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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没关系,他一定会保护好他们的。没有谁能伤害他的爱人和孩子。 “阿弥沙,”银龙主君挽住伴侣戴戒指的那只手,语气近似于撒娇,“要是它像我这样呢?就算是你,也是从御法者学徒开始一步一步变强的,我们别对宝宝要求那么严格好吗?” 阿弥沙回忆起霜歌主君那睥睨一切唯我独尊的高傲模样,一时欲言又止。 融血者与初代龙族的后裔,或许小家伙比父母任一方都要强大。 现在还小到能藏在自己肚子里,将来却会长成威风凛凛的冰霜巨龙。 第一次,身上背负无数龙命的铁血屠龙派对这一种族的生命有了别样的情感。 不同于爱人这样作为特例的存在,这是镌刻进血液的认同,也许还有隐隐的期许。 ——期许这样的生命能带来不同。毕竟人尽皆知的事实是,霜歌主君并无人类龙仆,只有雪傀儡相伴左右。 在自己看不到的将来,她或许真的开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 “嗯。”龙仆沉闷地应声,按住主君后颈,俯身再度吻上那两片粉色的唇瓣,张开口不轻不重地咬着,无法宣之于口的留恋与渴求都碾碎在这个呼吸急重的吻中。 银龙主君被亲得眯起双眼,尾尖微微翘起,在这种时候把握分寸并不容易,他能感觉得到阿弥沙的需求随小腹逐渐隆起而与日俱增,而自己刻意的保持距离只让情况变得更糟了。 ……这么把欲求不满的伴侣晾着不是办法,赫兰没敢太主动地回应,但也没再推拒。 他得想个万全的应对之策,或许用龙晶,或许用手,不能让龙仆失控做得过火,也不能让他憋坏了。 喘息的间隙里,银龙主君摸索到伴侣的尾巴,轻缓地揉捏尾尖使其放松,自己再小心抽出被缠紧的鳞尾,以便换个姿势让龙仆躺下。 室内光线昏暗,而阿弥沙的灰眸几乎融入这样的暗淡中,看不真切,像随时会散去的雾气,但热度攀升的身体又如此真切可感。 赫兰不可避免地回忆起自己被这样的温热包裹住的场景,一时脸颊泛红,默默地别过头去将自己散落的长发束起。 他继续掀开龙仆的衣袍,让这具紧实完美的躯体袒露出来,准备更进一步时,一抹亮光忽而划过紫色的眼眸。 虽然转瞬即逝,但足够引起他的注意力了。 银龙主君仰起头,看清寝殿外的景象时不免错愕。 “阿弥沙,外面下雪了。” 北部的高地阻挡了肆虐的冷空气,千河平原素来是不会下雪的。再者,现在也不是冬天。 两人穿好衣服来到露台上,这才发现,这场雪仅飘落在圣白宫的上空,仿佛专为他们而来。 赫兰伸手接住一片冰凉的霜花,轻叹道:“是霜歌主君吗?” 她愿意与千流结盟了? 阿弥沙沉默须臾,簌簌落雪将他的黑发又染白了几分,他望着眸中燃起希望之光的主君,视线却缥缈起来,跨越过漫长时光,落入很多年前的那个雪夜。 他知道赫兰曾经怀揣过那样的想法,认为梦中的相逢使其偷得了属于那个银龙的自己。 如今两人的生命彼此交错,而他即将走到尽头,这才惊觉,千年前那个年少的阿弥沙也曾偷得现在的自己奢求不得的一切。 漫天飞雪落如银瀑,赫兰还在思忖霜歌主君降下这场雪的意味,微凉的手却忽而被攥住了。 龙仆将他的手摁到小腹上,似笑非笑道:“我听到它说话了,主君。” “真的?”银龙主君睁大眼睛,疑心伴侣在捉弄自己,但还是认真地问:“宝宝说了什么?” “她说,她很强大,会开创一个崭新的时代。” 赫兰愣怔片刻,顿感肩上责任重大,他握紧阿弥沙温暖的手,承诺道:“我一定会好好养育它,培养它,呃不、是我们一起。它会成长为你所说的模样的。” 阿弥沙没说什么,只是勾起唇角,与伴侣逐渐由凉转暖的手十指相扣,共看这场落了一千年的雪。
第54章 日月双塔 通体漆黑的龙崽暗中潜伏着, 箭似的窜过半掩的殿门,先是张牙舞爪地撞开守卫,又猛然扑到老祭司脑壳上, 边晃悠尾巴边咯吱咯吱地啃咬那老到掉色的龙角。 “少君!!”“别乱动, 都别动!”“小心少君!” 老祭司及周围一圈的龙族见状都拘谨不已, 下意识想匍匐在地,又惶恐惊扰到啃龙角啃得全神贯注的幼龙,不得已只好尽数保持着半蹲半跪的滑稽姿势。 静待少顷, 腿麻了的老祭司清清嗓子, 哄劝道:“少君, 到别处去玩可好?莫要惊扰了这——” “她在这么?” 说话的人先是轻叩两下殿门,而后才状似不经意地发出询问。 黑龙祭司眨了下浑浊的老眼,看清银发龙仆的身影时如同得到救赎, 激动道:“是的!塞缪尔大人, 请您带走少君吧!” 他抬手躬身摆出请的姿态,其余龙族开口亦再无当初那明里暗里的嘲讽,话语中尽是小心翼翼的敬重:“大人,请您带走少君!” 被众龙严严实实包围起来的正是安纳瑞前不久诞下的龙蛋, 此刻还未来得及送入地穴孵化,就先被兴致勃勃的少君盯上了。 以往不是没有幼龙为独占父母宠爱而摧毁新生龙蛋的先例, 且王族出身的龙崽在这方面尤有禀赋。 这可不妙,他们汗涔涔地想,龙裔若是有什么三长两短, 到主君跟前几个脑袋都不够掉的。 眼看幼龙翘着尾巴使劲想往里钻,银发龙仆微不可见地蹙起眉,平静道:“莱塞娅。” 黑龙崽还不认得自己的名字,听到母亲的呼唤本能地蹭过去, 扒着腿仰起头,微撑双翼索要抚摸。 “去别的地方玩。” 塞缪尔半跪下来,不太熟练地抚弄几下幼龙的脑袋,说话时目光轻飘飘落在被老祭司及一众龙族严密包围的那枚龙蛋上。 鳞片状的坚硬外壳呈现出灿若骄阳的金红色,仿若曾经庇佑圣国的那轮光辉。 挺好的。他想,起码不像阿戈雷德。 将不知疲惫的黑沙少君带出去后,塞缪尔不知自己怀揣着怎样的心情登上了那座象征太阳的高塔。 真可笑,分明是两座相似的囚笼,站在这里眺望对面的月塔时,他却有种自己逃脱了什么的错觉。 站在门前,塞缪尔听到里面传来一阵微不可闻的轻响,像是海潮翻涌的声音。他眸光微动,下意识便推门而入。 “塞缪尔大人,您知道什么叫‘不请自来’么?” 盯着蓦然闯入的银发龙仆,安纳瑞倚靠在床头懒得动弹,语气欠缺友好。 “以防你死在这里,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塞缪尔面无表情道。 “哈。”安纳瑞咧了咧毫无血色的唇,对自己的狼狈不作掩饰。 他的体质素来比塞缪尔要好,就连龙蛋的个头也该死的大了一圈,以至于在祭坛上跪了一天一夜都没能让它滚出体内,为此硬生生熬去了半条命。 第二夜,阿戈雷德终于失了耐性,沉着脸来到祭坛上,眼看就要将他开膛破肚—— 安纳瑞再度想起仍觉得荒谬,千钧一发之际竟是塞缪尔挡在了他身前,不管不顾地摁着他的肚子,罔顾他崩溃挣扎的不堪模样,硬把那枚蛋给推出来了。 当时的塞缪尔几乎在疯癫的边缘了。自己的死会把这个擅于忍耐的人逼疯,这倒是挺稀奇的。 安纳瑞不打算现在就追究这个问题,眼下他更在意别的事情,于是在床上换了个舒适些的姿势,眉眼弯弯地轻声问:“你能感应到的,是吗?” 银发龙仆微微昂首,一如往常地不予回应,无动于衷,仿佛早已看透他接下来要如何恶语相向。这淡漠的态度着实令安纳瑞感到恶心。 “它在地穴的时候,你能感应到它的位置。”他以阐述事实的语气开口,愈往下说面上笑容愈深:“而你竟然真的容许它降生!莱塞娅,呵呵,名字起得真不赖。你不会是真心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了吧?” 塞缪尔面不改色:“所以?” “从前那两个呢,你现在还会想起他们吗?他们是怎么被黑沙龙族分食的——还是你觉得,区区一个阿索格的死已经足够消泯仇恨,足够你放下那些去和阿戈雷德养育子嗣了?” 被折磨得油尽灯枯的火发龙仆此时仍在笑着,甚至像是期待这样的冒犯能招来一场毒打。塞缪尔来到床边坐下,漫不经心地挑起一绺干枯毛燥的红发,“那你呢?” “在阿戈雷德眼皮底下能有什么密谋可言,你比谁都清楚啊。我们自以为是的反抗奈何不了他分毫,你却敢搭上更为重要的东西……那个人也是融血者。” 安纳瑞轻微诧愕于这过分亲昵的举动,紧接着便被对方的话兜头浇了盆冷水,打击之下气焰全无地低垂脑袋,双手用力地扯着头发。 塞缪尔按住手腕制止了他的动作,他颓丧而濒临崩溃,顺势靠在银发龙仆的肩膀上,鼻尖蹭到对方披散的发丝,抱着微小的希望低声问:“但是他有可能成功的,对吧?” …… “小雄龙,小雌龙,小雄龙,小雌龙……” 蓝灰色长发的塞壬斜倚在花亭的藤条床上,纤纤素手几乎要将一簇花给薅秃了。乌发塞壬趴在其身旁,一双绿瞳睁得溜圆,全神贯注地数着玻璃瓶里莹润纯白的珍珠。 半晌,黛娜倏地挺起身来欢呼道:“好耶!是小雌龙!我的眼泪瓶子告诉我,龙宝宝是只银白色的小雌龙,以后我们可以给她穿好多好多的漂亮裙子了!” 希尔妲被这样一打断,再想不起来自己数到雄还是雌了,她不免有些气馁,继而又不解地问:“你怎么知道是银白色的,要是龙宝宝长得像阿弥沙呢?” 或者既像阿弥沙又像赫兰——塞壬脑海里浮现出一个煤球泡在牛奶里的模样。 “因为这个就是白色的啊。”黛娜得意地从玻璃瓶里拈起一颗珍珠,却受到了伙伴的白眼,她登时叫起来:“怎么了嘛,明明你也希望是小银龙的!” “可珍珠就没有黑色的,起码在你那瓶子里没有。黛娜,你不是在猜测,你只是说出了自己想要的结果,知道吗?” 乌发塞壬听了,干脆把装满珍珠瓶子推到一旁,转而气鼓鼓地躺下,闷声道:“希尔妲,你最近越来越讨人厌了!” 希尔妲扯着花瓣的动作停顿下来,沉默片刻,她丢掉光秃秃的花梗,轻轻摇了摇黛娜的肩膀,“对不起啦。我只是有些焦虑,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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