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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管,没事。” 程朗坚定地摇摇头:“不行,这太严重了。” 顾昭然拗不过他,就这么跟在程朗身后,他看见阳光打在程朗身上,把他照得跟菩萨似的,还沐浴着圣光。 “麻烦给他上点药吧,都渗血了。” 顾昭然听见这话才仔仔细细地瞧一眼自己的伤口,他向来皮糙肉厚,这点力度没啥感觉,没想到刚刚挣脱太用力,渗血了。 军医给他上了点药,也没叮嘱啥。反正这群当兵的也不听。反而是程朗叫他注意能不碰水就不碰水,能避开手腕就避开。 顾昭然觉得刚刚那圣光真没照错,这是真菩萨,来这普渡众生的。 “听清楚没?” 程朗一转头就看见顾昭然发愣的模样,就知道他压根没听。他无语地叹了口气,摆摆手让顾昭然归队了。 之后的魔鬼周训练大多中规中矩,程朗光是看着都快睡着了。常鸿却老是挂着神秘的笑容,惹得程朗好奇。 魔鬼周的最后一天,一群黑衣人冲进各突击队暂时扎起的帐篷,把所有人从睡梦中绑走。 程朗直到第二天起床才知道这件事。 顾昭然的手腕伤还得加重,程朗想。 这个训练需要保密,程朗终于从摄像机里解放出来,专心致志地当观众。 黑衣人是常鸿安排的——这次魔鬼周常鸿没有提前告知,他们需要参加被俘训练。 被俘训练,一个残酷的科目。每个人在这期间会被当作俘虏一样对待,士兵们可能经历体罚、捆绑、注射药物……只要不是真正伤害到身体的惩罚,都有可能遭受。 这个科目的任务目标很简单,坚持48小时不招供。情报是有时效的,一般时效是48小时。情报一旦失效,突击队员就算说出来也无济于事。因此被俘训练的目的是让突击队员尽可能久地扛住敌方的惩罚。 顾昭然还在睡梦中,就被人从帐篷中扒起来往水桶里摁。 他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面部已经被冰冷的水浸透。 那人将他摁进去又提起来,重复几次,顾昭然彻底清醒了——这是被俘训练。 相较于他在猎人集训受到的训练,这个惩罚对他来说不值一提。顾昭然屏着气忍受着反复浸入的冷水,心里只想,他的队员们可别招太早了。 过完冷水,顾昭然的眼睛被绑上黑布,由人带着上了一辆大卡车。去哪里,不知道。现在什么状态,不知道。 未知引发恐惧,有士兵没忍住小声嘟囔一句,被人一脚踹倒在地。 这就是战俘的待遇。 卡车摇摇晃晃不知道开到哪里,等眼睛的黑布再次取下时,天还是黑的。 “你们都给我听清楚了!你们所有人被活捉,现在就是俘虏!你们现在不是人!” 面前的领队头上戴着黑色头套,慷慨激昂地说着恐怖的话。 “现在所有人把衣服脱光,站着!” 没有人敢不服从,在这里当刺头没有好下场。不一会场地满满当当地全是白花花的肉体,顾昭然无心理会别人,只担心等一下要受冻。 怕什么来什么。领队拿来高压水枪直直对着他们喷过去,虽然基维斯地区的冬天不算极端寒冷,但也只有几度。失去御寒的衣物,再加上冷水喷洒在身上,不少人都被冻得瑟瑟发抖。 领队对着发抖的人毫不犹豫一脚踹过去,像是在对待另一个物种。 这下所有人即使冷,也只能咬着牙不让自己发抖。比起挨打,受冻还是稍好一点。 就这样受着冻,士兵们终于熬到了天亮。鸟儿的晨鸣成了士兵们耳边最动听的音乐,太阳一出来,大家都松了口气。 顾昭然凭着自己站在前排,默不作声地观察每一个戴着黑色头套的人。 不一会,他就发现常鸿的身影。 常鸿连站姿都没掩饰,就这么抱着双臂站着,和他平时没什么不一样。他身边没有人,顾昭然想,那就是现在还早,程朗还没起床。 所以,现在大概是早上七点。 “所有人把裤子穿上!” 领队一声令下,士兵们赶紧照做。被俘训练次次都有新花样,他们永远猜不到,只能提前做好心理准备。 等所有人都穿好裤子后,领队一声招呼,士兵们又被蒙着眼睛带走了。 没有穿鞋,士兵们只能光着脚行走在崎岖的石子路上。顾昭然根据脚下的感觉,暗暗探查这里大概是什么地方。 感觉走到鹅卵石多的地方,顾昭然想,他们或许到河边了。 程朗刚到河边,就看见一群士兵被蒙着眼睛五花大绑的场面。 为了配合训练,程朗换回军装,第一次戴上黑头套,他还觉得怪新鲜的。 常鸿见他这一脸兴奋样,恨不得也上去参与训练,没忍住敲打他:“别太兴奋,不然把你也丢进去。” 程朗撇撇嘴:“我还以为凭我的资历能当惩罚别人的那个。” 顾昭然的手臂从后面被绑住,环境的沉默和视野的未知都能滋生不少恐怖的幻想。 大不了就这么被丢进水里,他想。 等他眼前的黑布被摘掉时,顾昭然正直直地往河里落。 来不及思考,他急忙屏住呼吸,让自己少呛两口水。 这个科目名字很简单,水下逃生。把人绑起来丢进水里,能解开绳子的活,解不开的死。 程朗见顾昭然被丢下去了,还专门凑近点看。他也很好奇,这个传说中能接他的班的“天狼”,要用多久才能逃脱。 顾昭然被绑的时候特意用力往外扩肌肉,此时他轻轻往内一收,绳子就稍有松动。 他趁着这个松动找到绳结,赶紧解开。水下环境复杂,多久留一会就多危险一分,他不敢赌。 “三十四秒二五。” 常鸿掐完表满意地点点头,他看向程朗:“不比你巅峰期差啊。” 程朗对此不置可否:“我当年多少。” “三十三秒四八。” 程朗得瑟地摊开手:“你看,还得练。” 等所有人都下过水,也不过才一个上午。虽然已经经历过无数个魔鬼周,但特种兵们还是开始默默地数着倒计时。 程朗发现士兵们在数时间,去问常鸿:“你之前都刚刚好144小时结束?” 常鸿本来还想否认,但一回想,好像是这样的,只能点点头。 “好仁慈啊队长,”程朗不赞同地摇摇头,“你不记得我们当年都是起码144小时吗,具体多久全看总教官心情。” 程朗恶狠狠地想,我当年淋过雨,现在也得撕碎他们的伞。 “你放心,这回肯定超时。” 常鸿安抚地拍拍程朗肩膀:“今天是最后一天,而被俘训练需要持续48小时。” “国际特种兵大赛快开始了,给他们整点大的。” 算算日子,离国际特种兵大赛还有三个月。程朗看着常鸿嘴边神秘的微笑,不由得瑟瑟发抖。几天前问他后面安排了什么项目,也是这个笑容。然后特种兵们就突然变成了战俘。 顾昭然从水里上来,就看见常鸿身边多了一个人。 根据他的观察,这家伙绝对是程朗。没想到程朗穿军装还怪好看的,显得他腰细腿长,身姿挺拔。 原来的小白豆腐现在套上了黑色头套,变成了臭豆腐。也许是因为无聊,他真想凑过去听听臭豆腐跟首长嘀咕啥呢,聊这么开心。 “要我说还得是老陈做的鱼香肉丝好吃。” 想到老陈做的鱼香肉丝,程朗不由得咽一下口水。老陈是这个营地的炊事兵,现在基本不做饭了,想吃上他的饭还不容易。 “现在能接下老陈衣钵的,我看只有小顾了。” 常鸿也不舍地摇摇头,现在的年轻炊事兵做的虽然不差,但相比老陈还是差远了。 “小顾?”程朗转头看向常鸿,“您是说顾昭然?” 常鸿点点头。 “小顾做的饭还真不错,你有机会可以尝尝。” 程朗讶异地看向顾昭然,他赤裸着上身,还有没干的水滴从他下颌划过。 他怎么看顾昭然都是一个只会干架的壮汉,居然能被常鸿认可做饭好吃。程朗这回真起了兴致,他想,什么时候得缠着顾昭然做顿饭。 特种兵们过完水,也该过过土了。 领队扯着嗓子高声宣布,下一个科目是活埋。 活埋不是把人全部埋进去,而是让人趴在战壕里,旁边再引爆几个催泪瓦斯。 即使士兵们基本没有真正的窒息危险,但催泪瓦斯带给人的灼烧感仍然令人痛苦。 顾昭然把头死命插进土里,试图用这个方式躲避催泪瓦斯的威力。 没用。 催泪瓦斯无孔不入地钻进他的眼睛、鼻腔。他的眼睛疼得难以睁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即使眼睛没有睁开,他还是抑制不住地流眼泪。埋在土里除了把催泪瓦斯封闭在战壕里,没有别的作用。 “还要放吗?” 程朗最是清楚催泪瓦斯的威力,他在战场上经历过好几次催泪瓦斯。但这玩意就不是人能适应的,时至今日他看见催泪瓦斯的白烟,都还是有些害怕。 常鸿摇摇头。 “心理防线破得差不多了,可以进入审讯环节了。” 审讯环节……程朗想起那段暗无天日的时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第19章 蒙眼注射蛤蟆血 程朗和大多数特种兵都不一样。 他们只会在魔鬼周的被俘训练里被审讯,而程朗真正遭受过自己国家的审讯。 那年他从昏迷中醒来,才知道原来八个人的麒麟突击队,幸存者只剩下他一个人。他理所当然地被暂定为重大嫌疑人,刚从ICU出来就直通审讯室。 那一周,程朗试用了所有新研发的审讯药品,经历了最全的审讯器械,试验了所有的最新审讯科技。 很不幸,程朗确确实实不是间谍,他什么都吐不出来。 也是因为这个长达一周的审讯,逼迫程朗一再回忆惊蛰行动的所有细节,这使得他患上了严重的战后心理创伤。 “你要是不想去,可以先回去休息。” 常鸿对惊蛰行动的始末并不清楚,他只当是程朗累了。 程朗摇摇头,他需要脱敏,他不可能一辈子都对审讯有强烈的抵触情绪。 常鸿看程朗坚持,只好由他去:“要是不舒服,及时跟我说。” 审讯室是暗无天日的。这不是比喻,而是写实。 “老实点!” 黑头套非常入戏,他拽着不愿意往里走的士兵,心一横把他拖拽着到目标处。 顾昭然进审讯室的第一眼就看见程朗了。和平常的小太阳不一样,程朗此时恹恹地低着头,似乎不太高兴。 审讯室太可怕把小豆腐吓着了?顾昭然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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