑,时既迟沙哑开口,嗓音像天上被揉碎的月光,化为空中轻颤着落下来的亮片,断断续续地从听筒散出:“鬱淞……” 被自己怪异的声音惊到,时既迟下意识瞪了面前的人一眼,却因泛紅的眼眶而顯得毫无威慑力,反倒像是在撒娇。 时礼被他的表情逗得浅笑,就像幼年时期,稚嫩的小孩张牙舞爪对哥哥装凶,只会讓人更想欺负。 郁淞掐着光脑的手指紧了紧,这样熟悉的暧昧语调,在他思念的梦里回味过无数遍。喉結滚动间,压低的嗓音里透露着几分危险的醋意,他却不死心道:“你在做什么?” 交错的呼吸通过听筒无比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在静谧的夜里,讓人的心一点点变得冰凉,抓着光脑的指尖泛着骨白,因力道过大而不由自主地发颤。他听见时既迟强忍着却抑制不住的艰涩,仿佛多回他一个字都是在浪费时间:“夜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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