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下一秒,他猛地冲过去,一把夺过那块沾血的玻璃。碎片的边缘割破了他的掌心,但他感觉不到痛,只是拽着祁念的头发粗暴地将人提起来。 少年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像是一具空壳。 “疼?”祁慕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你也配说疼?!”他的手指掐进祁念的肩膀,几乎要捏碎那单薄的骨头,“妈死的时候,她疼不疼?!啊?!” 祁念的眼泪无声地滚落。 他没有挣扎,没有辩解,只是不断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伤口里挤出来的,带着血淋淋的痛楚。 祁慕突然松了手。 他转身摔门而去,力度大得让整面墙都在震颤。他没有回头,所以没看到祁念跪倒在地,从床底摸出另一块藏好的玻璃,颤抖着、却毫不犹豫地再次划向自己的手臂。 鲜血顺着苍白的皮肤蜿蜒而下,像是一条暗红色的小溪。 窗外,暴雨拍打着玻璃,仿佛整个世界都在哭泣。 这样的日子还在继续,真的是他的错吗? 十五岁那年,祁念彻底崩溃了。 雨夜。窗外雷声轰鸣,惨白的闪电劈开夜幕,照亮了祁念蜷缩在床角的单薄身影。他的指甲深深陷入掌心,指节泛着病态的青白。 房门被踹开的巨响淹没在雷声中,祁慕的身影逆着走廊灯光,像一尊暴怒的雕像。 “废物!”祁慕的声音比冰还冷,“你就是个灾星!” 祁念没有抬头。他的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交错的伤痕上——有些已经结痂,有些还泛着新鲜的粉红。雨水从没关严的窗户渗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脚。 突然,头皮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祁慕拽着他的头发,硬生生把他拖到穿衣镜前。祁念的膝盖撞在实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看看你自己!”祁慕掐着他的后颈,强迫他抬头。镜中的少年面色惨白如纸,眼下的青黑像是被人用墨汁涂抹过。 宽大的睡衣领口露出嶙峋的锁骨,上面还留着几道未愈的抓痕。“你这副样子,配当祁家的人吗?!” 祁念望着镜子里扭曲的自己,忽然笑了。那笑容像是被撕开的伤口,又像是即将凋零的花。 “哥。”他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地,“你说得对。” 在祁慕错愕的目光中,祁念缓慢地从床垫下抽出一把匕首。刀身在闪电下泛着冷冽的蓝光。 他没有犹豫,刀刃对准自己手腕上最明显的青色血管,狠狠划下—— “祁念——!!!” 鲜血喷涌而出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祁慕看见一道刺目的红线在空气中划出弧线,温热的血珠溅在镜面上,像一串猩红的玛瑙。 他扑过去时,匕首落地的声音被雷声吞没。 “不要...不要死......”祁慕的手掌死死压住那道狰狞的伤口,可鲜血还是从指缝间源源不断地涌出。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求你了...不要死......” 滚烫的泪水砸在祁念脸上,和雨水混在一起。祁念望着天花板,视线渐渐模糊。 他想起小时候,祁慕背着他去看烟火的温度。 原来人的血,也可以这么暖。 医院的走廊惨白得刺眼,祁慕站在ICU门外,消毒水的气味混着血腥味钻进鼻腔。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缝里还残留着暗红的血渍,那是祁念的血,已经干涸成褐色的痂。 掌心那道被玻璃划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他突然想起小时候,祁念刚学会走路时,摇摇晃晃地朝他伸出手,奶声奶气地喊“哥哥”。 而他做了什么? 他推开了那只手,任由小小的祁念摔在地上,膝盖磕得淤青。 他差点杀了祁念。 这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砸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绞痛。 祁父的脚步声由远及近,锃亮的皮鞋停在抢救室门前。男人只是冷漠地瞥了一眼亮着的红灯,抬手整理了下西装袖口:“公司还有事,你留下来照顾他。” 他甚至没有等一个回答,转身离开的背影挺拔而疏离,仿佛里面躺着的不是他的儿子,而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ICU的仪器发出规律的“滴滴”声,祁慕坐在病床边,小心翼翼地握住祁念的手。 那只手苍白得几乎透明,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手背上插着输液针,冰凉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 “只要你醒过来......”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哥再也不欺负你了......我原谅你了......” 话音刚落,他自己都愣住了。 多可笑啊。 明明是他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祁念,是他一次次把祁念推进深渊,是他亲手将那个会对他笑的孩子逼到割腕自杀的地步——现在却说“原谅”? 他有什么资格说原谅? 祁慕低下头,额头抵在两人交握的手上,肩膀微微颤抖。 窗外,夜色沉沉,没有一丝星光。 心电监护仪突然发出急促的“滴滴”声。 祁念睁开眼的瞬间,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血腥味呛进气管。苍白的睫毛颤动间,他看见祁慕的身影逆着晨光投下阴影——男人下巴冒出青茬,西装外套皱得不成样子,可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骇人。 “滚......”祁念的声带像是被砂纸磨过,输液管随着他躲避的动作哗啦作响,“我不想看到你.....” 祁慕的掌心猛地压住他手腕留置针的位置。结痂的伤口被暴力按压,祁念痛得瞳孔骤缩,却看见对方用另一只手慢条斯理地解开领带。 真丝布料勒进他腕间淤青时,祁慕俯身在他耳边轻笑:“由不得你。” “啪!” 生理盐水瓶被祁念扯落在地。他疯狂地撕扯着手背的输液针,鲜血立刻呈喷射状溅在雪白床单上,像突然绽放的红梅。 “让我死.....”他浑身发抖地蜷缩起来,眼泪混着血水往下淌,“求你了.....我活不下去了.....” 第125章 黑鸦庄园的午夜盛宴(5) 祁慕突然掐住他的下巴。 那个吻带着铁锈味的血腥气撞上来时,祁念的指甲在祁慕颈后抓出血痕。 可男人仿佛感觉不到痛,反而扣着他的后脑加深这个暴虐的亲吻,直到祁念因缺氧开始痉挛。 “你这辈子,”祁慕喘息着抵住他染血的唇,拇指碾过那道被咬破的伤口,“都别想离开我。” 晨光中他举起两人被领带绑住的手腕,上面还沾着混合的血迹:“死也不行。” 救护车刺耳的鸣笛声渐渐远去,祁念被祁慕抱进别墅时,睫毛上还凝着镇痛药的雾气。 三楼的改造已经完成——原本的阁楼被打通成开阔的套间,落地窗封着精美的铁艺栏杆,阳光透过特殊玻璃过滤后,温柔地铺满整个空间。 “喜欢吗?”祁慕将他放在定制的大床上,手指梳过他汗湿的额发,“以后这里就是你的.....” 祁念的瞳孔在药物作用下微微扩散,视线掠过床头镶嵌的皮革束缚带、浴室半透明的玻璃门、以及地毯上那道延伸向卫生间的银色轨迹。 脚踝传来冰凉的触感时,祁念正在药物作用下昏睡。 999纯银打造的细链缠绕在他纤细的踝骨上,锁扣内层衬着柔软的羊皮。祁慕托着他的脚掌调试长度,确保他能自由进出浴室,却够不到任何一扇窗的开关。 链条尽头没入墙体的保险箱,密码只有祁慕知道。 “这样就不会弄伤自己了。”祁慕满意地看着银链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条蛰伏的蛇。 清晨六点,祁慕准时端着餐盘出现。 他今天系着祁念去年送他的深蓝领带,袖口别着那对曾被祁念扔出窗外的珐琅袖扣。骨瓷碗里是熬足三小时的鸡茸粥,祁慕舀起一勺,轻轻吹凉:“医生说你要少食多餐。” 祁念盯着窗帘缝隙漏出的阳光,机械地张嘴。当第三勺递到唇边时,他突然打翻餐盘。热粥泼在真丝床单上,立刻晕开一片污渍。 “真不乖。”祁慕用领带擦净他指尖沾到的粥液,突然掐着他的腰按在溅湿的床单上,“那就换个方式喂。” 以后的日子里,链条摩擦过实木地板的声音,成了这座死寂别墅里唯一的响动。 祁慕每天黎明准时出现,端着亲手熬的白粥。他会单膝跪在床边,一勺一勺地喂到祁念嘴边,指腹抹去他唇角的米粒,然后不容拒绝地吻上来,尝尽他口腔里每一寸的味道。 “哥......”祁念缩在窗帘后的角落,单薄的睡衣下露出嶙峋的锁骨。 他的眼神涣散,像是透过祁慕看着很远的地方,“你到底......想要什么?” 祁慕的指尖抚过他干裂的唇,突然掐住他的下巴迫使他抬头。阳光穿过祁慕的指缝,在祁念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要你只看着我。” 书房里新增的展示柜放着祁念的“遗物”———被没收的美工刀、撕碎的日记残页、药瓶里攒下的安眠药。 最中央的位置摆着染血的校服衬衫,标签还绣着祁念的班级。祁慕每天都会打开柜门整理,像对待珍贵的蝴蝶标本。 “现在多好。”他抚摸着防弹玻璃,看祁念赤脚走过监控无死角的房间,“你再也不需要那些东西了。” 三个月后,祁氏集团突然易主的消息登上财经头条。祁慕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祁父被强制送上养老院的车。 老人歇斯底里的咒骂声中,他慢条斯理地解开袖扣,转身走向阁楼。 锁链碰撞的声音清脆悦耳。 祁念正蜷缩在波斯地毯上,阳光透过天窗洒在他身上,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他的手腕上还缠着绷带,那是上周试图用瓷片自残时留下的。 “念念。”祁慕单膝跪地,将一叠文件放在他面前——股权转让书、遗嘱公证、精神病鉴定报告,“现在你的世界,只剩下我了。” 他抚摸着祁念后颈凸起的脊椎骨,感受着手下轻微的颤抖。 窗外飞过的鸟群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而阁楼里的时间仿佛永远凝固在这一刻。 午夜的风掀起纱帘,祁念感受着脖颈跳动的青色血管。银链在月光下泛着冷光,长度刚好够他拿到晚餐时藏起的餐刀。 刀刃割开皮肤的瞬间,他竟感到一丝快意。鲜血涌出时像打翻的红酒,顺着床单纹理蜿蜒成诡异的图腾。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链条哗啦作响——是祁慕在狂奔。 祁慕撞开房门的画面像一帧慢镜头。 他西装裤上沾着会议室带来的咖啡渍,领带松散地挂着,素来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垂落几绺。 当看清满床刺目的红,他浑身颤抖,从喉间挤出一声破碎的低吼,将祁念紧紧搂进怀中,手臂因过度用力而青筋暴起。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130 首页 上一页 77 78 79 80 81 82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