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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觉到体内的魔气在疯狂地叫嚣，想要趁机掌控他的身体，那股蚀骨的痛苦让他视线模糊，但他死死地守住一丝清明。 不能失控。 绝对不能在屿柏面前失控。 “哥哥！小心！”屿柏躲在他身后，看着那些黑气缭绕的攻击落在龙牧宪身上，吓得脸色惨白，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龙牧宪硬生生挨了一记黑气攻击，后背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差点喷出来，却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别管我，闭上眼睛！”他嘶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知道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这些人的修为虽然不高，但胜在人多，而且出手阴狠，加上他自身的伤势，继续硬拼下去，只会两败俱伤，甚至可能……保护不了屿柏。 必须想办法突围！ 龙牧宪的目光快速扫过四周，最终落在冰瀑后方的一个狭小洞口——那是冰瀑水流冲刷形成的一个天然溶洞，狭窄而隐蔽，或许可以暂时躲一躲。 “抓紧我！”龙牧宪低喝一声，猛地转身，一把将屿柏抱进怀里，用自己的身体护住他，同时运转起最后的灵力，朝着溶洞的方向冲去。 “想跑？没那么容易！”黑衣人们立刻追了上来，各种攻击如雨点般落在龙牧宪的背上。 剧痛如同潮水般将龙牧宪淹没，他感觉自己的骨头都要被打碎了，但他死死地抱着怀里的人，脚下丝毫没有停顿，像一头濒死的困兽，爆发出最后的力量。 “砰！” 他抱着屿柏冲进了溶洞，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岩壁上，喉头的鲜血再也忍不住，喷溅在身前的冰面上，绽开一朵妖艳的红。 “哥哥！”屿柏惊呼，挣扎着想要从他怀里出来，却被他死死按住。 “别动。”龙牧宪的声音虚弱得像风中残烛，他靠在岩壁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视线已经开始模糊，但他依旧死死地盯着洞口，防备着黑衣人的闯入。 溶洞很窄，只能容一人通过，刚好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屏障。 黑衣人们追到洞口，看着里面狭小的空间，脸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老大，进去吗？”一个黑衣人问道。 为首的黑衣人看着洞口那滩刺目的血迹，又看了看里面模糊的身影，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这小子是困兽犹斗，我们没必要跟他硬拼。守在这里，我就不信他们能一辈子待在里面！”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显然是在洞口布下了埋伏。 龙牧宪这才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一软，抱着屿柏沿着岩壁缓缓滑坐在地。 “哥哥！你流血了！”屿柏终于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看着他嘴角的血迹和背后渗出的深色污渍，吓得眼泪直流，小手慌乱地想要去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能无助地哭着，“怎么办？你流了好多血……” “别哭。”龙牧宪抬起手，想要擦去他的眼泪，指尖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的视线已经很模糊了，只能勉强看清屿柏哭泣的轮廓，“我没事……过一会儿就好了。” “骗人！”屿柏哭得更凶了，小脸上满是泪水，“你流了好多血，脸色好差……是不是很疼？” “不疼。”龙牧宪扯出一抹苍白的笑容，心口的位置却传来一阵剧烈的绞痛，比身上的伤疼百倍千倍。 他看着屿柏哭泣的脸，看着他眼中纯粹的担忧和恐惧，心中涌起一股灭顶的绝望。 这就是他想要的守护吗？ 把他护在这样狭窄阴暗的溶洞里，让他看着自己流血受伤，让他活在恐惧里？ 他连保护这个人的能力都没有了。 他这个样子，和当年那个眼睁睁看着师尊被玄智辰劫持、却无能为力的自己，有什么区别？ “对不起……”龙牧宪喃喃地说，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对不起，让你跟着我受苦了。 对不起，我连保护你的能力都没有。 对不起……师尊。 屿柏听不懂他在道歉什么，只是哭得更厉害了，他笨拙地脱下自己的披风，想要盖在龙牧宪身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弄，只能急得团团转。 看着他慌乱的样子，龙牧宪的心中越发刺痛。 他想起了烟荷依临死前的话：“你永远得不到他！你和我一样可怜！” 以前他嗤之以鼻，现在才明白，她说的是对的。 他确实得不到他。 无论是那个活着的、恨着他的青屿柏，还是这个失忆的、依赖着他的屿柏，他都留不住。 他就像个卑劣的窃贼，偷来了这片刻的相处，却给不了他任何安稳的未来。 体内的魔气又开始躁动，与背上的伤势相互呼应，带来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龙牧宪死死地咬着牙，不让自己发出一丝痛哼，他怕吓到怀里的孩子。 可意识却在一点点模糊，黑暗像潮水般涌来，想要将他吞没。 “哥哥！你别睡！”屿柏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用力地摇晃着他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你醒醒！不许睡！” 龙牧宪努力地睁开眼，看着他焦急的脸，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求生欲。 不能睡。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 他要是倒下了，屿柏怎么办？ 那些黑衣人还在外面等着，他要是死了，屿柏就会落入他们手里，后果不堪设想。 他还有未完成的赎罪，还有未偿还的债。 他不能死。 “屿柏……”龙牧宪抓住他的手，他的手很凉，带着血腥气，“听着……如果……如果我睡着了，你就……” 他想说让他自己跑，可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让这个连鞋带都系不好的孩子，独自面对外面的危险？ 他做不到。 “我不！”屿柏用力地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你不会睡着的！你会好起来的！我们还要一起回去堆雪人，还要一起看冰瀑……”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一丝无助的乞求，像是在说服龙牧宪，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龙牧宪看着他哭红的眼睛，心中的刺痛越来越剧烈。 他忽然想起了魔域里那个神秘的声音。 “用你的情根来换，你愿意吗？” “我愿意。” 那时的他，以为失去情根，就不会再痛苦，就能心无旁骛地救回师尊。 可现在他才知道，失去情根，痛苦非但没有减少，反而变得更加尖锐，更加汹涌。 因为情根可以剜去，但记忆不能，执念不能，那份深入骨髓的愧疚和悔恨，更不能。 这些东西，像跗骨之蛆，日夜啃噬着他的灵魂，让他生不如死。 “哥哥，你看！”屿柏忽然指着溶洞深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 龙牧宪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溶洞深处的岩壁上，似乎有微弱的光芒在闪烁，像是某种矿石在发光。 “那是什么？”屿柏好奇地问，暂时忘记了哭泣。 龙牧宪也有些疑惑，他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这个溶洞里有会发光的东西。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一阵剧痛击倒，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你别动！我去看看！”屿柏连忙按住他，小心翼翼地站起身，朝着溶洞深处走去。 “别去！危险！”龙牧宪想要阻止，声音却微弱得像蚊子叫。 屿柏已经走到了发光的岩壁前，他伸出手，轻轻触摸了一下那些发光的矿石，忽然“呀”地叫了一声，像是被什么东西烫到了一样，猛地缩回手。 与此同时，一股柔和的白色光芒从岩壁上爆发出来，瞬间将整个溶洞笼罩。 龙牧宪只觉得一股温暖的力量涌入体内，原本剧痛的伤口似乎减轻了许多，体内躁动的魔气也像是被安抚了一样，渐渐平息下去。 他惊讶地看着那片光芒，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 这是…… “哥哥！你看！”屿柏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他手里拿着一块脱落下来的发光矿石，矿石散发着柔和的白光，将他的小脸映照得格外清晰，“它不烫了，暖暖的！” 龙牧宪看着那块矿石，瞳孔骤然收缩。 他认出来了。 那是“凝神玉”！ 一种极其罕见的天材地宝，不仅能快速修复伤势，还能净化魔气，稳固神魂！ 他当年在古籍中见过记载，却从未想过，会在这样的地方遇到！ 难道是天意？ 在他最绝望的时候，给了他一线生机？ “把它拿过来。”龙牧宪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有激动，也有后怕。 如果刚才屿柏没有发现这凝神玉，他恐怕真的撑不过去了。 屿柏小心翼翼地拿着凝神玉走过来，将它递给龙牧宪。 龙牧宪接过凝神玉，触手温润，一股暖流顺着指尖涌入体内，让他精神一振。他立刻运转灵力，引导着这股力量修复受损的经脉和伤口。 温暖的力量流淌过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原本断裂的经脉开始缓慢愈合，背后的灼痛感也渐渐消失，体内的魔气被这股力量压制着，再也无法兴风作浪。 虽然修为没有立刻恢复，但至少，他暂时摆脱了濒死的状态。 “好多了吗？”屿柏蹲在他身边，好奇地看着他，又看了看那块发光的玉石。 “嗯，好多了。”龙牧宪点点头，心中充满了庆幸，“多亏了你。” 如果不是屿柏，他恐怕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这个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人，最终却反过来救了他。 命运的讽刺，莫过于此。 “外面的坏人还在吗？”屿柏担忧地问。 “应该还在。”龙牧宪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但我们现在有了喘息的机会，等我再恢复一些，就能出去了。” 有了这块凝神玉，他有信心能撑到突围。 屿柏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重新依偎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袖，像是找到了安全感。 龙牧宪看着他依赖的样子，心中的刺痛再次袭来。 他知道，这次的危机虽然暂时解除了，但这只是开始。 觊觎屿柏的人，绝不会只有这一波。 宗门的人，迟早也会找上门来。 他必须尽快恢复伤势，必须变得更强，才能守住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才能……保护好这个人。 哪怕，这份平静是偷来的，这份守护是赎罪。 他也必须坚持下去。 因为，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情了。 溶洞外的风雪依旧呼啸，黑衣人的气息还在洞口徘徊，像伺机而动的野兽。 溶洞内，柔和的白光笼罩着相拥的两人，暂时隔绝了外界的危险和寒冷。 龙牧宪紧紧握着那块凝神玉，感受着体内缓缓恢复的力量，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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