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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还是陪陪这个可怜人吧。程朗想。 “顾大壮小时候好小一只，像老鼠，肚子经常会吃得大大的，看起来要把肚皮撑破。” 顾昭然的声音在等候区响起，程朗扭头看他，他还是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似乎被顾大壮夺了魂。 “我捡到它的时候，它才几个月大，听老陈说可能是从实验室偷跑出来的。我想着既然它都出来了，还被我遇上了，就证明它今生注定不是实验小狗。” “然后我带它去检查，发现它可能有心脏病。医生那时候说的很不乐观，我就想，能养一岁是一岁，于是给他起了个大壮的名。” “今天是它第一次犯病，我不敢赌会不会是它最后一次……”顾昭然感觉到程朗用力握住他的手。他低头看去，程朗的手虽然不算大，却很有力量。顾昭然觉得自己被程朗稳稳托住了。 “顾大壮吉狗自有天相，会没事的。” 程朗的语调淡淡，顾昭然却莫名觉得可靠。他突然有种预感，程朗所说的就是事实。 “顾先生。” 医生戴着口罩从手术室里出来，程朗和顾昭然立刻起身迎上去。 “顾大壮现在情况还可以，不过还需要留下来观察一下，顾先生可以去看看它了。” 顾昭然听完医生的话，腿一下子软下去，得亏程朗眼疾手快死死拽住他才没倒下去。 “没事，我就是突然放松下来了。” 顾昭然整个人跟没骨头一样靠在椅背上。刚经历完魔鬼周、被俘训练，又得为顾大壮紧张，顾昭然的神经一直是极度绷紧的。此刻终于能松口气，顾昭然差点没撑住。 “你最好给我回去再晕。” 程朗咬牙切齿地低声说。顾昭然这么个一米八五的大高个，还一身腱子肉，如果晕倒，程朗要把他弄回去得费好大一番力气。 程朗的语气太过阴深，把顾昭然吓一跳。他立刻坐直，向程朗保证自己绝对不晕。 “走吧，看看顾大壮去。” 程朗懒得听他保证，都是男的，他清楚男人的话没什么份量。倒不如去看看顾大壮，小狗不会骗人，小狗只知道亲人。 顾大壮此刻正躺在小床上，身上插着好几根管子。平时见它都是闹腾的模样，这一次倒是安安静静的，不动，却也不睁眼。 “听老陈说他今天上午刚偷了一筐鸡蛋。” 顾昭然冷不丁地说。 果然，就算有心脏病也阻挡不了它是比格大魔王的事实。 程朗还没来得及感慨几句，就被顾昭然一句话击碎了，他看眼时间，竟然已经快到晚上了。 “如果你要守着顾大壮的话，今晚可能要请假。” 程朗晃晃手机，提醒顾昭然。 随着顾大壮的状态逐渐平稳，顾昭然的智商也回归了，他询问完医生，就准备接顾大壮回家。 “回家？” 顾昭然笑着点点头：“对，回家。” 程朗头一次魔鬼周刚结束就可以外宿。为了省下住旅店的钱，他觍着脸以照顾顾大壮的名义，理所当然地再一次住进顾昭然的家里。 “你家为什么没有客房啊？” 顾昭然无语地看着程朗：“我把房产证给你，你想把哪间房改成客房，就改哪间，好不好？” 还有这种好事？程朗赶紧点点头。 “想得美。”顾昭然无情地打破程朗美好的幻想。 “想吃什么？”顾昭然打开买菜小程序，开始翻找起来。 程朗嘴里刚准备说菜名，就听到顾昭然说着什么牛肉、猪肉、鸡肉云云。 不对。 这年头还有人累了七天也要自己做饭的吗？ “说吧，想吃什么？” “我还以为你要点外卖。” 顾昭然看向程朗：“你不会做饭？” 程朗摇摇头。说实话他也不是完全不会，但一般不做。 “程记者活到快而立的人生，居然还不会做饭？” 顾昭然震惊地看着他，好像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程朗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没说话。他一毕业就入伍，不是炊事兵也不学做饭。后来退役之后又是当学生又是当记者的，懒得做饭也是人之常情。 顾昭然把手机递到程朗手里，程朗摇摇头推回去：“你随便做吧，我没忌口，不挑食。” “这么好养活。”顾昭然嘟囔一句，就按自己口味下单了。 等菜送来的时候，程朗又去看了一眼顾大壮，顾大壮被安顿在顾昭然的房间里，安安稳稳地睡着，四只脚自然地蜷曲着，看起来与混世魔王毫无关系。 “你能吃辣吗？” 顾昭然轻声在他耳边问。 程朗点点头，他的家乡就在基维斯，虽然这几年在拉曼工作，但还是能吃辣的。 顾昭然得了程朗的答案就出去备菜了。程朗跟着他一起到厨房，看他熟练地洗菜切菜，他突然想起昨天跟常鸿聊起顾昭然做饭很不错的事。 “我听常队……常首长说，你很会做饭。” 顾昭然撇撇嘴，手上却不停：“他怎么连这个都跟你说了。” “我昨天还想着什么时候得缠着你做顿饭呢，结果今天就能吃上了。” 顾昭然抬头看一眼程朗，他眼睛弯弯地看着自己，候着他的大餐。 “先说好，我这都是家常菜，可没什么超级大餐。” “很好啊，我也好久没吃家常菜了，”程朗乐呵呵地说着，他突然猛吸一口，“好熟悉的味道。” 顾昭然正在剁辣椒碎，听着程朗的话，他突然好奇：“你是哪里人啊？” “锦城人。” “好巧，我也是。” 顾昭然终于好好抬头看程朗，程朗长了一双笑眼，笑起来好像两道弯弯的月牙，肤色又偏白，看起来确实像锦城人。 此刻程朗正笑眯眯地看着他，顾昭然不自觉就看入了迷。 “看我干嘛？我长得不像锦城人吗？” 顾昭然被程朗一句话拉回现实，他晃晃脑袋，自己真是累晕了，怎么又觉得程朗可爱。 “像，”说到锦城人，顾昭然就想起一件事，“小时候我妈逼着我学做饭，说锦城的男人不会做饭长大以后就讨不到老婆，你怎么没学呢？” 程朗闻言尴尬地笑笑。 “我家里没让我学。” 也是，各家有各家的规矩。顾昭然点点头没再多问。 “说到讨老婆，你有女朋友了吗？” 顾昭然摇摇头。其实他这辈子都不会有女朋友。 顾昭然是从高中开始意识到自己喜欢男的，算是天弯。他的家庭不算开明，出柜那天他跪了整整一天，棍子都被打断一根。高中毕业之后他就入了伍，逃到了军营。 后来他做了特种兵，家里觉得他这个兵种可能会是个短命鬼，也就慢慢接受了。 不过他这么多年，还没真正遇到一个喜欢的。和大多数人不一样，他在这种事上有种老式的坚持：他总希望自己这辈子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 就抱着这种念头，他直到快三十的年纪，还过得跟苦行僧似的，全凭自己的拇指姑娘过活。 不过这种话也没必要跟程朗说，他一直瞒得很好，苍狼里没人知道他的性取向。 “我也没有，”程朗撇着嘴摇摇头，念叨着，“这个屋子里有两个单身狗。” 说着他看了眼顾大壮的位置，立马改口：“三个，还有一个真是狗。” 顾昭然被程朗逗笑了，他突然觉得以后休假让程朗住他这里也不错。 现在的氛围很好，像家。 “程朗，端菜！” “好嘞，让我看看顾大厨都做了些什么菜。” 程朗从沙发上跳下来，去厨房端菜。 料理台上摆着鱼香肉丝、辣子鸡和清炒时蔬，程朗看着菜的卖相就觉得常鸿说的没错，顾昭然确实很会做饭。 热腾腾的烟火气笼罩在餐桌上，程朗想，自己上次吃家常菜是什么时候呢？有二十年了吗？记忆里的家常菜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尝尝看。” 顾昭然摆好碗筷，做了个请的手势。 程朗率先指向鱼香肉丝，他倒要尝尝有没有老陈的风范。 刚一入口，酸甜的鱼香汁就在嘴里爆开，合着鲜嫩的肉丝，程朗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他竖起大拇指：“好好吃！你都可以去开店了。” 顾昭然满足地笑了，程朗给他的反馈太足了，没有人能拒绝这种夸奖。 程朗下一道菜选择了辣子鸡，他夹起一块，端详一番：“我怀疑你是因为那晚才做的辣子鸡。” 顾昭然笑着点点头：“是的，那晚《舌尖上的华国》真的把我馋到了。” 有了刚才的鱼香肉丝在前，程朗对辣子鸡也抱有很高的期待。果不其然，顾昭然把辣味和其他调味融合得刚刚好，辣却不失香。程朗一口下去只觉得还想再来一块。 “太好吃了太好吃了……”程朗好吃到摇头晃脑，“家常菜怎么能这么好吃。” 即使是程朗没什么期待的清炒时蔬，顾昭然也让青菜和蒜香融合，本来平平无奇的青菜一下子就惊艳起来。程朗一边吃一边感慨，自己何德何能能吃上顾昭然做的饭。 顾昭然被程朗哄得如果有尾巴都要翘起来，脸上的笑容根本藏不住。 “回军营之后还能再吃你做的饭吗？” 顾昭然想了一下后面的安排，点点头：“如果有时间我可以再做。” “好耶！”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吃饱喝足后，程朗主动起来收拾碗筷，顾昭然当然要拦着。然后程朗又说自己要洗碗。 “有洗碗机。” 顾昭然觉得母亲要求厨房必须装洗碗机真是一个伟大的决定，不然他还得跟程朗争夺洗碗的“权利”。 程朗看见洗碗机总算偃旗息鼓，顾昭然这才放松下来。客人太有眼力见儿也不是好事。 到入睡时间，顾昭然终于可以把自己狠狠摔在床上准备睡觉。 他已经八天没好好睡觉了。 这一觉他睡得特别死。等他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看见的就是程朗谄媚的笑容和旁边乖巧的顾大壮。 不妙。 “你醒啦？顾大壮给你准备了一个小小的惊喜，你别生气。” 顾昭然打眼一看，顾大壮那崭新的狗窝已经变成东一块西一块的碎片。他绝望地闭上眼睛，重新倒回床上。 淦。
第21章 新年第一亲 程朗被魔鬼周调好了作息，难得起一大早。顾昭然的房间还紧闭着门，他特别有寄人篱下的自觉，轻手轻脚地去洗漱。 他正对着镜子刷牙呢，就听到狗爪子挠门的声音。他转头一看，顾大壮用爪子扒拉着门把手，好在他提前锁了门，才没让顾大壮闯进来。 顾大壮这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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