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恐怖分子见无人搭话，悠扬地靠着吧椅转圈。视野从吧台离开的那一刻，一个酒瓶就砸到他的头上，金黄的液体顺着他的脑袋流下来。 他嘴里好像还嘟囔着什么，但程朗和顾昭然都懒得理会。 程朗把手里的酒瓶一丢，拿起另一个酒瓶再狠狠砸下去。 确保恐怖分子不会中途醒来后，他熟练地扒拉恐怖分子的衣服，翻找有用的东西。 “你之前是干嘛的，怎么这么熟练……” 顾昭然神色复杂地看着程朗。 “记者嘛，很万能的，”程朗手上动作不停，等恐怖分子的口袋被他洗劫一空，他才站起来，“走吧，拿好冲锋枪，下次不知道还有没有这种机会了。” 明明自己才是特种兵，但这种时刻却被一个记者牵着走的感觉，挺新鲜。 顾昭然简单查看了一下手里的冲锋枪，赶紧追上程朗的步伐。 离开酒吧，空气中飘荡着血腥味。 越靠近楼梯间，路上遇到的遗体就越多。这一路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看得出来，事故发生的一瞬间，大家都想往楼梯间逃，却被恐怖分子扫射击杀了。 “妈的，真不是人。” 顾昭然气得牙痒痒，没忍住暗骂一句。 程朗没说话，但他的表情也不好看。 “大哥，这一层已经清理完了。” 刚走到拐角，顾昭然和程朗就听见大量的脚步声正向这边走来。 他们手上只有一把冲锋枪，不能硬刚。 两人环视一圈，随机找了个门进入。 一进门，眼前顿时漆黑一片。 顾昭然下意识去抓程朗，胡乱扑空几次，他的手才被程朗紧紧握住。 感受到程朗的体温，顾昭然终于安下心来。 眼前的大荧幕是房间里唯一的光源，上面还在放着一部电影，丝毫不受人的干扰。 程朗这才知道，他们在慌乱中进到了电影院。 顾昭然亦步亦趋地跟着程朗，突然，他的脚好像踢到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毛茸茸的东西蜷成一团趴在他脚边。 他拽了一下程朗示意停下，然后小心翼翼地蹲下来查看。 顾昭然正对上一对干净澄澈的眼神。 “你是来救我的吗？” 小女孩的声音出现在耳边，顾昭然赶紧把她扶起来。小女孩可以正常站立，也没闻到什么血腥味，似乎没有受伤。 没想到电影院里还藏着一个小女孩，顾昭然和程朗借着荧屏的光，互相交换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见了不忍。 但要带着小女孩行动，风险是成倍增加的，顾昭然和程朗没有说话，两人都在理性和人性里挣扎。 “你们是华国人吗？我也是华国人，我叫裘映，刚刚枪声响起来的时候，我和我的妈妈走散了，然后我就逃到这里来了。” 似乎是看出程朗和顾昭然的纠结，裘映马上表明自己的国籍。 “哥哥们，可以带我走吗？”
第36章 程记者他不装了 程朗和顾昭然最终决定带着裘映一起离开。 但由于裘映还是孩子，带着不便行动，他们临时更改路线，打算把裘映送上避难层。 程朗蹲下来对着裘映说：“听我说，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就不能哭，不能闹，不能到处乱跑，能做到吗？” 裘映乖乖点头：“我保证不哭。” 程朗虽然不太信任裘映的话，但也只能这样了。 “外面没动静了，走吧。” 顾昭然扒着门缝观察外面，见楼道又重回平静，就准备带着程朗和裘映离开，程朗却突然拉住他的手。 “等等，我再问问，”说着程朗转身朝着裘映蹲下来，“这里还有别人吗？” “还有一个大哥哥，不过……” 裘映的手指向电影院的正门：“他好久没出声了，我不敢过去。” 顾昭然与程朗对视一眼，慢慢挪过去。 程朗打开从恐怖分子身上摸出来的手电筒，射向一个躺在地上的青年。 那青年紧闭双眼，面色苍白，肚子上还有一个血窟窿。 顾昭然蹲下身去探了探他的脉搏，而后神色凝重的摇摇头。 “是他带我进来的，”裘映看见他们的反应，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但她死死忍着，只能从说话的语气听出，她在哭，“然后他告诉我，让我好好蹲在这里不要被人发现，他去引走坏人。” “我听到这里有几声枪响，大哥哥再也没回来。” 裘映脸上已经满是眼泪，程朗叹了口气，把小姑娘搂过来，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眼泪。 其实程朗之前一直在怀疑小姑娘的身份，但是考虑到小姑娘毕竟是个孩子，一旦出现什么问题，也可以及时控制，他才决定带上小姑娘。 但如果说是有人把她带进来，又有人引开恐怖分子，那小姑娘能不被发现就很合理了。 裘映真的很乖，即使是在相对安全的电影院，她的哭声也没有一点声音。 等裘映终于止住眼泪，顾昭然才开口：“我们得赶紧走了，迟早他们会查到这里。” “等一下你尽量轻手轻脚，不要发出一点声音好不好？” 裘映点点头，紧紧拉住程朗的手。 乍一出门，三个人由暗转明，眼睛都被楼道的灯光照得眯起眼睛。 或许是因为恐怖分子认为这层楼都清理得差不多了，楼道无人巡逻，顾昭然和程朗牵着裘映快速通过毫无掩体的楼道，终于到达了楼梯间前的拐角处。 楼梯间的大门有两人把守，和之前遇到的恐怖分子一样，每人拿着一把冲锋枪，身上穿着一件防弹背心，全副武装。 不敢说话，顾昭然跟程朗打手势，表示等一下他先去引开这两个人，然后让程朗带着裘映进入楼梯间。 程朗摇头否定这个提议。为了更顺畅的交流，他纠结再三。 如今是性命攸关的时候，顾昭然也不是间谍，稍稍暴露一下也无妨。 顾昭然盯着程朗的手，他的手白白嫩嫩，却打着熟悉的军队手势，把顾昭然看得一愣一愣的。 “明白了吗？”这个手势一出，顾昭然才回过神来。 他不太好意思地表示，复述一遍。 程朗没注意他的脑子里在东想西想什么，复述是常见指令，他也没意外。 “我觉得可以先丢一个手榴弹过去，然后你再拿冲锋枪扫射一遍。” 打完手势后，程朗从裤袋里掏出一个手榴弹。顾昭然眼睛都瞪大了。 “刚刚在那个人身上掏的。” 程朗还特好心地给顾昭然解释一句，顾昭然之前忙着观察周围环境没仔细看，这才知道程朗从那个恐怖分子身上顺了多少东西。 裘映见程朗突然掏出一个手榴弹，眼睛也瞪圆了。 她知道男人的口袋大，不知道男人的口袋这么大。 “我丢完手榴弹，然后你开枪，明白了吗？” 顾昭然点点头。 程朗干净利落地拔下引线，向着守门那俩人丢过去。 手榴弹正正好落在两人中间，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手榴弹便已经炸开，顾昭然顺势而上，拎着冲锋枪就冲锋陷阵了。 程朗捂住裘映的耳朵，待顾昭然那边的枪声停止，他才松手。 顾昭然见到程朗，又是一愣：“你脸色好差。” 程朗的脸色已接近惨白，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自己的恶心感，然后才强撑起一个笑容：“我没事。” 他熟练地搜刮恐怖分子身上的东西，能拿的全拿了，就连他们身上的防弹衣也被扒了下来。 “你能开枪吗？” 顾昭然担忧地看向程朗。 程朗咬着牙点头：“现在不能也得能。” 楼梯间堵着很多遗体，裘映走得很慢，一个一个仔细看过去。 突然，她停下脚步。 程朗感受到步履的停滞，回头看向裘映。裘映对着一具脸上已经被鲜血染红的遗体，不停地流泪。 顾昭然看到这个情况，默默地站在他们身边观察周围环境。 程朗蹲下来，和裘映视角平行。那具遗体已经开始发硬，眼睛还睁着，死不瞑目。 裘映真如她之前所答应的那样，没有发出一点声响，只是默不作声地哭。 程朗用纸巾仔细拭去遗体脸上的血迹。脸上干净了，看得出女人与裘映很像，气质温婉，却拼死护住了女儿。 他叹了口气，将女人的双眼合上。 三人在遗体前静默了一会儿，程朗才缓缓起身。 “走吧，妈妈也不希望我待在这里这么久。” 裘映眼里满是泪水，说出的话却格外清醒。 程朗心疼地揉揉小姑娘的脑袋，对顾昭然打了个手势：“走。” 三人顺着楼梯一路上行，裘映年纪小，步伐也小，走得很慢，但坚持咬牙跟上。 走到第十层，就到尽头了。 顾昭然疑惑地打开酒店平面图，才发现酒店为了将客房与其他楼层分隔开，连楼梯间都换了方位。 这就意味着他们要离开这里，经过十层的房间到达另一个楼梯间。 “不知道十层状态怎么样。” 顾昭然打开手机在群里问情况，大家都说不清楚。 程朗也打开手机，才发现常鸿总算回复消息了。 『我在避难层，如果可以的话来一趟吧。』 刚好他们也要去避难层，程朗回复了一个“OK”，然后也打开平面图研究起来。 “十层是行政层，去往另一个楼梯间的路上会经过会议厅。” 顾昭然简单叙述目前的情况：“如果有恐怖分子的话，那么会议厅极有可能被他们占据，还是得小心。” 程朗蹲下来问裘映：“怎么样，还有力气跑吗？” 裘映点头：“有。” “真棒，”似乎出现了些与裘映同病相怜的情感，程朗揉揉小姑娘的脑袋，笑了起来，“裘映真是个好棒好棒的小姑娘。” 小心地打开一条门缝，程朗往外扫视一圈。 似乎没预料到有人会从这里出现，这个楼梯间的门竟无人把守，但巡逻的人员相较于五楼密集很多。 观察了一会儿，程朗回过头来跟顾昭然打手势：“巡逻两人一队，每三分钟经过一次，无重兵器。” 顾昭然下意识比了个“明白”，然后突然反应过来，这个手势也太专业了。 就像程朗当过特种兵一样。 但现在不是纠结这个的时候，顾昭然面上不显，和程朗一起候着门后准备突入。 “上。” 顾昭然打完手势率先离开，程朗拉着裘映顺势跟上。 这个时机非常漂亮，他们刚好绕到巡逻的后方。为了不惊动别的巡逻，程朗用枪托猛砸恐怖分子的脖子，那人就如同面条一样软绵绵地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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