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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你家。” 顾昭然几乎是在程朗话音刚落就赶着回答。 废话，其他地方哪有程朗家好住。 程朗听见顾昭然不假思索的声音，顿了一下才继续说：“做好心理准备哦，我家可不大。” 顾昭然不以为意，大不了打地铺。 等到了程朗家，他才知道程朗的停顿是为什么。 整个家被杂七杂八的东西挤得满满当当，差点无从下脚。除了程朗的卧室，其他地方看起来都像一个杂物间。 程朗尴尬地对顾昭然笑笑，顾昭然却没什么反应，整体虽然杂乱了点，东西多了点，好歹不脏。 “没事，我来打扫。” 顾昭然说完后就自觉地去找清洁工具，程朗赶紧把所有清洁工具都摆出来，同时帮忙清理一部分杂物。 程朗的房间还有很多没开封的手办，据程朗所说，买了就是有了，因为买太多也懒得摆。所以这些手办全都堆在快递箱里，占了不少位置。 顾昭然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宝贝，将桌子和柜子擦拭干净，再一个一个拆封手办，将它们放进柜子里。 两人就这么打扫了大半天，才将将把东西整理完。整间屋子焕然一新，程朗自从住进来之后就没见过这么干净的房子。 晚饭还是顾昭然买菜自己做的，打破了程朗厨房没开过火的记录。 吃着吃着，顾昭然突发奇想问程朗：“要是我去住酒店，你是不是要自己打扫？” 程朗尬笑两声：“不会，我会把要睡的地方打扫一下，然后将就睡了。” 顾昭然明显不喜欢这种生活模式，他不赞同地摇摇头：“这样不太行，对健康也不好。” 程朗已经低着头准备听他说教了，没想到他的下一句竟然是：“以后直接找我打扫就行。” 程朗惊讶地抬头，这话他爱听，他可太爱听了。 顾昭然见程朗愣住，只觉得他特别可爱，他笑着推了一下菜盘：“别呆了，快吃吧，菜要凉了。” 两人吃完饭再玩了一会儿，就到了睡觉时间。程朗本以为顾昭然会死皮赖脸地挤进他的房间，没想到他竟然就这么自觉地在客厅跟他说晚安。 “晚安，好梦。” 程朗站在卧室门口，看着顾昭然双手合拢放在左脸侧，头向左歪，闭上双眼，像是在哄小孩睡觉，没忍住笑出来。 为了礼尚往来，他也学着顾昭然的动作，甜甜地闭上双眼。再睁开眼时，满眼都是顾昭然的笑容。 他说：“你也晚安。” 程朗这次回拉曼确实是为了正事。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到了久违的报社楼下。 他带的实习生小许在楼下见到他，惊呼一声：“小程哥！你居然回来了！” 因为程朗看起来很年轻，但又实实在在是这些员工的哥哥，他组里的成员基本都喊他小程哥。 小许现在已经是拉曼日报的正式员工，程朗从袋子里取出一杯咖啡递给她：“好久不见。” “谢谢小程哥！我感觉我已经一年没见过你了，”两人进了电梯间，小许捧着咖啡感慨，“而且你今天居然没踩点来。” 程朗无奈地摇摇头，他之前在拉曼日报因为起床困难，一直是整个报社的踩点之王。大家只要看见他来了，就知道马上八点了。 “这次回来，你还走吗？” 程朗叹了口气：“抱歉。” 见小许一脸不舍地看着他，他笑了笑：“以后有机会我还会回来看你们的。” 说话间，电梯到了。 程朗踏出电梯，一路遇到不少同事，他一一同他们打了招呼，然后把手里的咖啡分发出去。 等寒暄完，程朗问值夜班的小陈：“何编来了吗？” 小陈指向主编办公室：“一早就来了。” 程朗留给小陈一声“谢了”就朝主编办公室走去。 快一年没见过何编，他进办公室时，还恍惚了一阵。 不过他很快调整状态，笑着同何编打招呼：“好久不见，何编。”
第45章 如果顾昭然是他对象的话…… 收到程朗的消息后，顾昭然就不停地在镜子面前收拾自己。 被程朗强行培养出审美后，他也知道自己穿什么好看。 这次程朗让他到报社接自己，顾昭然自然卯足力气打扮自己，不让程朗丢脸。 他收拾到最后一刻，才拿起手机向外走去。 开车到报社楼下，停好车，顾昭然在写字楼登记完访客记录后，心情忐忑地走进指定电梯。 他没怎么来过这种精英气息浓重的写字楼，心里虽然七上八下，但面上却不显。 电梯不断上升，程朗的消息也刚好弹出来。 “你来了吗？” 想着快到了，顾昭然就没回消息。 程朗还在与同事们客套，电梯“叮”地一声开了门，出现一个型男形象的顾昭然。 见到程朗眼里的喜欢，顾昭然就知道自己今天穿对了。 他大步踏出电梯，笑着走到程朗身边。 “这是我朋友顾昭然。” 顾昭然赶紧打了个招呼。接着程朗又向顾昭然介绍一圈他的同事们。 报社人不多，小小一圈就是报社的全部人。顾昭然庆幸自己在侦查课程上有好好学习，这才能一口气记住这么多人。 难得见到帅哥，报社的不少同事都凑上来与顾昭然攀谈，程朗倒清闲起来。 小许在旁边偷偷问程朗：“你跟他，是那种关系吗？” 说着小许还比划了一个爱心，眼里已经带上了彩虹的颜色。 程朗脸上露出疑惑的神色：“怎么看出来的？” 小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他：“你跟他一对视，我都能看见粉红泡泡，怎么会不是呢？” 程朗没再回话，但心里暗自琢磨，他跟顾昭然的关系有这么明显吗？ 他发了会愣，抬头就看见顾昭然求救的眼神。程朗失笑，报社这群人喜欢把帅哥当资源介绍，这事他从第一天进拉曼日报就知道了。 程朗挤进人群，拉起顾昭然：“不好意思啊，我们之后还有事，时间实在是不太够了，不然一定还要跟你们一起聊的。” 他一边说，一边拉着顾昭然往电梯口走，在一大段老套又无聊的寒暄终于结束后，他们终于被批准离开。 再回到电梯，两人都松了口气。程朗本想让顾昭然帮他吸引火力，但没想到顾昭然火力吸引过剩了。 “刚刚你说之后还有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程朗靠着电梯壁，缓缓点头：“去见我爸妈。” 这一下把顾昭然整得羞涩，他顿时感觉浑身上下都不得劲：“这么快？叔叔阿姨喜欢什么啊？我要不要再换身衣服啊？你也不早说，我都没准备，叔叔阿姨会不会觉得我怠慢他们……” 程朗靠着电梯壁，笑了一下，没说话。 接下来的路程由程朗开车，眼见程朗越开越偏，顾昭然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 “我们这是去哪里啊？” 程朗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你到了就知道。” 等车稳稳停下，顾昭然彻底傻眼了。 烈士陵园修在山上，正是春天，满眼都是郁郁葱葱，和正中间的墓碑形成反差。 程朗从后备箱里拿出两捧花，塞给顾昭然一捧，然后轻车熟路地左拐右拐，终于在两块墓碑前停下。 墓碑上的两人一男一女，但照片都很年轻，能在程朗的脸上看出他们的影子。 程朗把花放在墓碑前，蹲了下来，没说话，只用牙齿咬着嘴里的糖。 声音不大，却是方圆几里唯一的声音。 顾昭然自从进了陵园就开始沉默。作为一个出生在美满家庭的孩子，他受到过最大的挫折就是出柜挨揍。 他没法对程朗感同身受，他只能尽力与程朗共情。 “我来看你们了，”程朗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还带了个朋友来。” 顾昭然也学着程朗蹲下来，他一本正经，看起来真像是在见岳丈。 “叔叔阿姨你们好，我是顾昭然，锦城人，现服役于基维斯军营苍狼突击队，担任指挥官一职。无不良嗜好，不抽烟，不酗酒，不嫖赌。” 程朗看他那样，没忍住笑出声。顾昭然没理他，继续一本正经地说：“叔叔阿姨，我知道程朗是你们的心头肉。但我喜欢程朗，程朗特别好，他聪明，机灵，更是军事方面的天才，战略战术战斗他无一不通……” “好了……”程朗有点害羞，这些话他都没怎么说过。他去拉顾昭然，顾昭然却纹丝不动。 “生活上他待人礼貌，品格上他坚韧不拔，总而言之，有你们的在天之灵，他长得很好。” 程朗没忍住红了眼眶，他深呼吸，试图让风把泪意吹散。 顾昭然说完这些之后，默默站起身退让，给程朗和他父母留出空间。 程朗依恋地靠在墓碑上，就像是回到了父母的怀抱，他安心地闭上眼睛，像是睡着了。 顾昭然远远看着，不发一言。 “小伙子，”顾昭然转头，一个大爷穿着保安服，笑眯眯地看着他，“你是小朗的朋友吧。” “您是？” 大爷叹了口气，看向远方：“我是陵园的守门人，在这守了三十多年了。” “他小时候受委屈了就喜欢来这里找爸妈，他还特别倔，一受委屈就走过来。也不知道这么长的路，他是怎么一步一步挨过来的。” “小时候？” 大爷点点头：“他爸爸在他还没出生的时候就牺牲了，小朗成了遗腹子。他妈妈是消防员，在他两岁的时候出任务，也牺牲了。” “所以，小时候周围的小朋友都说他是灾星，克父母。后来他外婆把他带到基维斯去，我就没怎么听说他的消息了。” “结果五年前，他突然又出现在这里，手上还缠着纱布。” 大爷说到这里，实在不忍继续说下去，摆摆手让顾昭然走。 顾昭然看向程朗，程朗眼睛睁开，但依旧依偎在冰冷的墓碑上。 任谁都看不出，他竟然无父无母。 “小朗！” 顾昭然快步走过去，站在他面前。程朗表情本来是放空的，见到顾昭然，瞬间咧起嘴笑。 “你见到袁叔啦？” 原来刚刚那个守门人就是袁叔，顾昭然点点头。 “拉我起来。”程朗的手一晃一晃的，顾昭然手比心快，一把抓住程朗的手。紧紧的，不愿意放开。 等程朗站直，顾昭然拉过他就抱上去。 “让我抱抱，”顾昭然轻抚他的背，“就当是安慰我。” 程朗第一次知道原来拥抱是有魔力的，它能填满人的心。 两颗心相对而跳，扑通，扑通。 回城的路上，顾昭然主动担下司机的责任。 程朗乐得清闲，倚靠在窗户旁边看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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