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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萨罗抛弃了曾经的身体,也抛弃了使神经变痴呆的毒素,可是新身体的失忆症伴随着高阈值精神力,如果不及时医治,也一样会患上失魂的症状,最终化为游荡在时间的孤魂野鬼。 因为伊萨罗少了最关键的一根肋骨,心脉受损。 这么关键的信息,夏尔不知道,厄斐尼洛也不会告诉夏尔。 伊萨罗死了才好。 “……你在干什么?” 夏尔夹住了厄斐尼洛的脑袋,踩在他的膝盖前,有些难以忍耐,克制着呼吸的节奏,垂眸盯着他,“……只是擦药而已,我让你这样做了吗?” 厄斐尼洛抓住夏尔的脚踝,险些隐忍不住眸中的侵略欲,缓了缓才继续演道:“这是我存在的意义,乌兰阁下命令我侍候您,请您不要介意,也不要嫌我脏,我的嘴只为您服务过,没有服务过其他虫,请您继续看书吧。” 夏尔按他的脑袋,冷冰冰的视线如同扫视:“你这样……我还怎么看书?” 厄斐尼洛看见他眼底的温柔一闪而过,却并不意外。 他的小虫母,的确是这样无法温暖的一块冰,如今已经是上将了对吗?……帝国最年轻的上将,也是虫族的小妈妈。 厄斐尼洛说:“您看您的书,我做我的工作,我们两不耽误。” 夏尔闭了闭眼,脸颊潮红,温柔的目光瞬间一寸寸凉下去,只留下骨头里透出来的冷寂。 他的喉结上下轻滚,眼角熏上了点红,自嘲般地扯了扯唇角。 他问厄斐尼洛:“你们做仆虫的,没有尊严吗?” 厄斐尼洛的心就这样被狠狠扎了一下,“……做仆虫,是耻辱。可是为您服务,是赏赐。” 这话也不假。 夏尔轻叹一声,算了,仆虫也是为了活下去,不这样做的话,乌兰可能会杀了他。 夏尔轻声说:“很久之前,我也这样做过,当初我为了能赢得审判,和审判长厄斐尼洛做了,就那一次,我有了他的卵,我一度为自己感到羞耻。” “可是仔细想想,我是为了活下去,你也是为了活下去,有什么三六九等?” 厄斐尼洛却久久抬不起头。 他终于知道那天晚上,夏尔为什么自扇了一巴掌,竟然是觉得耻辱吗? 明明那一晚那么幸福……是他出生以来最幸运的一天。 ……可是他如今,连当工具的资格都没有了。 夏尔抬起他的下巴,沉静地盯着他的眼睛,“我不会像厄斐尼洛对我一样恶劣,我会以正常的态度对你,如果你愿意的话,你可以留下来陪我读书,学些知识,不要永远只做仆虫。” 厄斐尼洛喉结再度滑动了下,像是在克制着情绪,他慢慢地垂下了头,“主人,我不值得您对我这么好。” 夏尔还不知道他怎么了,摸了摸他的头发,“别这样,你是无辜的,我对你很满意,别把厄斐尼洛的棺材搬到自己家里哭。” 厄斐尼洛只是摇头,跪在桌子底下,抬头继续伺候着夏尔。 神官深夜睡不着,来到了夏尔宿舍前,看见屋里还亮着灯,就在窗边停下。 夏尔在读书,桌子正对着窗户,屋子里只有夏尔,没有那只讨厌的厄斐尼洛。 神官也不知道自己在庆幸什么,整理了一下衣服,谨慎地敲了敲窗,“陛下?“ 夏尔猛地抬头,看见神官抱着厚重的典籍出现在他的窗前,苍白的脸上还残留着彻夜未眠的疲惫,“老师?” 神官后知后觉,觉得自己一定吓到了虫母陛下,眼神有些窘迫,示意夏尔把窗打开。 夏尔只得拉开窗,“有什么话就站在那里说吧。” 神官没有生疑,他知道夏尔的脾气很冷淡,能让他站在窗前就已经是恩赐了。 “陛下,我今天回去想了想,”他顿了顿,翻开标注满红笔的书页,“您对虫族最基本的礼仪与禁忌还不是很了解,我想给您深夜补习一次,您看可以吗?” 夏尔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批注,伸手按住书:“……老师,我们明天再讲好不好?” 话音未落,桌下忽然传来细微响动,仆虫还在桌子底下极尽侍奉之事,捧着他的,不停地亲吻着。 而眼前的窗子,神官为了传授夏尔知识,居然脱下了神袍。 “陛下,我听说您今天和乌兰阁下共浴了,这是不可以的。” “在虫族的传统规矩里,虫母和雄虫不能一起洗澡,这是因为虫母身份特殊,在族群里地位极高,承担着繁衍后代、维系族群稳定的重要责任。雄虫主要负责协助保护和侍奉虫母,一起洗澡这样过于亲密的行为,很容易打破彼此之间的身份界限和礼仪规范,可能引发不必要的误会或混乱。” 夏尔目光一瞥,看见神官的尾钩笼子,决定解开他的笼子。 “那在你们的规矩里,神官什么时候可以解下尾钩笼?” 神官嘴唇轻抿着,整张脸看起来都是清冷漠然的模样,“您允许的情况下。” “我允许了,”夏尔立刻说,“现在你就可以去树下把锁挖出来,自己解开笼子,我给你自由。” 神官低头看着自己腰间那具精巧的银质尾钩笼。 这是神职身份的象征,也是禁锢的枷锁。 “陛下,”他的声音罕见地出现了波动,“您是认真的?” 夏尔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眼神平静得近乎冷漠:“我说过,我的事与你们无关,既然你觉得我的行为不符合虫族礼仪,那你更应该明白,强制约束他人是最粗鄙的礼仪。” 神官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 窗外月光如水,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夏尔脚边的地板上,像一道虔诚的裂痕。 桌下的动静突然消失了,厄斐尼洛不知何时停止了动作,像只随时准备扑击的猫科动物般绷紧了身体,夏尔甚至能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正喷在自己小腿上。 神官想起今夜在藏书阁翻到的古老典籍,那些被虫族遗忘的记载里提到,人类总爱用“自由”这个词来反抗一切规则,而此刻,月光下的夏尔就像那些典籍里描述的异端,带着令人战栗的破坏力。 “您想让我有真正的自由吗?”神官突然问。 夏尔挑眉,“当然,你一直以这样的躯体活着,难道不觉得累吗?” 神官一翻手,一把钥匙出现在手心,“这把钥匙,深埋树下多年,在您出现后,我带在身边,就是为了警告自己,在没得到您的允许之前,我必须忍耐自己的欲/望。” “我的钥匙,从今以后交由您手中。”神官解开腰间束带,腰带当啷一声落在窗台上,“若您想要给我自由,还请您亲手解开我的尾钩笼。” 空气瞬间凝固。 厄斐尼洛从桌下猛地抬头,虫瞳在黑暗中收缩成危险的细线。 “砰!” 整扇窗子突然向内炸开,神官被气浪掀得踉跄后退,后腰重重撞在廊柱上。 漫天木屑中,夏尔将仆虫狠狠按在桌子底下,来到神官面前。 神官护住他的头,将他笼罩在虫翅下方,在一片混乱里,夏尔听见神官说:“您的精神力居然已经进化到如此强大的程度了?” 夏尔为了遮掩虫仆的存在,只得说:“嗯。” 神官欣慰地笑了笑,“我为有您这样的学生而骄傲,如果您愿意的话,我今晚可以给您补习一晚上,您觉得怎么样?” 夏尔:? - 与此同时,乌兰在隐秘的会客室里单独会见了伊萨罗。 昏暗的灯光下,伊萨罗褪去了伪装,恢复了原本的面貌。他坐在乌兰对面,神色平静,语气淡漠:“阁下深夜来访,所为何事?” 乌兰微微一笑,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我知道你的过去,也知道你失去的一切。我可以帮你恢复曾经的名誉与地位,甚至可以告诉你那些被掩埋的真相。” 伊萨罗眸光微闪,语气依旧平静:“条件呢?” “聪明。”乌兰赞赏地看了他一眼,“我要推举虫母陛下为王,而你,我需要你的支持。” 伊萨罗沉默了一瞬,随即反问:“为什么是我?” 乌兰意味深长地笑了:“你的能力有目共睹,如果我需要盟友,那么一定是你。想想看,如果夏尔上将成为虫族之王,还有谁敢欺负他?” 伊萨罗垂眸思索片刻,随后抬眸,目光坚定:“只要夏尔不会因此受到伤害,我可以支持你的决定。” 乌兰挑眉:“但你也有条件?” “我留一句话给你。”伊萨罗语气平静却不容置疑,“如果夏尔不同意,你不能逼他。” 乌兰摇头失笑:“放心,如果夏尔不愿意,这个王位就一直空着,没人能强迫他回来,他何时愿意接受,何时便是虫族之王。” 伊萨罗微微颔首,不再多言。 月光透过窗棂洒落,将两虫的影子拉得很长,一个沉稳如山,一个深不可测。 离开了乌兰,伊萨罗如同飘荡的魂,来到夏尔的宿舍前。 夏尔嘱咐他不要离太近,他照做了,可是心里却牵挂着小猫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不开心,有没有别的雄虫欺负他? 虫族之间抢地盘,难免会误伤小猫。 他想把小猫掠回山洞里,做一只自私的雄虫,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 夜里不会再有虫来,他想去看看他的小猫。 小猫睡不好觉,他不放心,总要亲眼看看小猫安睡才行。
第90章 … 夏尔不想一睁眼睛就欠老师一百门功课,他想了个办法,夺过钥匙,亲手解开了神官的尾钩笼子。 金属坠地的一瞬间,神官拎起长袍轻轻遮住了自己的尾钩部位,转过身去,挡住夏尔窥探的视线。 好奇心嘛,人皆有之。 更何况这尾钩被锁了五百年,夏尔还挺想看看有没有生锈的,反正他又不用,看看又怎么了? 男人洗澡不都是互相看来看去?就算他不喜欢,也不是没洗过,也不抗拒看长短。 神官轻咳一声,脸憋到通红,“……这是我的隐私,还请陛下谅解。” 雄虫腼腆而羞涩,夏尔也不好追过去看人家尾钩,收回好笑的眼神,“那你走吧。” 神官转身飞去,似乎是羞于在夏尔面前暴露身体,夏尔自然也不会追上去,他的目的也就是让神官赶紧走。 神官背影修长又孤单,明明飞得没多快,但几下就穿过了高耸的围墙。 夏尔从桌子底下揪出来“虫仆”厄斐尼洛,却看见他沉醉的双眼,那一瞬间的痴狂竟然似曾相识。 夏尔无比确信自己见过他,可是太多雄虫对他露出过类似的痴迷眼神,他分辨不出是谁。 “你也出去。” 厄斐尼洛被赶出去,心下并不懊恼,从容离开,却意外地在走廊尽头看见了一只雄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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