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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姬点头：“仔细回想一下，刚刚看到的东西，信息很多，一定有线索在其中。” 张远舟估计是缓过来了，捧哏道：“吴姬妹妹说得真对，小生也是这么想的！” 话音到这儿一停。 场面静了一下。 所有人都看向一直没开过口的武夫。 那武夫手持桃木砍刀，双目如炬，跟他们离得最远，像个怒面金刚似的。 柴雨生和其他人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人是什么意思。 就跟僵持一样，过了片刻，武夫开口了：“我没看见女鬼。” 周大少爷扬起一条眉毛：“什么？” 武夫又说了一遍：“我没看见女鬼。” 周少“呵”地笑出了声，抱起胳膊，吊儿郎当地站着看他。“所有人都看见了女鬼，就你没看见，那你可有问题了。” 武夫听到这话，却面色如常。他看向柴雨生和祝祜，道：“若说有问题，那在场有问题的人也不止我一个。” 刷地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射向了柴雨生和祝祜。 吴姬眯起眼睛回想一番，道：“确实，我记得之前并没有这个人的。” 柴雨生睁大眼睛，连连摆手，“不是，我情况特殊，因为我……那个……” 他一下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从榕树狐冢出来的时候，黄师爷和张远舟就已经质疑过他，还问他是否有“邪神的恩赐”，他那会儿怎么说的来着？ 祝祜这时开口了：“你们不必理会我。我是他相公，是胡家大院的人。” 柴雨生的脸腾地烧红。 场面静了相当长的时间。 等柴雨生感到脸上的热度稍稍退却，他就镇定地道：“确实如此。” 在所有人看向柴雨生的目光里，只有武夫一个人是不以为意的。 武夫道：“凡进入七世轮回的，每个人都有虽九死其犹未悔的心愿，所以才与邪神做了交易。我虽不知你的心愿是什么，但你要考虑清楚做每样事的后果。” 柴雨生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呐喊：“我哪来的夙愿，我活得好好的纯纯就是被邪神那个王八蛋给拉进来的——我多冤啊我！” 吴姬眯着眼睛看向祝祜，又看向柴雨生，这时也开口了：“如果他是胡家大院的人，那对不起了，从现在开始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不会信。” 她说：“之前时间紧急，从榕树出来后，我们直接按吩咐进了房间，没有互相沟通过。但现在，我认为有必要把一件事统一一下。” “榕树那个所谓的圣地，其实是狐妖的坟地。” 吴姬从胸口拎出来一串朱砂——张远舟的视线垂涎欲滴地落在朱砂出没的那个位置，被吴姬厌恶地白了一眼——道：“我曾经和狐妖打过交道，这是我找大师开过光的，专门能克狐妖。在榕树里，有狐妖化成我熟悉的人接近我，到最后关头，因为避忌这串朱砂化成狐尸，我才堪堪识破，不然的话定会丧命。” 吴姬斜眼瞥向柴雨生，“如果那棵榕树被称为胡家大院的‘圣地’，那很显然，胡家大院里的人，有极大的可能都是狐妖。” 吴姬这番话非常清楚流畅，又十分有说服力，柴雨生几乎都想为这才貌双全的女子鼓掌了。 但紧接着，吴姬话锋一转：“如果你跟我们一样是要过轮回的话，你就不该和这种世界里的人搅在一起。如果你非要跟这个……疑似狐妖的人一起行动的话，我只能当你别有用心。” 张远舟在旁边不住点头，看向柴雨生的眼神也越来越提防。 柴雨生脸上写满了无语。 见柴雨生一点也没有对祝祜的警惕或者害怕之色，黄师爷叹了口气。 这位颇有点仙风道骨的瘦老头站在那儿，跟柴雨生他爹似地教导他：“雨先生，你还年轻，七世轮回里，陷阱多得很，你可千万不要被蒙蔽啊！” 柴雨生投降似地举起双手，“好的好的，各位！” 接着，他拉起祝祜的手，紧紧握住。 “我刚和人家互通心意，你们怎么都在这儿棒打鸳鸯呢？！” 柴雨生跟祝祜牵着手，有点气又很无奈地说：“你们可以不信我，但我绝对不会害你们。” 众人又安静下来。 过了片刻，武夫忽然插话道：“虽然我刚刚在房内没有看见女鬼，但我一直都听见有声音。最后在房门打开之前，各位想必都听到了一声女人的尖叫，对吗？” 所有人都慢慢颔首。 武夫的面色变得凝重。“我一直以为是我们中间的人叫的，可我刚刚听了所有人的声音，都不像。” 张远舟也道：“小生记得那道女声声音很尖，并且都破音了。我们当中，唯一能稍微沾边的，就是吴姬妹妹，但小生确信，吴姬妹妹尖叫起来并不是那样的。” 吴姬往远离张远舟的方向连走三步，简直烦死了张远舟跟她套近乎、左一口“小生”右一口“妹妹”的欠揍口吻，抱着胳膊，秀气的眉头紧皱。 “的确不是我喊的。”吴姬说，“我那间房里有一个浴池，里面鬼影幢幢，好像个漩涡，那个女鬼一直在喊我救她，若不是最后那声尖叫，我几乎要被吸进去。” 不是吴姬，那是谁喊的？ 柴雨生鸡皮疙瘩爬了起来。 武夫这时道：“不论如何，在那位胡家大院的二当家的再次出现之前，我们需要理清现在手头的线索。我先来说吧。” “还在榕树里的时候，我并没有看见任何人，但我看见了很多狐尸。狐尸还有榕树形成了巨大的迷宫，我是拿刀不断做记号，才走出来的。” “我那间房并无什么异常，但关门的时候突然天黑，屋内失去了所有的自然光源，只亮起一盏昏暗的油灯。房间一直是锁着的，直到那道尖叫声响起，锁才打开。” 武夫虽然外表五大三粗，但讲起话来却像个思路清晰的捕快或者推官，直击重点。他最后说道：“我虽然未看见任何形体，但听见了很多声音，声音是个女人，一直在说‘救救我’，除此以外，最清楚的一句就是‘小心蛊’。” 武夫说得非常坦诚，但众人听了遍体生寒。尤其是柴雨生，听到“蛊”的一刹那，心里就涌起了一股奇异的感觉。他进入这个世界的契机就是狐妖还有蛊，在这里竟然再度重现。 吴姬嫣红的唇抿成一道线，凝重地道：“榕树里的事就不说了。我房里也是在关门的一刹那闹的鬼，那女鬼穿着红嫁衣，在各种有影子的地方出现，一直大喊‘救救我’。” “她看上去像是在逃命，最后逃到了那个浴池里，我走过去，那池子里的水就变成了血，那女鬼说的最后几个字，我不太确定是否听清了，但听上去像是……‘给我皮’。” “皮？”张远舟的表情很难看，“这也太诡异了……” “不过，小生听到的，也是非常惊悚，吴姬妹妹，你不要怕，小生会保护你。” 吴姬如同没听到一般，对张远舟的谄媚冷脸相对。 张远舟抿嘴笑了笑，阴森森地对众人道：“小生屋里那个女鬼，一直在重复一个问题，像是索命似地问我她自己的名字，不停地问——‘我……叫……什么……’” 柴雨生想象了下那幅场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这时，祝祜突然插话：“你用你的传家宝照过吗？那女鬼有真身吗？” 张远舟愣了愣，他看向祝祜，眼睛微眯，“没有。小生吓坏了，旁的事哪还顾得上啊。” 柴雨生看看张远舟，又看向祝祜。从张远舟说那小铜镜是他的传家宝开始，祝祜似乎就对那个小铜镜特别留意。 柴雨生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那个小镜子到底有什么值得关注的。 黄师爷摸了摸下巴，道：“老夫所见的女鬼，是个新嫁娘模样，样子非常可怜，不停地说‘救救我’。” “她在老夫这里也是到处乱跑，哪里有影子就跑去哪里，在最后那声尖叫响起之前，她说——‘带钱’。” 剩下还有柴雨生、小美、周大少爷没有发言。 柴雨生看了看另两个人，道：“我看到的东西和各位都差不多，但听到的内容不一样。” “她也向我求救了，而且还向我提问，内容是‘我到底是怎么死的啊’。” 吴姬确认道：“……我到底是怎么死的？” 柴雨生默默点头。 吴姬还盯着他，顺带怀疑地盯着祝祜。 柴雨生道：“我没有说谎。信与不信，请随意。” 小美看了看他们，道：“那个女鬼对我说的是‘快来救我’。” 众人都看着小美等他继续说下去，但小美说：“没了。可能也说了点别的吧……但我太害怕了，就记得这一句。” 接着，周大少爷流里流气地开口：“我房里，本来是有俩美女的，刚刚那俩美女都没了，没劲。我就躺在那儿，那女鬼就坐上来了。” 他一脸猥琐地舔了舔嘴，像是在意淫似地，道：“她跟我说，她在村里。” 所有人都说完了。 武夫最后开口，“多谢各位的配合。” “我们现在终于可以有一个初步的分析了。在每个人的房里都出现了女鬼，从那女鬼所说的话，我们可以得出以下内容。” “首先，那个女鬼有冤情，需要我们还原案件的真相。这个案子可能跟蛊有关。” 武夫按照梳理线索的顺序，说到谁就看向谁。他先看向张远舟。 “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 然后武夫转向柴雨生。 “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武夫接着看向黄师爷和小美，“要救那个女鬼，首先要找到她，她说要快去救她，并且要带钱去。” 武夫又看向周少，“她在村里。虽然目前我们对这个村一无所知。” 最后是吴姬。武夫看着她道：“最后是我暂且无法理解的一点，她说要给她皮。” 短短几句话，把一切都理清了。 吴姬不住点头，赞叹地看着武夫，看了会儿，问：“你是捕快吧？” 武夫愣了愣，“……很明显吗？” 众人都点头如捣蒜。 武夫笑了下，脸上的络腮胡瞬间看上去都可靠很多了。 “那我就不隐瞒了。我是七扇门的副总捕头，姓江名文华。” 柴雨生睁大了眼。 在外面的真实世界里，有一个负责司法和治安的强大机构，叫做“七扇门”。 关于七扇门的能人轶事有很多，其中跟眼前这位密切相关的就是—— “你就是那个能生啖狐肉、徒手撕狼的江文华？？？”张远舟没忍住，嚷了出来。 周少直接打了个寒颤。小美似乎也哆嗦了一下。黄师爷和吴姬则看上去满脸敬仰。 江文华拱了下手。 “正是在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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