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溏心蛋被叉子叉下去的时候，中间的溏心终于溢出来，滴在餐盘上。顾昭然虽然心急，但仍想着破解菜式的配方，所以他咬下一口，再细细品尝。 程朗没他这么馋，他看着顾昭然露出满意的表情，笑着问他：“怎么样？” 顾昭然点点头：“很不错，这个溏心的度掌握得刚刚好，上面撒的海盐柠檬碎冲淡了蛋的腥味，让两者达到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哇，一个溏心蛋你都能说出花来，那大厨师回去之后要做这道菜吗？” 顾昭然点点头：“可以复刻。” “真不错，”程朗切了一大块肉，然后一口吞下去，“真不错。” 吃饱喝足后，顾昭然和程朗打算看看能不能从餐厅就这么走到海边，也算消食。 一路上入目可见的尽是白色的小别墅，阳台上种着几团绿植，上面还有粉色的花朵点缀。 听见海鸥的叫声，海边就近了。 银白色的沙滩反射着太阳光，白得刺眼，程朗赶紧掏出墨镜戴上。 脱下鞋，踏上沙滩，程朗忍不住惊呼：“这里的沙好软啊！” 拉曼的海边他也不是没去过，沙子虽然细腻，但总是有些硌脚。 但曼拉特尼的沙子更像是踩在绵软的粉上，脚被沙子轻轻围着，轻飘飘的，像是走在云端。 顾昭然对程朗招了招手，程朗小跑过去，疑惑地看着他。 “看，传说中像果冻一样的海。” 顺着顾昭然的手指看去，曼拉特尼的海在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走近了看，原本是蔚蓝色的海似乎被阳光冲淡，呈现出一种碧蓝。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向岸边涌来，每一波海水都被光截断，和果冻一样，看起来像是被凝固的水。 程朗被这海水所诱惑，不自觉地向海走去。 “虽然看了不少海，但海是个神奇的地方，无论你见过它多少次，你看见它的那一刻，你还是会为它的壮阔而震撼。” 也许是被职业传染了文青病，程朗看着海便脱口而出这句话。 他又叹了口气：“可惜我怎么拍都拍不出这种震撼感。” 顾昭然认真地看着程朗：“也许大海就是想让你知道，某一些时刻，你只能交给眼睛来记录。” 听见顾昭然的话，程朗情不自禁地张开嘴感叹。他不自觉重复顾昭然的话：“是的，在某些时刻，你只能交给眼睛来记录。” 近距离感受过曼拉特尼的海后，他们又重新上车，继续向南，向着下一个观光点出发。 下一个观光点也相当著名，名为十七英里。十七英里可以看见崎岖的高崖，更能看见凶狠的海浪扑向礁石，似乎不把礁石吞没不罢休。 但路上的风景也足够美好，程朗打开车窗，感受温热的海风打在脸上。 这一刻没有工作，没有敌人，只有程朗，和他身边的顾昭然。 车开进十七英里，路的转弯就多了起来。 顾昭然不疾不徐地换挡，车子依然平稳，给程朗创造出不少可以摄影的机会。 “早知道来之前我就清空一下储存卡了。”程朗不太高兴地嘟囔着。 储存卡告急，他只能省着点拍。 顾昭然脸上满是歉意：“怪我，我应该提醒你清空储存卡的。” “怪你干嘛，我有这么不讲理吗？”程朗失笑，“大不了我少拍两张，你也说了，要用眼睛记录嘛。” 顾昭然没再回话，但他脸上的表情出卖了他相当不错的心情。 刚过一个大弯，程朗兴奋地“哇”了一声。 “山崖配海，绝了。” 顾昭然笑了一下没说话，他又继续向前开。 海面越走越宽阔，程朗第一次对“海洋”这两个字产生了实感。 “怎么感觉没有尽头啊……” “大海哪有尽头啊？” 海面汹涌地拍打着岸边的岩石，暗蓝色的海面示意它的深不见底。 棕黄的岩石与深蓝的海形成一条鲜明的分界线，海浪的泡沫围绕在岩石周围久久不能散去。 “好像星球的动脉。” 程朗冷不丁地蹦出一句。 顾昭然被程朗奇思妙想的比喻可爱到了，他不看海了，看程朗。 “又看我干什么？我有海好看吗？” 程朗本想膈应顾昭然，没想到顾昭然一本正经地点点头：“你比海可爱。”
第34章 硬汉程朗才不可爱 可爱？ 程朗不置可否。 他可是硬汉，怎么可能会可爱。 他挥挥拳头表示顾昭然再说就打爆他，等车停好就打开车门下了车。 顾昭然在他身后尴尬地笑笑，也跟着下了车。 由于是专门打造的旅游景点，十七英里一带的自然环境被保护得很好。 这里有一个全星闻名的地标，叫十七英里孤柏。 程朗和顾昭然不紧不慢地走着，向着孤柏走去。 甫一走到观景点，那棵孤柏就触手可及了。 它静静地屹立在悬崖边，与海浪做伴，多少年来都是如此。 这里有海，有悬崖，还有一棵孤柏，是绝佳的取景处。 程朗的相机又留下了这棵孤柏不少的影像。 考虑到储存卡已经告急，他挑挑选选里面的照片，删掉废片。 “要是在华国，我就不用为储存卡发愁了。” 顾昭然正摆弄手机里的相机模式，他正按照攻略调参数。 闻言他问：“为什么？” “华国的外卖软件可以送过来，”程朗撇撇嘴，“不是说外卖小哥哪里都能到吗？怎么米国就到不了。” 顾昭然不由得失笑，他跟程朗表示要暂时离开一下，就在程朗的一头雾水中走远了。 程朗不明所以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乖乖地站在孤柏旁等着他。 不一会儿顾昭然就回来了，他手里拎着一个小纸袋，笑着在程朗面前晃了晃。 “这是什么啊？” 程朗看着顾昭然从纸袋里掏出储存卡，眼睛都瞪大了一圈。 “我的天！”他兴奋地拆开盒子，“你甚至知道我需要哪一种！” 程朗把原来的储存卡拆下来放好，然后装进新的储存卡，一切都是那样的完美。 他满意地拿起相机对着孤柏又拍了几张，然后一转头，就看见顾昭然笑着看向他。 鬼使神差的，程朗看着取景框，就这么按下了快门键。 顾昭然和他背后的蓝天青山就这么留在程朗的相机里。 顾昭然向程朗靠近：“刚刚你是不是拍了我？” 程朗被顾昭然突如其来的压迫感吓了一跳，他赶紧把相机放在背后：“怎么啦？拍不得啊？我拍你拍少了啊？” “能拍，我就是想看看什么样。” 顾昭然无奈地摊手，表示自己绝对没有别的意思。 程朗这才把相机拿出来，调出顾昭然的照片。 “这张其实挺好的，不过还需要再后期一下……” “能不能把这张照片发给我？” 两句话碰在一起，程朗愣了一会才点点头：“好啊，如果你需要后期随时叫我。” 顾昭然仔细看着相机里的他。 都说镜头是有感情的，在一个人眼里是什么样子，那么他拍出来就是什么样子。 程朗相机里的顾昭然，似乎是当兵的缘故，身姿如松柏一样挺拔。但他的眼神却很温柔，会让人不自觉溺在他的眼里。 顾昭然只看了一眼就很喜欢。 原来这就是程朗眼里的他。 两人又回到车上，继续在一号公路前进。 此时离日落已不到一小时，太阳下降到一抬头就能看见的高度。 一号公路即将变成日落大道。 顾昭然和程朗回到车上，顺着大路往前开。 一路上没什么信号，手机的娱乐功能基本报废。程朗要么看看窗外的风景，要么拉顾昭然聊天。 “感觉这里的每一个弯都可以是风景。” 程朗打开车窗吹着海风，感受它的咸湿气息。 他的脑袋随着音乐不停摇晃，顾昭然时不时瞥一眼，感觉他像是之前流行的太阳能摇晃向日葵，可可爱爱又带了一点魔性。 但是不能在程朗面前说他可爱，顾昭然叹了口气，继续向前开。 太阳一点一点降落，日光的底部逐渐接触海平面，颜色也变成橙黄。 天空被落日大手一挥添了几笔，远方的天际线就增加好几道色彩。 落日的余晖洒满一号公路，顾昭然感觉自己行驶在黄金路上，好像做梦一样。 “咔嚓——” 顾昭然听见声音刚要转头，程朗大吼一声：“别动！” 于是顾昭然悄悄绷紧了自己的下颚线。 “好完美的剪影。”程朗给顾昭然看取景框，顾昭然专注开车，只匆匆瞥了一眼。 取景框里一眼就能看见日落的黄铺满背景，顾昭然被光遮得只剩一个黑影，但他轮廓线好看，所以最后的成图效果相当惊艳。 程朗一边拍一边感慨：“果然人像好看的第一要素是——模特好看。” 顾昭然闻言嘴角都压不下去，就这么扬着嘴角回到了帕尔特小镇。 说到这件事程朗就想狠狠得瑟一番，直到下了车他还兴奋地叽叽喳喳。 “要不是我，咱俩还得走多少冤枉路啊。” 顾昭然熟练地倒车，一边点头应和：“是的，要不是有程向导，咱俩今天就得睡在三十八英里了。” 顾昭然做攻略的时候没有实时更新消息，所以车上的两人也没想到，一号公路的尽头居然是封路。 好在程朗非要仔细看看路边的牌子。 路牌分成两段，上面一段是“还有三十八英里”，下面一段是“距离封闭路段”。 顾昭然没仔细注意路牌，只看了个上半段就直直向前开。 直到程朗发现，二人才掉头回帕尔特小镇。 晚餐由程朗做主换了一家餐厅，相较于中午精致的漂亮饭，晚饭则更偏向于量大管饱。 原因无他，程朗奔波了一下午饿得慌。 两块厚实的牛肉，配上沙拉和奶油，好看不一定好看，但绝对饱腹。 出了餐厅，顾昭然刚准备去取车，手腕突然被程朗拉住摇了摇。 “快看，”程朗抬起头指着天空，“是银河。” 这确实是意料之外的惊喜，无论哪里的攻略都没人提过，这里能看见银河。 顾昭然随着程朗抬起头，一条星带在黑夜中赫然显现。星星点点的光闪耀在夜空，和远处的海面相呼应。 “真美啊……”顾昭然回头看程朗，程朗皱着小脸，似乎在纠结什么。 “我们可以多晚回去啊？” 顾昭然晃晃手里的车钥匙：“随意，反正也是休假。” 程朗跟变法似的掏出相机和定时器：“难得遇到这么好的星空，我还想拍一下星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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